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雨林非常詭異,你準備好了嗎,玄哲?“小灰灰的話語雖然鎮定但卻依然無法掩蓋她內心的恐懼。(小灰灰是貓而且是銀漸層)
“沒錯,小灰灰,我們走吧。“玄哲話語中所體現的決心異常堅毅,恐怕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空間被封住,眼前就只剩下了這片雨林。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玄哲施展他的異能,一道發出耀目白光的‘點’在半空中出現,然後再逐步擴大成圓形的門。門內連接著無限的空間,光明且深邃。
玄哲的右手緩緩伸入其中,視線卻一直聚焦在前方烏黑模糊的汽霧當中。恐懼著,然後拔出尖刀。“現實已經擺在面前,如果什麽都不做,那也還是死路一條。不是嗎,小灰灰?”
小灰灰沉默了,因為知曉他話語中的分量所以才沒有回答而是無言的肯定。究竟是誰或者是什麽事情導致了現在的絕境已經不重要了,二者所考慮的就只有共同走出這座'墳墓'而已。
二者走入林中,四周靜得出奇,樹乾碩大如車輪,通天而望不到頭。這座雨林失去了一切它本該擁有的事物:花香、鳥語、野獸的足跡.....取而代之的則是漫天的迷霧與令人發指作嘔的惡臭充斥四周。
玄哲和小灰灰都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極力控制著因惡臭而即將嘔出咽喉的食物時的惡心感。
“這個味道還真....古怪。“玄哲想了半響後才從他貧瘠的文庫中找出這個較為貼切的形容詞。“小灰灰,很不對勁。要想製造出像這樣龐大的臭雞蛋味那就必須是‘大量的氨基酸降解',唯一的可能就是存在著大量的腐爛屍體。但是我想象不到在這個雨林裡究竟存在多少。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後怕。”
肉墊上所感受到的濕熱讓敏感的小灰灰極度不自在乃至厭惡但她並沒有將其流露出來。“或許當我們找到惡臭的源頭的時候就能明白這一切的真相了。”“玄哲,不要想太多。”
小灰灰柔和的話語讓玄哲的內心感到了些許安慰,無意間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一些。“我知道了。”
她閉上雙眼,深舒了一口氣。進入一種心如止水的境界,然後身上的每一寸潔白、淡藍的絨毛都微微挺起,從內而外發出同月光一般皎潔的光芒。
十幾秒過後,小灰灰才從這樣的狀態中緩過來。那之後,她搖了搖頭,一副感到麻煩的不妙神情。玄哲看在眼裡也不禁擔憂起來。
“月光被迷霧遮住,我無法再通過吸收月光來延長變身時間和補充能量,如今我身體裡所儲存的能量大概還能供我變身7分鍾左右。
“那還確實是不妙啊……”
隨之而來的是二者都傷感了起來,或許是周圍環境的感染,亦或是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實在是太過弱小,面對此情此景毫無反抗之力,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此時,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那是一種侵入骨髓,折磨神經的原始本能的恐懼。那股惡臭越來越濃烈,就好似是在向二者逼近一般。
巨物撞擊地面的轟隆聲直衝雲霄,隨著大地的震動二者的心急速的慌張跳動著。樹枝和葉子劇烈地擺動,發出“嘩嘩“響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高大的林間穿行但卻什麽都看不清。因為無法去預測,因為無法阻止,身處模糊、黑暗的空間之中所以這如同心臟驟停般的恐懼才會如此強烈,連呼吸都成為了負擔。
玄哲慌亂了陣腳,焦慮地挪動著腳步環顧四周,刀護於身前生怕一一個不注意那個東西'就會現出獠牙。忽然間一根大得不像話的樹枝被擲向他們,在玄哲還什麽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孟加拉白虎卻早已擋在前方,那雙眸散發著凜冽的氣息,肌肉強壯緊致,潔白的身體一塵不染,因警惕而伸出的利爪鋒利得好似能切開空間,那凶惡的可怕神情與剛剛的小灰灰簡直判若兩貓。
小灰灰抬起左臂將打來的樹枝狠狠地拍進土裡,那樹枝瞬間炸裂開來,木屑橫飛。小灰灰嫌棄的抖了抖手臂“不管你是什麽東西,給我從林子裡面出來!”
