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螽斯、蟈蟈等昆蟲在小區的草地上、樹叢中舉行著大合奏,5棟2樓的青年也不甘示弱,他在涼席上的姿勢變躺為坐,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發出一聲嗤笑,打開了手機上的麥克風,對著手機激情開麥。
“對面打野這把一個藍BUFF沒拿到,全局唯二的龍都是我帶人打的,我是混子你這個打野是什麽東西?”
“帶線不推塔,對面掉點不打龍,你的思路在哪裡?你的節奏在哪裡?我能說出我的貢獻你說說啊,說說你都做了什麽?你九年義務教育就教你混子一個詞了?有沒有一點文化基礎啊?”
“要我說......”遊戲顯示已被踢出房間,張基諾鍥而不舍的點開上局對局,加了對方好友:“又菜又甩鍋還縮卵,真孬。”
打完字張基諾把手機往床上一甩,舉起床邊的檸檬水惡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然後長長的舒了口氣,他是一個遊戲主播,遊戲水平雖然跟職業選手搭不上邊,但在普通玩家裡已經屬於天花板的級別。
但張基諾直播的方向並非解說型的技術領域,而是吐槽、懟人領域,專懟那種人菜愛甩鍋、莫名普信素質低的惡心網友,張基諾靠著一些簡單的心理把控、反應力、邏輯能力、對遊戲的理解以及因人而異的懟人用語,常常在直播中把網友懟得啞口無言,以此吸粉。
作為專打遊走的解說,張基諾把絕大部分輔助英雄摸得很透,平時直播大多是在講解一些輔助找節奏帶節奏的思路,一些操作的小技巧,以及張基諾本身預判失誤被蹲時一驚一乍帶來的節目效果。
但重頭戲往往出現在遇到一些毫無道理又愛嘴別人或者菜又愛甩鍋的隊友時,張基諾三言兩語之間講明自己的作用迅速跳出自證陷阱後馬上嘲諷著羅列出對方種種不合理的局內行為。
絕大部分人會被連問帶懟得啞口無言倉皇閉麥,少部分破防哥/姐急的破口大罵被張基諾反手一個舉報後被系統強製閉麥,然後只能任由張基諾快嘴輸出。
彈幕裡飄滿了“哈哈哈哈哈”“牛逼”“你說你惹他幹嘛”。
各種打賞也因此層出不窮。
靠著不錯的實力以及不用髒字侮辱人的強大懟人能力,他的直播間雖然不是頂流,但也擁有不小的熱度,像這種情況,不過是他日常排位的小小插曲。
以張基諾的經驗判斷,這個人已經不敢再接受好友跟他進行第二輪battle了,正常人聊到這,再蠢也明白繼續強詞奪理不過是平白受辱而已。
喝完水後,張基諾把水杯放回床頭櫃,準備繼續上分。
但讓他意外的是,對方居然同意了好友,還說了一句話。
“打個破遊戲給你牛壞了?你怎麽不抱著你的破遊戲過一輩子啊?”
張基諾被逗笑了,自己輸不起,自己甩的鍋,自己說不過,最後變成遊戲的錯。
嚴以待人,寬以律己,就是這種人的本質,相比改掉自己的臭毛病,他們更願意欺騙自己,放過自己,然後去禍害他人。
而張基諾有一個好習慣,他會一步一步,一條一條的分析,讓對方清楚的了解,自己是什麽樣的垃圾。
就在他準備開始打字時,窗外突然爆發強光,頃刻間,張基諾失去所有知覺。
此時他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嘴人太多遭報應了?”
顯然,張基諾也明白小肚雞腸、得理不饒人的自己算不上什麽好東西。
加載中......
載入中......
這是哪?張基諾緩緩睜開眼,他站在冰川上,再往前一步,就是薄冰覆蓋的海面,但是......
張基諾有些疑惑,這海是深綠色的,綠得透徹,卻又深不見底,張基諾無法判斷這裡究竟有多深,綠色的海面之下,只有空洞的黑暗。
沒有寒冷,沒有風吹,更沒有生命的跡象,就像一片被冰掩蓋的死地。
死寂的環境讓人感到不安,張基諾趴在冰面上,試圖尋找一些生物的痕跡,看得很認真。
視線突然拉遠,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冰川......
看到了在海中扒著冰面向上窺探的怪異生物,它是如此巨大,或大或小怪異的觸須生長在他身體的每個毛孔,從黑暗深邃的海水中伸出的巨大觸手上長滿了無數根手指。張基諾看到自己正爬在它眼球上方的冰面,試圖在那純黑色眼球中尋找生物的痕跡。
冰面破碎,張基諾感覺自己掉進了海中,一根一根滑膩的觸手纏住自己的腿,以極快的速度拉進深海之淵。慌亂之中,氣泡從肺裡爭先恐後的朝海面逃離,一同離去的,還有愈發暗淡的光線,掙扎已是徒勞,眼前再次歸於黑暗......
