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逐漸濃重,王天抬腕看表,半個小時前,龍小軍打來電話說,他已經抵達K省,離開了機場。
王天看向夜空,繁星點點。
輕輕歎息一聲。
咚咚咚。
外面有人在敲門,這座房中住著六個美豔無雙的女子和他一個少年。
王天當然不可能知道是誰在敲門?
拉開門一看,王天呆住了,居然是柔弱嬌媚的美枝子,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王天為了避嫌,盡量裝出一副還算得上是平靜溫和的語氣說道:“美枝子小姐,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其實,時間並不晚,也就八點半。
美枝子臉上閃爍一絲羞澀之意,低垂著臉,忽然揚起來,看了一眼王天,卻又很快的低下。
王天心生疑惑,還是不動聲色地道:“那就進來坐吧。”
美枝子輕輕點頭,“嗯”了一聲,跟著王天進房。
王天給美枝子倒了一杯水。
美枝子雙手捧著杯子,就是一言不發,房間裡靜得仿佛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沉默了一會兒,王天覺得這樣下去,對自己不利,這種場面必須盡快結束,若是讓口紅、姚雪其中一人見到,一定會大大的吃醋,到時候自己百口莫辯,別說跳進黃河洗不清,就連跳進長江也洗不清。“美枝子小姐,有什麽話你就說吧?我聽著呢?”
王天盡量和美枝子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他不是怕美枝子,而是人言可畏。
——流言蜚語害死人呐。
美枝子輕聲道:“我是來感謝你的。”
王天不解,摸著下巴,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我不明白?”
美枝子又磕磕巴巴地道:“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有你攔住林放鶴,我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會面臨什麽——困境。”
王天“哦”了一聲,朗聲笑道:“原來是這事啊,小事一樁,不足為提,你不想離開這裡,林放鶴若要強行帶走你,我們這裡的人,即使我不出手阻攔,其他的幾位小姐也一定會出手的。”
美枝子忽然起身,向王天深深鞠躬。
王天心中啞然,暗道:“她們日本女人怎麽如此喜歡鞠躬啊?我還真是難以接受這種恭敬有禮的待遇。”見美枝子這樣拘禮,忙道:“你別這樣念念不忘,你越是感謝我,我就越覺得不安。其實我也沒做過什麽?”
美枝子的臉上忽然露出淒苦的笑容,“我是來向你辭別的。我們日本人在A省建立起大使館,我可以進入大使館,不再麻煩你們了。”
王天覺得實在有些不可思議,怎麽好端端的說“要走”?忙道:“是不是有誰得罪了你?”
美枝子淺淺一笑,柔聲道:“沒有,你們對我都很好,我會記住你們的。”
王天見美枝子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也正色道:“那你決定什麽時候走?我送你。”
美枝子語聲平靜地道:“謝謝,我不需要你送,我現在就走。”
王天又深有感觸地道:“可是,你哥哥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美枝子眼中閃過一絲憂鬱之色,“龍小軍先生把你的地址告訴我,叫我來找你,我以為你是個壞人,我哥哥的失蹤和你有關,可是這幾天的相處,我發現你不是壞人,你是個好人。既然是好人,你就絕不會把我哥哥殺害。所以,我要離開你們,也許通過日本大使館的人脈關系,可以找到我哥哥的下落。”
王天直到這時才幡然領悟,原來美枝子單純的外表下,其實還隱藏著一顆聰明伶俐的心,不過想想也覺得很正常,於是說道:“那好吧,我現在就送你走。”
美枝子黯然搖頭道:“謝謝你的好意,我一個人來,也要一個人走,你不要告訴小翠姑娘,請你轉告她說,我會想念她的,你們都是好人。”
見美枝子去意堅決,這當口,王天也不好再說些什麽,隻得沉聲說道:“你以後若有什麽難處,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你盡管可以來找我——如果我還在A省的話。”
美枝子輕輕“嗯”了一聲,躬身退出王天的房間。
王天跟了出去,美枝子獨自一人走出院子,蓮步姍姍,走到門邊,拉開門,又合上,阻斷了王天的視野。
王天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黯然傷神的情緒,自言自語地喃喃道:“他媽的,我這是怎麽啦,什麽時候也變得這樣的多愁善感了?”
“人嘛,總是會變的,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地變化,完善著內心。”說話的人是口紅。
就在王天身後。
王天不用回頭,就憑鼻端縈繞的那一絲清新淡雅的香氣,他就能判斷出身後站著口紅。
聞香識女人的古話,好像就是從這裡來的。
“我覺得我好像變了。”王天靜靜道。
口紅嗤嗤笑了起來。“我也覺得你好像變了,特別是自從你戰勝日本武術宗師之後的這段時間裡,你變了很多。”
王天黯然點頭,含笑,轉身,面對淺笑盈盈的口紅,“美枝子小姐走了。”
口紅語聲平靜得像夜裡的風,“我在外面全部都聽見了。但願她真的只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我實在不願看到這樣的女孩子成為我的敵人。”
王天心裡“咯噔”一跳,口紅的這番話,似乎還有弦外之音, 忙迫不及待地道:“大老婆,你莫非有重大發現?”
口紅臉上現出一抹嚴峻的神色,語氣中卻顯得有些遲疑,“美枝子的出現,你就認為不可疑嗎?”
王天雖然也認為美枝子的出現絕不是巧合,但他不忍正視面對,苦笑道:“或許只是巧合吧。我把小野狗打傷,小野狗失蹤,林放鶴趁虛而入見美起色心,龍小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又把我的地址告知美枝子,美枝子為尋找哥哥的下落,找到你我。這就是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件。”
口紅神色間的凝重意味更加濃鬱,沉吟道:“當所有事情都湊在一起發生時,就不再是巧合,而是必然事件了。”
王天心思極為靈巧,眉頭一皺,頓時整理出一個大致的思緒,“你的意思是說,林放鶴要帶走美枝子,卻遭到美枝子的拒絕,然而美枝子卻在事後選擇獨自離我們而去。按照林放鶴的說的那些話來看,林放鶴無疑已經成為日本鬼的走狗,既然和日本鬼是一丘之貉,美枝子就沒有拒絕跟他走的道理?”
這番話一說完,王天目光灼灼地望著口紅,期待著口紅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