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高懸於當空。
白日裡流沙城的溫度總是高的可怕,大多數人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會選擇在有屋簷或者能夠躲避炎熱的地方待著。
但今天有些不同。
偌大的流沙廣場上,聚集滿了人群,所有人都直勾勾看著眼前搭建的高台。
這個高台已經許久沒有用過了,自從槍斃代替了砍頭之後,這個用於斬首的高台就幾乎被棄置了。
許多年來,一些上了年紀的流沙城居民,才依稀記得幾個以謀反罪獲刑的人使用過面前的高台。
青天霞坐在高台之後搭建的涼棚裡,氣定神閑,仿佛從雲端俯視下面的螻蟻。
她身後站著的光頭則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昨天晚上通知全城,今天上午要處決謀逆犯的消息就是他發布的,屬實是有點累。
看了一眼旁邊眼神空洞的流沙城城主,哦,現在是前城主了,光頭心中還是一陣後怕,如果自己也變成這樣的行屍走肉,那還不如死了呢。
“時間差不多了,把犯人們押上來吧。”青天霞扭頭對光頭說了一句,見光頭臉色不對,又輕笑了一聲道。
“不必擔心,這事和你沒什麽關系,說白了,你就是聽從我的號令而已,別說是成功了,就算萬一失敗了,也追責不到你頭上去。”
光頭聞言暗想,說得好聽,還未聞有謀反被赦免的。
現在他心中已經確定以及肯定,這一定是一場反叛,可身在其中,也屬實是沒有辦法反抗。
想清楚的光頭,一邊傻笑,一邊拿出肉干嚼了一口:“有啥可擔心的,都指望著老大呢。”
說完,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士兵用了個手勢,士兵轉身離開,不多時,從背後的鐵門之中把人帶了出來。
當耿元接觸到陽光的時候,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這兩天他被封閉了視覺,渾身經脈也被鎖住,身體更是虛弱到了極限。
帶著沉重的鐵鏈,被士兵押送到高台之後,耿元才清醒一些,看著身邊一樣淒慘的張猛,還有雜食店的劉焰兒,耿元突然有些晃神。
火蘭去哪裡了?
仰頭看向高台之上巨大的鍘刀,耿元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雖說對於楚林極端信任,但是現在這個場合之下,是人,就難免會感覺到恐懼。
就在幾人被拉到高台上之後,台下的民眾也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前面那兩個男的是誰啊?”
“不認識啊,呦,最後面那個,那個是不是貧民窟雜食店的美女老板娘啊!”
“是她!她怎麽也要造反啊!”
“她不會就是內應吧!”
“呸!我早就看她不是什麽好東西,一看就是個妖豔賤貨!”
“嘁,昨天你不還說想要娶人家嗎?現在就變成妖豔賤貨啦?”
各種亂糟糟的話語層出不窮,劉焰兒心中卻還是擁有希望的。
雖說她的靈力早就被封禁了,但是在靈力封印之前,她已經通過接收器得知了自己發出的密信被人查看了。
這也就是說,在沙蠻城的星辰城監察司獨立密探,終於還是得知了自己的消息,這場可笑的反叛,最終肯定會以失敗告終!
想到這,劉焰兒心裡就舒服很多,只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稍稍的遺憾,或許,自己是看不到反叛被清剿的那一天了。
“時間到!準備行刑!”光頭請示的看了一眼青天霞,在得到許可之後,鼓足中氣喊了出來。
台上三人立刻被按在了處刑台上,台下三隊士兵,正在費力的把鍘刀拉起來。
“行刑!”隨著光頭的大喝,三隊士兵同時放下鍘刀,鍘刀迅速下墜,眼看就要砍到三人脖頸!
叮!
一聲輕響傳來,有膽大沒閉眼的民眾看著高台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快看!鍘刀停住了!”
回過神來的民眾們這才都睜大了雙眼,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非常震驚,鍘刀在距離眾人脖頸處一尺的距離,硬生生停住了。
靠的近則人還能看到鍘刀上甚至出現了一絲裂痕。
“起!”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大喝。
三個鍘刀突然從中裂開,三道金光從鍘刀中升起,割斷了吊著耿元三人的繩索。
廣場中突然出現一股狂風,狂風夾雜著砂石,瞬間就吹得人睜不開眼。
高台之下的民眾被吹的紛紛倒退,廣場中心很快就空無一人。
楚林一身白色華服,換做了上界裝扮,這還是在星明府獲得獎金之後製作的。
因為與下界人的穿著實在不搭,自己也沒有拿出來穿過。
但今天這個場合,是楚林下界第一次以金丹修士的身份和另外的金丹修士死鬥,所以他想要慎重一點。
青天霞見到楚林露臉,輕輕一笑,也躍入空中,她之所以做這一出,就是為了引出楚林,所以一點也不驚訝。
“楚先生,沒想到那麽快又見面了。”青天霞看著楚林笑道。
楚林也露出一個微笑,突然一抬手一道金色靈力如同飛刀一般,射向青天霞。
青天霞顯然也是提防著楚林,就在金色靈力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時候,她周身突然青光一閃,金色靈力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楚先生不必那麽著急,既然你出現了,他們幾個都不用死。”
青天霞似乎對楚林的偷襲並未生氣,而是輕輕揮了揮手,光頭帶著耿元三人,悄悄的撤了出去。
周圍的民眾看到浮在空中的二人,都非常激動,雖然眼神裡還都是畏縮,可周圍越來越多的竊竊私語,說明還是更好奇一些。
“聒噪!”青天霞聽著越來越大的吵鬧聲,突然揮手,一道青色靈力砸向地面,迅速變成了龍卷狂風,朝著四面八方湧去。
但凡接觸到狂風的民眾無一不被席卷到天上,然後重重摔落,別的民眾看到,紛紛驚叫著逃跑。
“很意外啊,楚林先生。”民眾跑光之後,青天霞突然扭頭對楚林說道。
“你居然沒有阻止我對凡人的殺戮,像你這樣的修士不應該是所謂,嗯,所謂心系天下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