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候建房打夯,是極為講究的一件事,不但要選擇黃道吉日,就連時辰都不能錯,動夯前要鳴炮、上香、擺供、主家磕頭祈禱。據傳那夯石是青龍所化,身具煞氣,有除邪、鎮崇、避凶的作用。
九月二十六巳時兩刻,徐老二家要建房動夯,這是請風水先生看過的。
天剛蒙蒙亮,徐老二就起床忙碌了起來,為請來幫忙的人準備著茶水、香煙,就等時辰一到,開始動工。
徐老二家就在我家前面,我起床後就看到了徐老二來來回回忙碌的身影,同時也看到了他院子裡那架已捆綁好了的青色夯石。
“確實是要打夯了。”我在心裡暗道,這和昨晚夢裡那個聲音所說的是相合的,但是那個聲音所說的綠珠子是在哪裡呢?
我下意識的來到夢中站立的地方,又按照那個聲音所說往前走了一步。
走過這一步,就到了徐老二家建房所挖地基的北邊緣。我低頭順著地基邊緣往下看,只見挖開的泥土中露出幾截成人手臂粗細,似是燒焦了的黑色樹根。
“樹根在土裡怎麽能夠燒焦呢?”我在心中疑慮著。
這時有個人來到我跟前,笑著道:“小娃兒今年有十一二歲了吧,真快呀!”
我看了來人一眼,見是一個六十歲開外的痩高老頭,記得他是我昨天回來時為數不多的幾個圍觀者之一,就點了點頭答:“是的,今年十二了。”
他用手指了指那幾截黑色樹根,似是對我說,又似是自言自語的道:“當年雷劈那個大榆樹,沒想到連地底下的樹根都劈焦了,那雷還真是厲害呀!”
我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那些樹根。
這時遠處有人喊那老者,老者就答應著離開了。
等老者離開,我一躍身跳入地基中,按夢中那聲音所說開始尋找。
徐老二家的地基挖的有一米深,換算成尺也就是三尺多一點,我就順著地基往下挖。由於是挖開過的泥土,就算是徒手挖起來也比較容易,很快我就挖下去了近兩寸,這時候觸手有一截硬硬的東西,我猛挖兩下,扯住那硬硬的東西用力一拉,一段樹根就被我拉了出來。沒想到這段樹根是空心的,在被我拉出來的同時,一個彈珠大小的綠色圓球從中滾了出來。
這大概就是昨晚夢中那個聲音所說綠色的珠子了,我心中想著,拾起圓球揣進褲兜,一翻身出了地基,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聽到奶奶喊我吃早飯。
匆匆吃完早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我拿出那個綠色圓球仔細觀察,只見這個圓球極像小孩子玩耍的彈珠,但又比彈珠好看和重了許多,大概有三四個彈珠合起來的重量。
我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突然鬼使神差的從桃木匣中拿出那把烏黑小劍就向綠色圓球切去。
就在這時候,一個一寸高的綠色老頭瞬間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老頭一出現就向我跪了下來,並如搗蒜般磕頭不止,同時口中哀求道:“主人不可,主人不可,快快住手,那把劍會殺了我的!”
“快說,你是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見到綠色老頭如此懼怕烏黑小劍,我靈機一動,冷冷地威脅道。
“不是我不肯說,實在是現在陽氣太盛,我剛剛蘇醒,元氣還沒有恢復,無法支撐,等到晚上小的一定對主人如實相告,還請主人見諒,見諒!”綠色老頭一直叩頭哀求道。
我聽他語氣懇切,不像是作假,就又冷冷的道:“好,那就現在先放過你,到晚上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定然讓你嘗嘗這把劍的味道!”
“不敢,不敢,一定,一定!”綠色老頭依然叩著頭道:“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去吧!”我道。
等我話音一落,綠色老頭旋即消失不見。
我收起烏黑小劍,同時將綠色圓球又揣回了褲兜,心中卻無比期待到晚上那綠色老頭會告訴我些什麽。
一天的時間在等待中顯得尤為漫長,就好像要去數一堆看上去怎麽也數不完的豆子一樣。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我就草草的吃過晚飯,躺到床上,手中攥著綠色圓球,等待著綠色老頭的出現。
也不知道綠色老頭會以哪種形式出現,是像早上那樣直接出現在我的腦海中,還是如昨天夜裡夢中以一種聲音的方式和我對話,所以更感覺心癢難耐。
在床上躺了一陣子,由於昨晚沒有睡好,漸漸的有了些困意,我就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開始站樁。
站樁是當年養父教給我的,據說是道家最為正統的修煉方法,可以養氣、修神、凝魄。真正的站樁高手可以做到物我兩忘、與天地相容。當然,我離真正的高手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大概站了有二十分鍾,隻感到神清氣爽,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我就收樁定式,又活動了一下身體,再次來到床上。
這次我並沒有躺下,而是盤腿坐在床頭,打開桃木匣取出《五雷正法》開始翻看。
看了近一個小時,把整本書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才收起書,拿出那個綠色圓球把玩。
把玩了一陣,突然感到腦袋似乎一晃,接著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讓主人久等,小的這廂告罪。”
“你來了。”我模仿養父平時教訓我時居高臨下的語氣, 不緊不慢的說道。
“是。”那聲音回道。
“既然來了,那就講講吧。”我道。
“是。”那聲音頓了頓,先歎了口氣,才又道:“唉,我本是五百年前天生地長的一棵普通榆樹,賴此地風水滋養,漸漸養出了靈性,後得一位遊方道士指點,慢慢修出了魂魄,成了一個樹靈,樹靈的壽命要遠遠長於普通榆樹,這是違反天地生老病死的法則的,所以在我五百歲修出靈丹的那一天,也就是十二年前你出生的那一天,引來了天雷劫。”
說道這裡,那聲音語氣一轉,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又道:“在那場劫數下我本是必死無疑的,只是由於你的出生帶有血光煞,衝散了一些天雷劫的威力,我才免於一難,僥幸活了下來,然而天道循環因果不差,天雷劫是必須要殺魂奪命的,我僥幸存活,就一定要有另一條性命來替換,所以你的母親就喪命在了那一天。”
“這樣說來,你的命是用我母親的命換的了!”我冷冷地道,心中的怒氣已開始升騰,用別人的命來換取自己的命,這樣卑鄙的行為和殺人凶手又有什麽區別。我雖然對母親並沒有什麽印象,但那畢竟是我的母親,是懷胎十月用她的命換來我的命的人。
“確實可以這樣說。”停了一陣,那聲音才又緩慢的道。
“既然你自己都承認了,那你就拿命來吧!”我壓抑著憤怒,猙獰地道。說話間,手已伸向了桃木匣中的那把烏黑小劍。
早上那綠色老頭就曾說過,這把烏黑小劍是可以殺死他的,那我現在就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