就像是聽懂了小灰灰說的話一樣,又或者是覺得這樣會很有趣,那東西真的挪動起寬大的腳掌,雙爪勾起樹乾,慢吞吞的從黑暗中走出來。
而這一個初面卻還是讓早已有心理準備的二者嚇了一跳,毛骨悚然的抽搐感爬遍全身。那個生物身高至少在兩米以上,就跟人一樣雙足站立著卻又無法擺脫哺乳類四足野獸的形態,渾身都長滿了褐色且糾結濃密的毛發,有著圓筒狀向後的腳和如同樹懶般的手臂,兩顆碩大的眼球像是被強行鑲嵌在腦袋上一樣格格不入,松弛的皮肉卻又讓人感覺充滿了力量,腐爛的惡臭從每一寸皮膚中發出,而最讓人發毛的是在它腹部還生長著張不停滴落唾液的血腥巨口。
那東西的眼睛微眯,左爪的手指指向二者晃了晃。露出了戲虐般的惡心笑容。它繼續向前挪步,而小灰灰和玄哲則被逼得慢慢後退。這樣的怪物就連見多識廣的玄哲也是一無所知,唯一能肯定的是碰上這種東西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玄哲還待在原地的時候只聽見一聲咆哮小灰灰蹬向地面飛撲上去。那怪獸反應過來揮出右爪還擊。雙方的爪臂碰撞在一起,所產生的氣流甚至晃動了地面上的落葉!那怪物猛的一發力小灰灰就被推了回來。
眼見這副情景玄哲不禁暗自感歎這東西的無比怪力,若剛剛是自己上前,恐怕是會斷掉五六根肋骨。
小灰灰瞥看玄哲一眼,然後又快速打量了一番這個怪物那一副無所謂死活,要將獵物玩弄至死的惡心模樣。考慮到自身變身時長和對方的恐怖,小灰灰得出了結論。“跑!趕快跑!”
玄哲很清楚小灰灰的想法同時半俯下身子向小灰灰伸出手。她渾身迸發出淡白的幽光然後張開嘴巴提起面部肌肉,一團藍色的火焰從其中吐出。強勁的能量以一條直線撞上這隻怪獸。一瞬之間它合上了腹部的大口,接著向後倒去,撞上樹乾。
小灰灰默契地解除變身躍上玄哲的手臂。眼見那隻怪獸暫時爬不起來,玄哲趕忙地抱緊小灰灰朝著反方向逃去。他緊張地來回望向身後確認直至濃霧徹底掩蓋了怪物的身形。
“那東西挨了你一炮竟然還啥事兒沒有!這也太離譜了吧!”
小灰灰有些不高興的拍了拍玄哲的側臉。“有力氣吐槽的話還不如趕緊跑!”
即使二者還在說笑打趣,但其實內心裡仍在恐懼之中。他們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無法傷害到它一分一毫,簡直刀槍不入!其他地方倒還好說,唯有這點恐怖至極,讓玄哲心生恐懼與驚慌。
“差不多可以了。“玄哲在原地環顧了一周,然後才輕輕地將小灰灰放下。落地後小灰灰又朝著周遭嗅嗅,“那種惡臭在這個位置也已經變得很淡,所以我們暫時安全了。
玄哲靠在樹乾上坐了下去,小灰灰也差不多。玄哲大口喘著氣,一邊又打開空間門拿出水瓶。
“那東西到底是怎麽回事?“小灰灰回想著剛剛的情景,繼續訴說。“為了逃跑,剛剛那一下就已經用掉了大部分的能量。變身時長最多就只剩下兩分鍾了。”
聽完小灰灰的話後玄哲的內心也愈發緊張。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我也許知道那東西的真面目了。”
小灰灰有些驚訝,“真的嗎?”
“老實說我也不敢相信,不過刀槍不入的身體和散發的惡臭...…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事物——馬平瓜裡……”“這是流傳在南美土著之間的神話,據說有一位薩滿在無意間(差不多就是巫師)發現了長生不老的秘密而因此惹怒了眾神,被變成了一頭長毛的野獸且被限制只能在亞馬孫雨林中行動。“神話中對馬平瓜裡的描述和那頭怪獸的特征全都對上了。”
小灰灰沉默了許久..“竟然是這樣嗎.我本以為世上有著超能力的存在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的了,但沒想到連那種怪獸也是真實的生物。”雖然小灰灰心裡還充滿了疑問,但此情此景已經能說明了一切,就算不相信也不行了。
要說實在的其實玄哲也琢磨不定,以科學的角度來看,這種生物無論是極濃烈的惡臭還是腹部的口器都不利於大型哺乳動物的生存,而且正常生物怎麽可能擋得住那麽強大的能量攻擊。那麽這種生物究竟是怎麽產生的呢?玄哲完全沒有頭緒。
玄哲歎了一口氣,“算了……現在硬是要去想也不可能,現在還是考慮一下該怎麽殺死馬平瓜裡吧。”他抬頭看向正在舔舐著內部肌肉撕裂而受傷的爪臂的小灰灰。
“我的機動性受損,必須要速戰速決才行。
“連你的光炮都對它無效,又談何容....不過,我會想辦法的。”
小灰灰溫和地笑了笑。“那我們就-起想想吧。”
'雖然那東西迷點重重,但終究只不過是一隻’動物’。不管他肉體到底有多麽強悍,如果用毒素的話就應該可以解決掉。”
“值得一試,玄哲。但是你身上真的有那種可以讓大型哺乳動物短時間之內死亡的毒藥嗎?”
小灰灰的話正中玄哲下懷,在聽完她的問題後玄哲直接挺起胸膛,似乎特別得意地露出了囂張的笑容。“來看看這個,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勁才拿到的呢!”同時玄哲接住從上方空間門裡落下的玻璃瓶。“知道這是什麽嗎?”
小灰灰現在隻感到疑惑“不知道。”
“500毫克的眼鏡王蛇的毒液!”
