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在石洞中一坐就是兩日,兩日間滴水未進,一動不動。
那個血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一直躲避追蹤,在他體內轉圈。
左雲沒有因此慌亂,反而放緩心神,周身靈氣運轉趨於平穩,營造出一種放棄的假象。
等到血蠱放松警惕,不再亂跑的時候,左雲立刻將四肢的靈氣全部回攏,壓向腹部。
巨大的壓力使得血蠱動彈不得,不斷震顫起來。
左雲趁機用靈氣滲入其中,想提前乾掉裡面的蠱蟲。
壓製血蠱需要龐大的靈氣,左雲很快便有靈氣枯竭的跡象,他右掌翻出,一顆歸元丹出現,毫不猶豫的吞下去。
如此反覆壓製、剝離,血蠱裡面已經充斥著左雲的靈氣,開始跟蠱蟲對峙起來。
“我還治不了你了!”
又一顆丹藥入體,龐大的靈氣包裹著血蠱,在左雲的控制之下化作根根鋼針,不斷地刺入。
巨大的壓力讓蠱蟲在沉睡中蘇醒,發出刺耳的聲音,凶狠地撕咬著血蠱的外殼,想要破殼而出。
左雲自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全神貫注的繼續壓製。
這個蠱蟲的級別很低,饒是如此,也足夠讓左雲忌憚。
洞外日出日落,星鬥轉移,三天的時間再次過去。
左雲自始至終都無法將蠱蟲殺死,反而讓蠱蟲的實力有些提升。
“不行,再這麽下去,就成這蟲子的磨刀石了!”
左雲將靈氣散開,血蠱沒有壓製,亂竄起來。
麻木的站起身,左雲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栽倒在地上。
他晃晃腦袋,在洞中搜尋起吃食。
練氣境的修士最多可以辟谷半個月,若是到達築基境,靈氣化元之後,只要有足夠的真元,便可以不吃不喝。
簡單果腹,左雲皺著眉頭來到石室門前,側著耳朵,打探裡面的動靜。
然而門後寂如幽潭,左雲足足蹲守半個時辰,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不免讓人心生疑慮。
“不會死了吧,不對,血蠱沒有反應,應該還活著。”
左雲回到石凳上,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汗漬的衣服,心中唏噓。
從前在出租屋裡,每日渾渾噩噩,不覺得生活有多大趣味。
如今來到這赤土大陸,危機四伏,稍稍放松就有可能身死道消。
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短時間還無法適應。
他摸摸脖子,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日被掐著的感覺,搖頭苦笑起來。
“希望李衝還活著,上清門抓緊時間找到這裡吧。”
左雲嘴上這樣說著,心中卻明白將自己生存希望交給別人,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扯開上衣,露出胸口,望向泛著金光的印記,腦海之中靈光乍現。
“既然能夠提純靈藥,完善功法,會不會也可以純化靈氣呢?”
左雲表情稍顯激動,趕緊盤坐,引導靈氣運轉。
無數的靈氣在印記旁邊匯聚,始終無法在上面遊走,就好像來到一處秘境,卻沒有鑰匙進去。
思忖片刻,左雲用斷劍劃破手掌,將傷口貼在印記上,血液隨之被印記吸收。
同時被吸收的,還有周圍斑駁的靈氣。
在印記之中反覆被提純,最終以極小的比例開始反哺左雲。
“成了!成了!”
左雲拿開手掌,抹上藥粉,臉上抑製不住的激動和喜悅之情。
接下來的一整天,左雲都在反覆進行這個操作,直到身體裡的靈氣全部提純完畢,這才罷休。
而此時他的臉上,一片慘白,血液流失的太快太多,短時間內無法補充,想要恢復,恐怕得休息幾天。
“有得必有失,如此修煉,堪比魔道,會虛弱一段時間,也算正常,只是萬不能被別人知道。”
左雲體內的靈氣想要再進一步,只有完成築基,化氣為元。
他打量著四周,輕搖著頭,顯然這裡並不是築基的好地方,況且體內還有個定時炸彈,身後石室裡雷熙隨時會出來。
不穩定的因素太多,容不得他隨心所欲。
就在他還在考量的時候,石室的大門忽然破裂開來。
雷熙的身影從室內倒射而出,重重的砸在左雲的面前。
“噗!!!”
還未有所反應,左雲便看到面色枯黃的雷熙噴出一口鮮血,血液高高飛起,濺射到牆壁之上,猩紅奪目。
“咳咳咳,該死!小子,你敢騙我!”
