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賭徒,他賭錢根本不在乎贏,而是隻醉心於押注開牌那一瞬間的快感,這種幾近於令人眩暈的興奮感常會將人置於死地,有過這種經歷的人應該都知道,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大腦根本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加注的想法,這是一般失敗的賭徒常流露出來的表現,這類人大多數在接受了賭場老板前期的誘騙後,便會義無反顧地跳進與賭博相關的一個又一個大坑,最終在某一次壓上身家的巨大賭局中徹底折戟,一無所有。更有甚者負債累累,將父母的退休金,養老金挪為己用,以填補之前罪行所留下的巨大虧空,我親眼見證過無數這樣的事,因而我告知各位:遠離賭博和賭徒。
我從來沒有在賭博上失利過,這應當源於我優秀的基因和良好的家庭教育,自我出生認識我爺爺以來,他將他知曉的一切賭法,千術,話術都教給了我,其中不乏一些能從細枝末節處識人心智的觀察法,於是我從小善於察言觀色,以至於我竟癲狂到將這一惡行視為自己的樂趣,這為我日後成為眾矢之的埋下了禍根,但也將我推向了更廣大的世界。
書接上回,我剛轉到另一個托管班,我很痛苦,每日需要面對老板那奸詐圓滑的狗臉,一邊看著如行屍走肉般徹底失去作為一個高等智慧生物思考能力的學生,我的內心受到嚴重擠壓,令我難以有片刻喘息。我無時無刻想要用些手段逃離這個狹小的墳場,裡面擁擠狹小的床位,像是為這些年輕的生命所專門挑選的劣質棺材,裡面裝著我們早已腐爛的頭腦和靈魂。一百多平方米,一個容納四口之家的地方,塞滿了五十多個學生,空氣汙濁得像是起霧一般,深吸一口都會讓人感到作嘔。我需要等待時機。為此我開始了長達兩年半的棋局,就從當頭炮先開始。
我用一個星期的零花錢買來一大盒撲克,又從家裡偷來八個骰子,托管班的第一個賭場就這樣順利開張了使用者入場需先繳納一元錢,付錢之後,由玩家協商交易貨幣,有食品,文具之類的。為了這一兒童賭場的穩定運行,我不允許除我手中其他的錢財出現,一旦發現,便會立刻被我逐出。畢竟,錢財到哪裡都是如此絢麗多彩,引人注目。出了惡性鬥毆事件我可懶得負責。
第一天,我使了些小錢“孝敬”了班裡幾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在金錢和甜言蜜語的雙重誘惑下,當天夜裡,班裡的床鋪上一開始便坐著兩隊人馬,一隊鬥地主,另一隊在押寶,搖骰子,有幾個幼小的孩子站在床邊看了起來,我一眼便認定他們是受大孩子的驅使而來的。“有人想在這裡嶄露頭角。”,我這樣想著,果然,他身後一個高壯的男孩一把將他推到一邊。“怎麽玩?”“您幾個人?”“五個。”“按規矩收您五塊,您是生面孔,三塊玩個痛快!”。他身後的小弟像鴨子似的爭先恐後給我遞上了皺巴巴的三塊錢,我頓時龍顏大悅:“這下有生活可賺了。”自此托管班一樓的宿舍裡每天熙熙攘攘,錢源源不斷地流入我的口袋裡,有時我看著那些小孩子被揍的可憐,也會大發慈悲地買些雪糕或糖果獎賞他們。錢越來越多,我甚至可以在班裡賣我製作的“彩券”,不過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