回到飯店,一眼看見坐在收銀台嗑瓜子看電視的老板娘。
自然,張基諾的身影也納入老板娘的視線,她又一次笑眯眯的招呼著張基諾:“回來啦?”
張基諾點點頭。
“沒什麽大礙吧?”
乍一看上去仿佛如真心的關切,實在是是令人作嘔。
“沒有,謝謝老板娘關心。”
“沒事就好,不過小張啊,下次沒事就盡量不要遲到、請假了。”老板娘做出適當關心後,話音一轉。
“畢竟咱們飯店很忙,時常缺人手,如果你總是這樣,那我招你來不就沒有意義了麽,你說是吧。”老板娘說這話時,面色為難,似乎是做了什麽非常艱難的決定。
如果忽略她身後因為沒到飯點而稍微顯得有些冷清的大廳的話。
“好的老板娘。”張基諾露出略帶歉意的微笑。
“這是最後一次了。”
老板娘點點頭:“我就喜歡你這樣明事理的小夥子,呵呵。”
接下來的劇情非常好猜,如果自己繼續按部就班的來,那麽今天中午的事就會再次發生。
面對那一道道氣味各異的豘菜,自己雖然已經能忍住不當場失態,但絕不可能沾碰一絲一毫!
那麽結果就是張基諾需要從早到晚連續勞累五天,還沒有飯吃。
同時還需要想好措辭,解釋自己為什麽寧願餓著也不跟大家一起吃午飯,畢竟這樣的行為如果被人有心提起實在稱不上“友善”。
當然,也有更好的選擇,那就是放棄這份工作,這也是問題所在。
相比之下,絕對是放棄這份工作找其他的工作輕松得多,可真有那麽簡單嗎?
老板娘絕對不是傻子,畢竟豘菜真的很貴,她不可能在付出巨大代價後給自己設置那麽大難題還能讓自己輕易離開。
況且,當張基諾明白她的目的後,就很難被她塑造人設所設計的表情給蒙蔽了,老板娘並不是一個很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仔細觀察的話,她的真實情緒是有跡可循的。
所以這次,張基諾明白,她的笑是發自內心的,雖然帶著一些幸災樂禍。
顯然,失去這個工作的後果和精神崩潰破壞小鎮規則的後果相差無幾。
那麽,只能每天早上盡可能的多吃,忍耐度過接下來的五天了。
如果可以的話,張基諾更願意摸清規律後安安穩穩的等待選拔結束,他無意探索更多,以圖收獲更多,雖然心中渴望獲得奇異的力量,但也明白得有命用。
作為一個新手,沒有運籌帷幄的能力或絕對的實力之前,就最好把眼光放在腳下,步子邁太大,只會白白送命。
想到女人的恐怖遭遇,張基諾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到了飯點,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忙碌起來,一直忙到傍晚,老板娘自然沒有放棄恐嚇(或者說是惡心)張基諾的機會,一桌的炒菜都是用豘肉混合其他蔬菜炒製,節省豘肉消耗的同時做到了雨露均沾。
老板娘笑呵呵掃了大家一眼,刻意在張基諾身上停留了一秒:“吃吧。”
其他員工眼神複雜的看著張基諾和老板娘。剛來,做了不同於他人的特別優待就算了,這之後還有,就未免有些太過了。
這新來的,是老板娘親兒子不成?
長得不太像,姘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張基諾淡定的和大家打了聲招呼:“朋友約我在外面吃,非常抱歉,各位吃吧,我快來不及了。”說完就快步離開了飯店。
女員工甲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什麽朋友啊,放著那麽好的菜不吃……”
男員工甲率先動筷:“哎,小張沒有口福我可不管,謝謝老板娘!”
其他人瞬間回過神:“謝謝老板娘!”