雷熙暴怒,當百靈丹入體之後,最開始的幾天確實讓靈根有所成長,他無比欣喜,覺得自己金丹有望。
然而好景不長,當丹藥藥力擴散開來,隱藏在丹藥中其他靈根的屬性也隨之顯現,五行斑駁,根本無法煉化。
不僅如此,雷熙原本的木靈根對丹藥中的其他靈根屬性來說簡直就是大補,瘋狂的侵蝕著它。
等到被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原本熠熠生輝的青色靈根,變得殘破不堪,靈性缺失。
沒有靈根的引導,體內龐大的真元反噬,即使是築基後期的身體,也無法壓製,雷熙不得不將真元散去,這才保住性命。
他體內的殘存的真元,已經無法支撐他使用符篆和法器。
左雲看出來他身受重傷,已是強弩之末,嘴角不禁上揚,冷笑起來。
“是你自己貪心,怪不得我,現在你真元流失殆盡,又能把我怎麽樣呢?”
“哈哈哈哈,好,很好!今日栽到你的手裡,我認,但是你別忘了,我一死,你也得陪葬!”
左雲臉上仍舊掛著笑意,沒有絲毫害怕,他手伸向自己的腹部,靈氣湧動之下,緩緩上升。
早在玉碟印記開始生效的時候,左雲就發現血蠱內的能量也一並被淨化提純。
現在的血蠱,已經失去原本嗜血的魔性,變得人畜無害。
他用靈氣將血蠱逼出,拿在手中,低頭看向地上躺著的雷熙。
“你想靠它讓我陪葬嗎?”
左雲將血蠱在雷熙面前晃兩下,又收進儲物袋中,抽出自己的寶劍。
“現在我才是刀俎!帶我出去,我不傷你。”
雷熙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劍尖,喉嚨滾動一下。
“你不過練氣境修為,怎麽可能淨化血蠱。”
左雲未作任何解釋,只是繼續看著雷熙,在精神上施加壓力。
“帶我出去,否則就死!”
劍尖逼近一分,左雲能清晰看到雷熙額頭上正在滲出的冷汗。
“你發誓!發道誓!否則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出口在哪!”
左雲從未聽說過道誓,但從字面意思推斷,應當是專門用來束縛修士的誓言。
如今自己也是修士,自然不能隨意起誓。
看著雷熙不安中略帶堅決的眼神,左雲明白如果自己不發誓,這叛徒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好,不就是道誓嗎,我發就是了!”
跟活下去相比,道誓顯然算不得什麽。
左雲立刻舉起手,神色嚴肅的按照雷熙說的發誓,說完最後一字之後,左雲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似乎看了眼自己。
等到左雲完成動作,雷熙神色才緩和下來,他掙扎著起身,朝著牆壁走去。
只見他右手之中,僅剩的真元匯聚起來,灌輸進一顆石頭裡面,整個石洞忽然明亮起來。
左雲看過去,一個圓形法陣出現,陣眼就在牆壁上。
陣眼既然找到,雷熙已經毫無用處, 左雲眼神瞬間變幻,殺意毫不掩飾。
長劍刺出,尖銳的破風聲引起雷熙注意。
左雲見到他竟然面帶笑意,不閃不避,反而有一種陰謀得逞的樣子。
疑慮之間,長劍已經快要刺中雷熙心口,左雲忽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種感覺只是一瞬,便席卷全身,他汗毛倒豎,雞皮疙瘩清晰可見。
好像下一刻就要慘死的一樣,連呼吸都停滯一瞬。
左雲強扭住身形,長劍被他擲向一旁,與雷熙擦肩而過。
驚魂未定之余,左雲面色疑惑的看向雷熙,冷冷的問道:“你還有後手?”
雷熙歎一口氣,從容的說道:“可惜,若你剛才刺中我,我不一定會死,但是你,必遭天譴!”
“是道誓!”
左雲這才反應過來,他沒想到道誓竟然能這麽快應驗,心中慶幸之余對雷熙的印象也改變幾分。
這人既然能在上清門追捕下躲藏十數年,如今生死之際還在算計,其手段可見一斑,左雲不得不慎重起來。
“不錯,既然我們互相奈何不了對方,不如就此別過!如何?”
左雲聽著雷熙的話,看著對方得意的神情,緩緩地收起寶劍,毫不猶豫地踏入陣眼之中。
隨著左雲身影消失,石洞恢復原狀,雷熙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緊緊捂住胸口,面露死氣。
順利出去的左雲看著天上耀眼的陽光,心情終於是順暢起來,用劍在出口的地方做好標記,然後離去。
“我是動不得你,但是別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