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夜小心翼翼地接近那藍衣女子,試探著問道:“姑娘,你們的戰鬥波及到了山下的村莊,整個村子都被埋了。如果你法力已經恢復,不知能否施以援手,救救那些村民?”
藍衣女子道:“我目前的法力尚未恢復,即使恢復了,恐怕也來不及了。他們可能已經遭遇了不幸。”
雖然她如此說,但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歉意。
成夜又道:“這妖龍是否需要我們一直盯著?我們不如先下山去,看看是否還有幸存者。”
藍衣女子微微點頭,跟著成夜一同下山。當他們來到村莊時,只見一片廢墟。
成夜的家離村莊較遠,不知是否也遭到了埋沒。他繞路找到了自己的茅草屋,發現竟然完好無損。
心中暗道:“真是好險,只差了七八丈的距離,我的屋子就可能被埋了。”
成夜眉頭緊鎖,心中思索:今日上山時,山頂崩塌,為何單單我的茅草屋得以幸免?難道這是我命中注定的運氣?難道我真是主角?周圍的人都遭遇了不幸,唯獨我安然無恙。
成夜呢喃道:“我說我是主角,你信嗎?”
那女子疑惑道:“你說什麽?什麽主角?”
成夜並未回應,只是默默地圍著那被毀的村子漫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些哀痛。
他回到女子面前,目光堅定,沉聲道:“果然,凡人生命如螻蟻般脆弱。你可願教我修行?我願為你做任何事。”
他如今已無依無靠,沒有任何牽掛,獨自在山中彷徨,不能再像野人一般,獨自在山裡生活。
女子審視著成夜,淡淡道:“你渾身經脈淤堵,要想修行,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成夜聞言,心中一喜,急切道:“那就是可以修行的吧……你能看到我的靈根嗎?是雜靈根還是強大的靈根?還有,你看看我的骨骼,是否是至尊骨?再看我眼睛,是否是重瞳?”
女子聞言,眉頭一皺,一腳踹向成夜的屁股,將他踢得飛出幾丈遠。
她怒道:“胡言亂語,何來流氓之說?”
成夜被摔得七葷八素,口中罵罵咧咧:“怎麽動手打人?我那些只是聽說的啊!修仙小說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心中暗道:這女子雖然無法施展法力,但力氣卻如此之大。
算了,不計較這些,只要肯教自己,被打一下也無妨。
女子冷冷道:“拜師之事,休要再提。就你目前這體質,簡直就是廢物。”
成夜聽聞此言,心中不免有些不忿,竟還人身攻擊,於是哼了一聲:“過分了啊,小仙女!我聽說修仙修的是人情世故,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懂哦?”
女子淡然道:“到我這境界,不需要人情世故,隨心所欲即可。”
成夜聽聞此言,扭頭小聲嘀咕:“哼,還不是被小泥鰍打暈了……”
女子耳目聰慧,即便未施法力,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大聲責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沒…沒說啥。仙女牛逼,仙女無敵!”
“哼,要不是我中毒在身,法力施展不了,看我不將這山給你推平。”
“哦,對對對!我懂我懂。”
成夜訕訕道。
“你根本不信!你根本不懂!”
“我信我信!”
“哼,懶得跟你這種無知的螻蟻說!”
成夜聽到這立馬不樂意了,“誰無知還說不好呢?”
女子蹙眉道:“你說什麽?你個村夫也太不自量力了!”
成夜取出一枚餅,輕輕地扔向女子,自己也拿起一枚,大口咬下,邊嚼邊挑釁言道:“村夫我給你出一道題,且聽我題:一籠之內有雞與兔,共十頭,三十二足,問雞兔各幾何?”
女子沉吟片刻,未能解出。
她咬下一口餅,嚼了幾下,卻覺其味甚劣,忍不住全吐了出來。
剛欲抬手扔掉,成夜急忙搶過,慌聲道:“喂喂喂,小仙女,莫扔!此餅乃我口糧,僅夠我支撐三日。吃完便要在這野地中求生了。不像你們仙女,無需飲食,真是逍遙自在。”
女子聞言,氣極反笑:“你這個人倒是有些意思,不像尋常農夫。此村村民皆已喪生,你卻無半點悲痛。口稱小仙女,心中怕是在狠狠咒罵我吧?”
成夜道:“呃,沒有的事,別亂想。小仙女是真心誇讚。其實我是個旅行者,怎麽來到此地也不清楚,在此也隻逗留數月。
“至於村民之事,我們暫且無能為力。或許早死早超生,也未嘗不是好事。
“有時真不知是這世間如地獄…
“還是死後所去之地更為可怕。”
女子淡然言道:“未曾想你竟如此灑脫,這份心境確實適合修行。”
成夜聞之,立時一副諂媚之態,嬉皮笑臉地言道:“那便請教仙子,賜我一些修行法門?就如那‘長生訣’之類的,若是仙子不便賜下,那‘練氣訣’也未嘗不可。我亦不嫌。”
“呵呵,你這般阿諛奉承,倒是頗有些狗腿子之相。”
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些許嫌棄之色。
“唉,為了混口飯食,不得不如此啊。”
成夜收起嬉皮笑臉,換上一副認真之態。
女子道:“我雖無《長生訣》或《練氣訣》之類的修行法門,但今夜我住於內室,爾須於外室安歇。若敢擅自闖入,休怪我劍下無情,取爾狗頭!”
“是是是,你住內室,我守外室。誰敢亂闖,我先取他狗頭!”
成夜覺得很合理。
若能得仙人指點,踏上修仙之路,付出些許代價亦是值得。
何況只是暫借他的房間一用,於他又無太大損失。
此時春暖花開,夜晚並無嚴寒,在外露宿亦是可行。
那女子飄然進入房內,室內陳設極為簡樸。
一張木床,一張方桌,一把木椅。
觀其粗糙工藝,顯然非出自專業木匠之手。
地面鋪以木板,刨磨得光滑異常,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木香。
方桌靠近窗邊, 上面擺放著數個竹筒,內植青翠綠竹。
另有一竹筒內,插著幾支竹筆。
桌上橫放兩片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
那卷簡上所寫,乃是老子《道德經》之言。
這女子好奇心起,拾起簡牘細細品讀。
簡牘上的字跡雖不甚工整,卻也整潔有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女子低聲念叨。
放下道德經的竹簡,女子又拿起另一卷,上面寫著:“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這是莊子的《逍遙遊》開篇之言。
女子拿著這兩卷簡牘出了屋門,見成夜正在劈柴,便急切問道:“這都是你寫的?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成夜放下手中的斧子,微笑答道:“是我抄寫的,都是先賢的著作。閑來無事,便抄寫下來玩玩。”
女子聽後,態度大變,由之前的急切轉為平和。
她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周成呸,在下“成夜,
成夜微笑答道。
他猜想,這女子是想讓自己將《逍遙遊》補全,但時間久遠,他已記不全了。
“我叫許欣欣。”
女子直截了當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她接著說:“若你有空閑,能否將《逍遙遊》的後文補全?若我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功法,甚至幫你打通經脈。”
“好的!”
成夜微笑著點頭答應。
心中暗喜:知識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