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羅伊並不了解。
兩世為人,羅伊對於傭兵的印象基本上都停留在影視遊戲或者動漫上面,比較直觀的看法基本上就是接接任務,獵殺各種怪物來換錢等等。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群另類的‘玩家’,他們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怪升級,爆金幣買裝備,然後聚集一群人一起打BOSS。
但是現在真的來到了異世界,並成為了綠茵傭兵團的新人,羅伊發現,這裡的情況恐怕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傭兵團不能入駐城鎮,難道那些貴族是擔心你們這些不受掌控的武裝力量會威脅到他們?”羅伊摸著下巴,猜測道。
聞言,凱蘿絲轉頭看了一眼羅伊,開口說道。“也可以這麽說吧,不過裡面的原因很複雜,這就說到絕大部分傭兵團的組成了。”
“我剛才說過了,傭兵團發展到現在,已經演變成了參差不齊的地步,除了農奴和奴隸外,只要是個人,拿把武器就能自稱為‘傭兵’,也正因為如此,傭兵並不是個受人待見的職業。
對於那些貴族來說,傭兵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和路邊的野狗沒什麽區別,而自詡高貴的他們,自然也不會允許傭兵‘玷汙’自己的城鎮。”
聽著凱蘿絲的講述,羅伊不知想到了什麽,啞然失笑。
察覺到了羅伊的表情變化,凱蘿絲蹙眉微皺。“你笑什麽?”
羅伊的笑只是因為凱蘿絲身為一個傭兵,竟然會如此吐槽自己的職業,這讓他想起了前世的職場生活。
不過話到嘴邊,羅伊則是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有些諷刺,你不是也說了嗎,傭兵團的起源就來自於貴族,沒想到他們居然會這樣和你們劃清界限。”
“那些貴族老爺們從來就沒有承認過這段歷史。”
凱蘿絲隨口回道,旋即她又微微搖頭,平淡的說道。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給傭兵這個職業摸黑的人太多了呢,現在傭兵這個職業都快成一種嘲諷詞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剛才不是問傭兵公會的事情嗎。”
重新抬起頭,凱蘿絲指著遠方一幢高大精美的由大理石建造而成的建築,開口說道。
“看到那個最高的房子了嗎,那裡是傭兵公會了,因為傭兵團不允許入駐城鎮,所以也不知道是誰想了辦法,由當地貴族出錢,在城鎮外圈一片地,建造傭兵公會。
然後他們會圍繞著傭兵公會,在這幢建築周圍建造一圈房屋,並且租賃給搬遷此地的傭兵團,每個月,駐扎在此地的各個傭兵團都得上繳一筆不菲的租金。”
“有點意思,這辦法還挺聰明的。”羅伊嘴角一勾。
“什麽意思?”凱蘿絲問道。
“你看啊,讓當地的小貴族牽頭出錢出力建立傭兵公會,這公會自然不可能建立在離城鎮太近的地方,大概率會是荒郊野外,就像你說的,走到城鎮得兩個小時。
而公會建起來之後,吸引來的傭兵團不可能只有青壯年,怎麽著也有部分是拖家帶口,到了那時,這周邊未被開墾的荒地自然會被開辟出來。
種糧也好,建房也罷,這些工作便都可以交給傭兵團的人來做,而且是他們自發的,畢竟入駐要交租金不是,如此一來,貴族便可以當個甩手掌櫃坐等數錢了。
至於王室和那些大貴族,他們甚至不需要花費一點心思,畢竟這傭兵公會掛的是王國的旗號,這每個月的租金,其中一筆肯定是會交到他們的手裡。”
說到這,羅伊兩手一攤,笑著聳了聳肩。
“這麽一算,從頭到尾,除了當地的小貴族出了一筆啟動資金之外,其余的可都是一本萬利甚至無本萬利的買賣。”
而在羅伊身旁的凱蘿絲,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她眼都不眨的盯著羅伊,怔怔的半天都沒有出聲。
從羅伊說到開辟荒地的時候,她看著羅伊的目光就已經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眼神。
聽著羅伊說完,凱蘿絲發現實際情況竟然和他說的一模一樣,並且有些事情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比如這手段對於那些王室和公爵來說所能得到的好處。
就像羅伊說到的那樣,真可謂是無本萬利。
“這,都是你剛剛想出來的?”
“還不止呢,傭兵的存在要比基本勞動力價值更大,一般貴族手下的兵力都是正規招聘而來,如果戰鬥負傷,他們也是需要拿出一筆醫藥費甚至撫恤金。
但是如果把這些事情交給傭兵做就不一樣了,比如討伐怪物,或者是野獸傷人,遇到這種事, 民眾第一反應不會是去找當地的領主,而是會去傭兵公會下任務。
這樣一來,原本是領主貴族需要去解決的事情,繞一圈變成了當地的民眾和傭兵之間的交易,這樣既能省下領主貴族不必要的損耗,又能解決問題...
就算造成了傭兵的死亡或者是受傷,那跟他們也沒關系,畢竟這是傭兵團的工作,掙的就是這份錢。”
凱蘿絲聽著羅伊的話語微微點了點頭,旋即她猛地回過了神,皺眉道。“你真的失憶了?”
“不然呢,為什麽這麽說?”羅伊笑著反問道。
盯著羅伊的笑臉看了好半天,凱蘿絲的心裡早已掀起了驚天巨浪。
身為一個傭兵,雖然凱蘿絲也知道自己的職業說出去不怎麽好聽,但她也從來都沒有細想過這麽多事情。
傭兵公會也好,建立駐地的條文也罷,這些事情自古以來已經成為了潛規則,每一個傭兵團乃至每一個傭兵,多少年都是這麽過來的,早已養成了習慣。
仿佛世界就是這麽運轉的,他們的職業理應如此。
但沒想到的是,這裡面居然還有這麽多值得讓人深思的地方,被羅伊簡單兩三句這麽一說,凱蘿絲竟是隱隱感覺到了一股被人掌控的不安感。
雖然他們的身份也沒有比奴隸高貴到哪去,都屬於人下人的底層階級,但是這種感覺總歸是不那麽讓人舒服的。
而最可怕的是,眼前的這個已經失憶的男人,竟然只是從自己的簡單介紹當中,就把這些無人察覺的東西全都用大白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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