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空讓人看不到半點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駭人巨獸。
曾經深藍色的蒼穹如今好似一口烏黑的大鍋,遮蔽著來自域外星辰的所有輝光。
環繞在蔚藍星的百萬人造衛星,此刻盡數腐朽破碎,好像在頃刻之間經歷了幾千年。
宇航員的頭盔漆黑一片,看不到裡面的生死狀態。
“卡布林,收,收,……,請……回……………………答!”
對講電頻信號傳來無數雜音,不斷重複著相同的話語,看樣子已經出現故障。
最新一條的對講語音的記錄時間,停留在兩天半之前的黎明時分。
公紀元8629年07月26日,06:32
大夏國,古辰城的鬧市區:玫瑰區。
為數不多,依舊散發著光芒的人類居住地。
達官顯貴衣著光鮮,挺著渾圓的啤酒肚,遊走在古辰城的人脈權利的核心。
手中攬著身材火辣的美女,在那裡歡聲笑語,放聲高歌。
“今天的日子的美美噠~~~”
謝頂中年人舉著麥克風,唱著娘娘腔的歌曲。
不時遞給身旁的女伴,讓她接著唱上幾句。
吐沫星子四處翻飛,濺到別人的臉上,那些家夥甚至不敢流露出半點異色。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日愁白頭。”
單看天尚娛樂城裡的風景,一片歌舞升平,哪裡有半分恐慌與混亂,完全無法與黯淡的天空聯系在一起。
刺耳的歌聲甚至無法穿過特級強固玻璃,單向的玻璃牆隔斷了外面的死寂街道。
水平距離不足十米的大街上,是古辰城的商務區。
橫七豎八的牛馬毫無生機的躺在地上,身上蒙著一層厚重的灰色霧霾塵埃。
大夏國,古辰城,洛葉區,南辛村
某處偏僻巷道盡頭的破爛小屋裡,一個約莫二十的男青年蜷縮在床鋪上,身旁是一根染血的木棍。
他的臉上帶著防毒面罩,偶爾抬起頭,順著玻璃窗戶望向窗外。
“這是最後的一袋泡麵。”
房門外是那個極其不對付的合租房客,不久前因為饑餓,居然想要來搶奪他的泡麵。
被陸久一棍子撂倒,現在都沒有站起來。
倒在地上的男人手裡緊握著半張昏黃的照片,脖子上掛著他的身份卡。
卡片材質是一種白色的複合金屬,上面寫著男人的基本信息,沈敬。
“老媽,老爸,恐怕兒子無法在你們的床頭盡孝了。”
黑色天災的突兀降臨,為了保護泡麵而失手打倒了沈敬,此時此刻的陸久承受了太多衝擊,精神已經高度緊繃,身體不斷發抖,幾乎難以壓製那種恐慌的心境。
窗戶外是十幾個倒在地上的鄰居,身上同樣蒙著厚厚的黑色霧霾灰塵,恐怕已經徹底涼透。
街頭巷尾都是倒下的貓狗鳥獸,蛤蟆老鼠,蚊蟻蟲蛇,到底是怎麽回事,沒人知道其中的緣由。
所有事情發生的都太過突然,無論是人類,還是獸類都那麽突然的倒下,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一切都要回到七十多個小時前
足有蔚藍星三倍體積大的黑色彗星穿越虛空蟲洞,瞬間出現在這顆藍色星球的域外,急速突進到大氣層范圍之內。
就在全球千國緊急制定自救方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蔚藍星並未因為這顆恐怖彗星的巨大引力而崩潰,反倒是黑色彗星在進入大氣層後快速崩碎瓦解。
與其說是一顆恐怖彗星,更不如說是像一顆星辰氣泡,轉瞬即逝,突兀的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籠罩全球的詭異黑霧,無數的生靈倒了下去。
至於陸久,因為不幸失業的緣故,躲在屋中避過一難。
發現不對勁之後,第一時間封住了門窗上的縫隙,這才艱難地撐到了現在。
床邊丟了一地紙團,都是陸久寫下的最後一封。
寫了一張紙,覺得不好,揉成紙團,丟了出去。
再寫一張,繼續丟棄,……不知不覺就丟了一地。
就在陸久迷茫無助的時候,窗戶上的膠帶因為風乾,慢慢脫落。
黑色的霧霾灰塵順著縫隙向著屋內擴散,速度不快,緩緩的突破到他的“堡壘”中。
吧嗒,膠帶從窗戶縫上掉落,大量的黑色塵埃如奔流入海,向著出租屋內部貫入。
“該死!”
話音未落,屋內已經被黑色顆粒填滿,手套衣物根本無法隔斷那些細小的“黑色惡魔”。
皮膚觸碰到的瞬間,好像有火焰在燃燒。
從體表向下極速滲透,肌肉結締組織,筋骨神經內髒,全都無一幸免。
“誰?!是誰??”
隱約之間,陸久看到了許多模糊的人影環繞在自己周圍。
口裡念念有詞,像是正在誦經的和尚,光紋符字順著模糊人影的嘴巴飛出, 盡數拍在自己的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久感覺身上的灼痛感越發駭人,好像這些光影在加快黑色塵埃的腐蝕速度。
伸手抓握那唯一的“武器”,一根用來燒火的木棍。
身體向前倒去,五指居然穿過了木棍。
“什麽!”
陸久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從身體裡飛了出來。
那些模糊的光頭身影停止了繞床轉動,齊刷刷的轉身正對著陸久的身體。
齊刷刷的抬掌擊出,十三道光束自掌心迸發,轟向盤腿垂首在床鋪上的陸久。
視線中的整個世界開始變得模糊,陸久可以感覺到身體遭受重擊,在錐心刺骨的劇痛中徹底昏厥,那些模糊和尚身影自然順勢消失不見。
陸久的身體向前倒去,扎進了灰色的被褥裡。
世界還是一片黑暗。
哪裡有半點神秘和尚的影子,這一切好像都是陸久在激動恐懼下產生的幻覺。
黑色塵埃的破壞力仍然在不斷增強,特級電流運輸線路無聲崩斷,玫瑰區的加固玻璃牆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就連足以抵禦核打擊的地下堡壘都開始腐壞。
“黑色惡魔”無孔不入,輕易的鑽進了那些財閥權貴的“生命堡壘”,突破了他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庇護所。
星球上的光點在一個接著一個熄滅,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按滅了那些“頑固”的光芒。
當黑色彗星降臨的第七十一小時,蔚藍星時隔百億年的冰河死紀後,再次迎來了徹底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