他們只是打工的,老板娘和誰掰扯跟他們有什麽關系,有便宜佔不佔白不佔。
大家的筷子一刻不停,快速的把盤子裡的豘肉夾進飯碗,仿佛在做什麽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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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基諾抱著剛買的幾桶方便麵和薯片,走在回家的路上,這個時間,很多人家已經用過晚飯,正外面悠閑的散步、閑聊。
清冷的路燈光灑在房屋和馬路上,更平添一份寧靜閑適的氛圍,仿佛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鎮。
兩個小孩打鬧著從張基諾身邊經過,然後遠去,後面的父母大聲的喊著他們的名字,試圖讓他們不要玩鬧得太瘋。
哪怕張基諾在短時間內遭遇那麽多生平未見的恐怖,也在這麽富有生活氣息的氛圍中平靜了些許。
但就算是少許的平靜,在進入小區後也遭到了巨大的反彈。
小區的路燈之下,他看到一個長相肥胖又猥瑣的男人一臉享受的和一個纖細的倩影緊緊擁抱在一起,由上至下的白色打光更顯得那張猥瑣的臉有些扭曲、恐怖。
明明是最正常的擁抱方式,卻讓張基諾感覺有些惡心。
基於之前的教訓,張基諾沒有試圖刺激擁抱的兩人,小鎮是有“友善”規則沒錯,但同樣存在更深層規則,既然他們敢明目張膽的抱得滿小區都是,還輕易的露出殺意,那麽必然是存在更深層次規則的。
張基諾腳下打了個拐,朝著兩人擁抱的方向走去,這個行為似乎引起了對方的警惕,張基諾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但他選擇無視,繼續朝前走,假裝自己的家就在這個方向。
走近後才發現,地上還躺著一個人,但由於正被注視的關系,張基諾不敢仔細的觀察。
兩三秒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張基諾繼續坦然而隨意的邁著步伐向前走,直到路過兩人,確定進入肥胖男的視野盲區後,張基諾緩緩轉頭,看向女人的臉。
由於在背光面,女人的臉色如何難以探知,只能看到她容貌清秀,雙眼閉合,眉頭微皺,讓人感覺,她像是正在睡覺,或者夢遊?
張基諾下意識想到白天遇到的夢遊男。
可真的有人會在八點左右困得站在路邊站著睡著嗎?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張基諾高低要上去問個清楚,但現在,張基諾只能憑著自己的判斷在心中憐憫一下女人。
如果女人是在夢遊,那麽那個惡心的胖男人是在幹什麽?身體力行的從現實層面干涉他的夢境?
視線下移,那是一具男性屍體,扭曲的面容以及清晰的醬紫色,讓人不難想象他的死因。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僅僅是被掐死這種程度的屍體,張基諾感覺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接受了。
看起來貿然的接近也是成為肉豬的觸發條件。
可從昨天看來,靠近應該會被殺意警告才是,真的會有人蠢到主動找死的地步嗎?還是說,條件已經改變了,從現在起,他們不會再警告靠近的人,而是直接殺掉。
這種推論是有跡可循的,畢竟前一天張基諾看這些擁抱的人,除了數量多得詭異,以及靠近了會被嚇退之外,表情都非常正常,直到今天早晨,應該都是那種狀態。但從胖男人略微扭曲的表情來看,一定是有什麽東西發生變化了。
張基諾故技重施,又路過了好幾對擁抱的人,每對都至少有一個表情一言難盡的人,他們的表情過頭到能讓人聯想起一些審核不讓寫的畫面。
今晚,不,甚至更早的某個時間點後,情況似乎朝著更詭異的方向發生變化了,腦子回顧剛剛那些詭異的場面,張基諾嚴重懷疑這個小區還是否安全。
可就算這樣,還能去哪呢?張基諾苦笑一聲,繞到一棟小區樓後面,拐了個彎,朝著居住樓棟真正的方向走去。
李夜畫一如既往的在樓梯間等待著,張基諾迎上去:“下次在家等吧,咱們定個時間,你來或者我去敲門就行,小區似乎更危險了。”
李夜畫點點頭,沒有再嬉皮笑臉,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
兩人一起進入張基諾的房子,這次,張基諾先坐下來,把這一天的主要經歷,和自己摸索出來的規則,以及猜想陸陸續續告訴李夜畫,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知道豘菜以及違規的後果之後,更是衝進廁所嘔吐了起來。
保守估計,她至少過了兩個SC。
張基諾看著桌上的方便麵點點頭,看樣子沒少買。
等李夜畫排空了肚子,張基諾也開始煮起泡麵,兩人繼續分享情報。
聽到老板娘有解雇張基諾的想法時,李夜畫突然道:“今天老板到書店來,看到我之後,似乎對我很不滿意,一整天就在挑我的刺,比如書的擺放不整齊,居然不知道哪本書的具體位置什麽的。”說到這,李夜畫做了一個深呼吸。
“就是給我一個星期,我也記不住他那書店哪本書具體在哪啊,他還說如果明天還是這樣,就要解雇我。”
張基諾點點頭,看來他的猜想沒錯,但他這邊的被解雇可能性更低,可能是因為自己這邊的難度主要在於直面豘菜的精神折磨。
張基諾又把自己對失去工作的危險性分析給李夜畫聽,她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那豈不是說,明天我幾乎必死無疑?”
