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刻間的短短幾句話中,王天也看得出一些端倪:似乎林白對朱梓君很有好感,而朱梓君卻偏偏視而不見,此番朱梓君把自己叫來這種場合,更是令林白難堪。
走出幾步,王天低聲問朱梓君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出來吃飯麽?怎麽會有這些人在場?”
大廳裡鋪著猩紅的波斯毛氈,四根鎏金的柱子撐住一個圓弧形的琉璃屋頂,共有四層,每一層都呈環形圍繞著整個大廳,從每一層的走道上,都可以看見大廳底層的景象。這種建築風格類似乎歌劇院。
此時的大廳裡人潮湧動,不下百十人,鬧哄哄的響成一片。
朱梓君拉著王天來到一處較為安靜的角落,壓低聲音道:“這個林三少就是S省省委林向前的三公子,典型的紈絝子弟,在S省一手遮天,我還在很小的時候,我家和他們家都住在同一個家屬大院,小學中學都是同班同學,他隻念到高中就退學了。後來因為我爸爸的工作調動,一家人搬到了北城,也就沒有多少來往,昨天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裡打聽到我的消息,硬是要請我來赴宴,說是重續當年的友情。”
王天心神一凜,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這個林白絕不是什麽好鳥。
只聽朱梓君又幽幽的說道:“這個人品行惡劣,仗著他老子的官威權勢,為非作歹,誰也不敢動他一根毫毛。我很擔心自己的處境,雖然我是警察,可是我又不能把他抓起來送進監獄,於是我就想請你過來為我壯膽。”
朱梓君神色之間流露出一種楚楚動人的柔弱之色,讓人忍不住拒絕她的請求。
王天嘿嘿一笑,“你可是身手不凡的武術高手,輕輕一掌就能拍碎木板,難道這家夥的身子比木板還堅硬嗎?哈哈?”其實王天這樣說,也是為了讓朱梓君放松心神,不要過於緊張,沒什麽大不了的事。
可是身在局中的朱梓君卻不這樣想,白了一眼王天,嬌嗔道:“虧你還笑得出來。哼。”
王天連忙收斂笑容,自我檢討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一切有我在,別擔心。”
朱梓君這才轉憂為喜,嗔怒道:“這還差不多。”
林白站在門口,目光蛇蠍般盯著王天和朱梓君一舉一動,好半天之後,才走了過來,陰沉著臉道:“王天,你不該來這種地方,快回去吧,趁現在還來得及。”語氣之中的威脅之意極為明顯。
王天正要說話,忽然朱梓君搶先一步,說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不是說我可以帶朋友的麽?怎麽現在又反悔了?你若要趕走我的朋友,我也立刻就走。”語氣十分堅決,斬釘截鐵。
林白面帶微笑,迭聲道:“梓君,我又不是叫你走,你怎麽倒維護起外人來了?”
朱梓君堅持主張,辯解道:“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最要好的朋友。他走,我也走。”
林白無奈,歎息一聲。瞪了一眼王天。
王天能感受到林白眼中強烈的仇恨之意,王天心中也是早就憋著一股無名怒火沒處發,方才若不是朱梓君搶先說話,他早就衝上去狠揍一頓這個“高衙內”了。
這時一個滿臉凶煞之氣的青年走到林白身邊,躬身道:“三少,宴席可以開始了嗎?”
林白不動聲色地揮了一下手。
那青年匆匆而去。
“砰砰砰”三聲特製禮炮響起,整個大廳裡都飄散著片片粉紅色的仿真花瓣,令人宛若置身於春天的桃花園中。嘈雜的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一個甜美的聲音在話筒裡響起,“我代表四海飯館的所有員工,由衷的歡迎林三少以及他的朋友的到來。希望你們在這裡吃得開心,玩的愉快,如有不周之處,盡情提出,我們一定會滿足各位的需求。”
四海飯店實在是給足了林三少面子。
林白冷哼一聲,伸手過來,欲攬住朱梓君的纖腰。
朱梓君是何等身手,身子一扭,林白的手臂頓時落了空,“快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你是這裡的主人。”
林白牽強的笑了笑,“你也是這裡的女主人,你應該過去和大家樂一樂的。”
朱梓君面色羞紅,聲如蚊蚋,“我就不去了,你快去吧。”
這時,大廳裡三層通道上的目光幾乎都望向了林白。
林白面色一囧,沉聲道:“現在這裡這麽多人,你總不願意看著我被他們嘲笑吧?”
林白的話音一落,三樓有一個青年的聲音,充滿了譏諷,“嘿嘿,林三少,奶奶的,你怎麽連一個小妞也搞不定?大家都等著你們呢?別耽誤時間了。”說話的這人是G省省長的大公子李文琦,在G省玩膩了,跑到S省來找林白,兩人都是同等級別的家庭出身,彼此間的玩笑話,更是毫無顧忌,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李文琦的話音未落,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附和之聲。
能夠受到林白邀請的人都是三教九流有名的人物。
此時的林白面色慘白,伸手要拉朱梓君的手,又被朱梓君甩開,頓時羞得無地自容。
王天走上前來,冷冷的道:“林三少,快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別在這裡耽誤工夫了。”
朱梓君雖然身懷武技,可畢竟是女孩子,而且從未遇到過如此境況,面色羞得通紅,眼中盈滿淚水,泫然欲泣。
林白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天,嘎聲道:“小子,待會兒有你好看。”
王天冷笑道:“隻管放馬過來,老子若是皺一下眉頭,便不算好漢。”
林白揚長而去,哈哈大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大廳裡又頓時陷入了喧囂熱鬧之中。
大廳的四周都擺著桌子,只露出中間八分之一的位置是空著的。
朱梓君帶著王天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
朱梓君淒楚地道:“早知道這家夥不會好意,說什麽我都不回來。真的很對不起你。”
王天爽朗一笑,拍拍朱梓君白嫩的手背,安慰道:“別擔心,既來之則安之,一切有我在。”
這一刻,朱梓君隻覺得心中升起一層暖意。身邊這個少年雖然比自己小四五歲,可卻是一個隻得依靠和信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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