張基諾再次睜開眼,入眼是潔白的天花板,他麻利的撐起身子,此時他已渾身是汗,他似乎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夢,可究竟夢到了什麽......卻半點也想不起來了。
等心中的莫名恐懼感散去,他才慢慢環視了一圈,房間布局和自己的臥室完全不同。
這是什麽情況?張基諾心中暗道。
正當張基諾疑惑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滴,主線任務發布。
主線任務:生存。
任務要求:存活至7天,達到要求後,結束副本。
任務難度:D。
失敗懲罰:無。
任務信息直接出現在腦海,直接打消張基諾的大部分疑惑。
起碼沒有死。
還好...個鬼啊!
我沒有惹你們任何人!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個地方!
這種人在家中坐,死亡危機天上來的感覺實在太糟糕,光是看到這個主線任務,張基諾就有點想哭了。
不管現在是被人綁架植入芯片參加生存遊戲,還是進入所謂的無限流系統,張基諾都無法違背這種安排。
畢竟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也沒有特殊能力的小主播,這種能直接在他腦海中發布任務信息的勢力,他沒有反抗的能力。
既然能直接在腦子裡發布任務,自然也有能力直接在腦子裡加入別的東西。
無論如何,先搞清楚狀況,完成這個任務,活下去最重要。
張基諾強行平複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窗外響起輕快的音樂,緊接著傳來廣播聲:“美夢小鎮,是一個完美的小鎮,這裡居民和諧,氣候安逸,街道永遠乾淨整潔。在這裡,每位居民都能獲得幸福,所有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在美夢小鎮,任何人都不會出現意外,30年來沒有任何犯罪事件發生,是最適宜居住的小鎮。”
之後廣播又重複了兩遍,張基諾心中不由暗暗吐槽,那你告訴我這主線任務是什麽回事,你告訴我啊!
在房間中翻找半天,也沒有發現可疑物品,窗外也一切如同普通的小區一般。張基諾猶豫再三,還是打開房門,外面是寬敞明亮的客廳,陽台,廚房,衛生間,客房,衣帽間,甚至還有收納室,看起來都並無異常。
但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張基諾心中升起疑惑,任務要求過於直接簡潔,唯一能提取的信息就是7天內必然出現死亡危機,更多的就......
不對,還有,那個廣播!
張基諾幡然醒悟,仿佛城市宣傳廣告一樣的廣播。裡面說道任何人都不會在美夢小鎮出現意外,這和主線任務十分的矛盾,要麽這個廣播本身就是謊言;要麽,7天之內,自己必然會離開美夢鎮。
但不管是真是假,廣播裡都有大量信息,張基諾翻找到了紙和筆,憑著記憶把廣播裡的信息都寫在了紙上。
再三確認沒有紕漏後,張基諾在鞋櫃上找到了房子的鑰匙,準備出門。
廚房沒有食物,張基諾也沒有找到存款一類的東西,就算喝自來水,整整七天不可能不吃東西,他得想辦法搞到基本物資才行。
叩叩叩。在他開門前,門外居然先響起敲門聲。
張基諾身體一顫,差點跳起來。
屏住呼吸,五感在此刻得到了提升,可哪怕精神再專注,張基諾也只能感受到陽光照射在皮膚上的微微灼熱感,聽到因炎熱而早早響起的蟬鳴。
這並不能讓張基諾緊張的心情緩解分毫。
最終,他只能強行穩了穩心神,打開了門上的貓眼朝外觀察。
貓眼外並非他所擔心的布滿血絲的眼球, 而是一個相貌柔和又親切的青年木愣愣的站在門外。
同樣初來乍到的李夜畫敲過門後,有些緊張地在原地默默倒數“十個數,數完沒有回應就撤,10,9,8......3,2。”
默數停止,門打開了。
唉。
她馬上扯起有些僵硬的笑容:“你好,我是你的鄰居,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張基諾看著眼前笑容僵硬不似真人的青年,心中了然,這是一個NPC?他還以為這地方需要自己探索呢。
想到這,張基諾臉上掛起和煦的微笑,長相本就不俗的臉龐因為這個微笑更顯得親和無害“當然,咱們常常能見面不是嗎?但我記性有些不太好,我們是不是互相介紹過呢?”
眼前的男生五官和身材的完美配比是從任何角度觀看都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程度,配上陽光清爽的笑容,更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和性。看著這個隻可能存在於銀幕上或網絡中的男生,李夜畫知道自己找到了解這個世界的突破口,但絕對不能讓對方生疑。
“不能讓NPC發現自己一無所知。”雙方心中同時想到。
想到對方是NPC,李夜畫的笑容也自然了許多:“可能剛搬來的時候介紹過,但我也忘了,重新介紹一下吧,我叫李雨希。”
張基諾看著對方變得自然起來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驚訝“模擬度提升那麽快的嗎?”
震驚歸震驚,張基諾依舊保持著笑容回答:“我叫張偉。”
李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