張基諾搖搖頭:“理論上,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真被解雇也確實是因為老板雞蛋裡面挑骨頭,那就說明解雇是這個副本D級難度的關鍵點之一,並不是即死的,應該有一個過程,但遺憾的是,我無法推斷這個過程是多久。”
李夜畫的臉色並沒有因此好看多少,她歎口氣:“唉,那我盡力找找出路吧。”她沒有求助於張基諾,因為她不認為同為新手的張基諾能幫她解決工作的問題,更何況,張基諾隻用一天就找到那麽多有用信息並全部告訴她,已經很對得起他們這個臨時組合了。
張基諾看著情緒更加低沉的李夜畫,想了想:“這樣吧,如果明天你被解雇了,就來找我,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找條出路。”他想起阿乃的隱藏任務,但他不確定除了他之外的人能不能接到,因為之前兩人明明是一起找到阿乃的,但現在看來,阿乃似乎沒有找上李夜畫。
一個念頭從張基諾的腦海中閃過。
我跟她很熟嗎?
我以前有這麽好說話嗎?
為什麽連猶豫都沒有就把做隱藏任務的機會讓給別人?
李夜畫有些不可置信,隨後神色又變成驚喜:“不是吧?這就是普通玩家和大神的區別嗎?大佬!腿腿,抱抱!”
張基諾看著李夜畫想給他一個熊抱,下意識用一個靈巧的走位躲開,不知道的時候可能還沒什麽,現在哪怕她表現得再像男生,張基諾的心裡也沒法接受隨便的生理接觸了。
張基諾一臉複雜:“真的很難想象你是女生。”
李夜畫秒懂他的意思:“啊?表達一下我此刻的激動和我對你的仰慕嘛,人總不可能為了面子連命都不要了吧?你這話說得不確不定的,我懂,差點意思嘛。”李夜畫又遞過來一個懂你的眼神。
她抱住自己,一臉做作的嬌羞:“現在開始,人家就是偉哥的了。”
張基諾的表情已經變成了嫌棄,眼前的女生,似乎在大落大起之後,徹底釋放本性放飛自我了:“並不需要好嗎?但是為什麽叫偉哥?”
“你不是叫張偉嗎?”
“......”
“張基諾。”
“嘻嘻,那還是叫張哥吧,基哥諾哥都怪怪的……我叫李夜畫,夜晚的夜,畫面的畫。”
雖然李夜畫的搞怪讓張基諾有些不適應,但不可否認的是,原本沉重的心情因為他這一出輕松不少。
張基諾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繼續說自己最後在小區發現的變化,說完,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是這種事為什麽隻發生在小區,以及究竟是一個小區還是所有小區,之後可能要從這方面調查了。”
李夜畫舉手示意:“我今天回來的路上特意多繞了幾圈,經過的所有小區都遍布擁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