“500毫克的眼鏡王蛇的毒液!?喂喂,這東西你到底是怎麽弄來的!話說那東西不是2級保護動物嗎!”
不過很快,小灰灰就冷靜了下來。到底是怎樣來的什麽都好,畢竟這很可能是最後的希望了,“可是玄哲,眼鏡王蛇的毒液是屬於血循環神經毒素的類型。如果不進入血液裡就完全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啊。”
“確實如此,所以我們得好好斟酌一下。”
小灰灰很討厭麻煩的事情,同時也不想再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浪費時間。“算了。到時候我會盡全力在它身上弄一個口子出來的,那之後你就往裡面注射毒液。
雖然玄哲覺得計劃欠佳,不過既然小灰灰都這麽說了玄哲也就不再過分在意,平靜了下來。“嗯,我明白了。”
那之後二者沒有再繼續交流只是安靜地休息,就像是災難到來的前夕一樣。
…………
猛然間那熟悉的惡臭又再次逼近,二者在這時睜開了雙眼。
“來了。”
過了良久,馬平瓜裡用它樹懶般的爪臂撥開枝條,笨拙地挪動著圓筒狀的雙腳。漸漸地它終於出現在了玄哲的視野裡,不管見過多少次都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現在玄哲也就只在距離馬平瓜裡頭頂一二米的地方。只要它一抬頭就能發現自己,所以玄哲此時此刻已經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不過,玄哲在進行一場豪賭。賭這個不該存在的生物——馬平瓜裡自身的特性絕對不利於它的生存和捕食。
恐懼的汗水從額頭上滑落,心跳劇烈到能被自己所感受到。可是現在玄哲絕不能發出一點動靜,哪怕是源自本能的顫抖也不被允許。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馬平瓜裡,觀察著其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近乎永恆的五秒....玄哲贏了,馬平瓜裡什麽都沒有覺察到,拖著龐大的軀殼向著更深處前進。
幾千年的生存是如此的漫長,足夠使一位偉大的思想家的精神逐漸崩潰,直到心中最後的一絲人性也乾涸……“我”不想變成那樣……
此時刻,玄哲打開空間門,輕輕托出其中等候多時的小灰灰。然後用盡全力將她往著馬平瓜裡的方向擲出。
白色幽光環繞其身,連月光都在向她聚攏。全部的細胞與之共鳴,發生駭人變化。肌肉在增殖,骨質在滋生,全身的神經與器官都被強化到了難以置信的級別。
當孟加拉白虎撲倒這頭野獸的那一刹那馬平瓜裡才意識到不妙而開始掙扎。可小灰灰又怎麽會讓它逃脫,她死死地按住馬平瓜裡巨大的身軀然後騰出一條右臂,但卻隻伸出了一隻利爪。體內所有的能量都向爪尖集中,最後轉化為熱能會聚在一點,以最大的力量刺下。
在接觸到馬平瓜裡皮肉的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就直擊其神經,此處的水分因超高溫而立即汽化。那號稱刀槍不入的黑色皮膚終於出現傷痕,小灰灰見有起效繼續加力。最後利爪貫穿它的後背,滾燙的血液滴落在地。
“就現在!”
玄哲收到信號後揮舞起釣竿,鋼絲線在空中看似紊亂地運動但實際上就是在紊亂的運動。玄哲才發現這和自己心裡想的不太一樣。沒辦法,他只能跳下樹去,然後拚命的向馬平瓜裡的方向跑去。
此時是玄哲心中最為焦急的時刻。他不希望讓至今為止所有努力全部因自己付之東流。也明白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就是死路一條了。
雖然有著小灰灰的壓製但馬平瓜裡仍在用力掙扎,況且剛剛的攻擊已經消耗掉了小灰灰絕大部分的能量,也就是說快堅持不住了。
“快呀!玄哲!”
“我知道啊!”玄哲現在也無比的緊張,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雨林濕熱的水蒸氣,還是自己的汗水遍滿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膚。
他奮力躍起,同時抓緊馬平瓜裡毛發向上攀爬來到其後背的流血破傷處,舉起毒針扎進去。
“成了!”
玄哲的針管精確無誤地插入馬平瓜裡的傷口中,500毫克的眼睛王蛇毒液全部注射。滾燙的血液加速了毒液的散布,血液循環系統帶著它們流遍全身攻擊心臟血管。在一段時間等待過後,馬平裡已逐漸沒了力氣身體也抽搐起來,心臟衰弱最後呼吸衰竭而亡。
就像是通關獎勵一樣迷霧消失了,似乎還能聽到一些鳥鳴聲。
能量耗盡的小灰灰和精疲力竭的玄哲紛紛癱倒在地,但是劫後余生的感覺卻是無比的舒暢和愉悅,享受著夜間的清風和此刻的寧靜。
“走吧,離開這個地方”
“不過話說回來,小灰灰你還記得我們是從哪進來的嗎?”
…………
兩天之後,一隻主狸花色三花貓踏入這裡。她看著馬平瓜裡龐大的屍體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還是...來晚了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