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公會建立在傭兵駐地的最中央,周邊則是各個傭兵團的領地,同時對應的農田,也都是各個傭兵團自發開墾的。
一般傭兵們開墾出來的土地,都是和自己團裡的領地相距不遠的荒地,這麽做一來是為了宣誓主權,二來也是為了更好的管理。
傭兵當中龍蛇混雜,什麽人都會往這個職業裡面湊,所以就像是冤枉人的人才知道被冤枉的有多麽冤枉一樣,只有傭兵才知道傭兵有多麽的讓人厭惡。
在世界上各個傭兵駐地的領地中,一些閑散人士偷盜農田的事情時有發生,甚至一些互相仇視的傭兵團還會破壞對方的農田。
總之只有想不出來的,沒有這幫人不敢乾的。
相比於其他城鎮,紅河鎮的傭兵駐地倒是還相對和平一些,之前漲租金的事情勸退了一些傭兵,如今留下來的,大多都是老面孔了。
同在一個駐地相處了這麽多年,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雖然可能不在一個傭兵團,但彼此也算是熟悉。
也因為如此,像這種偷雞摸狗的肮髒事情,倒是沒有發生在綠茵傭兵團的身上。
此時並不是豐收的月份,所以農田並沒有多少人打理,農田的耕種也沒有什麽章法,和張曳記憶中的梯田或者方田完全不一樣。
看起來就像是隨便找了一塊荒地開辟出來,然後有地方就播種子一樣。
“現在是芽月,按理說種子應該已經發芽了才對。”
看起來凱蘿絲也是許久都沒有光顧這裡了,看著光禿禿的一片田地,她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種子出芽的慢,就代表著植物生命力不足,等到秋收的時候產量就會大大減少,這對於傭兵團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
張曳聽著凱蘿絲的自言自語,也是摸著下巴沉思了起來。
對於凱蘿絲口中的‘芽月’,張曳一開始並不了解,不過方才在酒館他無意間瞥到了吧台後面櫃子上的日歷。
在這個世界,一年同樣也分為十二個月,分別是雨月、風月、芽月、花月、牧月、獲月、火月、果月、酒月、霧月、霜月以及最後的雪月。
從雨到雪,按照了一月到十二月的順序排列,每個月份的名字都有著獨特的代表性,比如酒月就是適合釀酒的月份。
一個月分三周,一周十天,一共是三十天,這與張曳記憶中的記日就有一定的出入了,不過總體來說區別不算太大。
望著這片農田,張曳想要離近一點觀察,於是抬起腳步就湊了過去。
靠近田地的邊緣,空氣中並沒有出現泥土的芬芳,反而是一股股臭味撲面而來,以張曳的目力,可以看到不少排泄物。
看來這裡的人們也發現了糞便可以當做肥料來使用,不過望著那些沒有經過加工就投放在田地裡的糞便,張曳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用少量的糞便來進行種植,確實是會對農作物有一定的幫助,但是部分生糞直接使用,也是會對土地和農作物造成極大的破壞的。
沒有經過加工和發酵,生糞在自然分解的過程中很容易產生甲烷等有害氣體,那些酸性物質甚至會對植物的根部造成損傷。
這也是‘燒根現象’這個詞的含義之一。
如果是在前世,有著各種各樣化學藥劑的幫助下,挽救這些農田只需要及時澆水配合生根劑就可以了。
但是在這裡,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張曳也著實是有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意思。
這些土著們很顯然沒有搞清楚肥料的正確使用方式,如今這片農田已經難以挽救了。
就算把所有被燒死的作物清理出來,防止病害擴散,那也已經來不及了。
見張曳一直盯著農田不說話,凱蘿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麽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貴族對農田這麽感興趣的,本以為張曳只不過是過來隨便看看,沒想到他還真看進去了。
真是個怪人...
強忍著臭味,凱蘿絲緩步來到了張曳的身邊。“怎麽樣,有沒有想起什麽來?”
“這些農田被生糞破壞了,今年的產量估計不會高到哪去,甚至顆粒無收,別告訴我你們每年都是這麽乾的。”張曳轉過頭輕聲問道。
聞言,凱蘿絲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她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這法子是一些遊商傳過來的,前幾年我們也試過,不過去年年底不是漲租金了嗎,我哥希望農作物產量高一點,所以就...多弄了點。”
“胡鬧。”張曳搖了搖頭。“水澆多了農作物會死,難道多放這些東西農作物就不會死嗎,這點道理你們怎麽想不明白?”
“這...”凱蘿絲想要解釋什麽,但仔細思考了一下,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張曳並不準備給她解釋什麽是酸性物質,也不準備給她科普初高中化學知識。
對於這些‘眼界不高’還有些‘愚笨’的本地人來說, 這些東西他們是聽不懂的,想要讓他們做事,往往需要換一種思路。
“照你這麽說,我哥還是好心辦壞事了?”凱蘿絲看著沒有一處發芽的田地,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如果這些糧食產量不夠的話,那麽今年恐怕會很麻煩。
“難道沒有什麽補救的方法嗎,這些糧食對咱們傭兵團很重要,特別是對於今年來說。”
“方法倒是有,不過就是不知道作用大不大了。”
張曳也有點苦惱。“現在將這些糞便全都清理出去,把泥土重翻一遍,多澆點水重新種上一批種子,但我不能保證產量。”
“能挽回一點算一點吧。”凱蘿絲也沒有多說什麽。
她對於農作物屬實是一竅不通,不只是她,傭兵團裡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很了解。
目前團裡的田地都是交給傭兵團一些人員的家眷來耕種的,但他們的本領也隻停留在代代相傳的方法,對於這幾年興起的肥料並不了解。
如今聽了張曳的話語,凱蘿絲也不管真假與否了,她可不敢拿這片農田的產量去賭,於是立刻就準備轉身去找人。
“等一下。”
就在凱蘿絲剛欲離開的時候,張曳突然叫住了她。
凱蘿絲停下了腳步,疑惑的轉過了腦袋,不知道張曳還有什麽事情。
聞聲望去,卻見張曳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地上一個已經死去的紅色‘小甲蟲’。
那是一個長著兩條觸須,通體紅棕色,有著兩個大鉗子的節肢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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