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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之幸》三.喝醉
  薑永平卻故作嚴肅的說道:“我不怪他們,現在我要怪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只是想著為我好。感冒了不說,沒胃口吃東西,還讓我蒙在鼓裡,還要逞強說不嚴重,那以後有什麽問題也別告訴我好了。”龔福這時倒像個做了錯事,等著家長懲罰的孩子一般,巴巴的看著薑永平,就差眼睛沒掉出淚水了。薑永平看著龔福的可憐模樣,笑罵著說道:“師傅,對不起。你別介意,我剛才說的話有點衝了,但都是真心話,是為你好呢。以後你真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傳個信兒給我,我們師徒之間一起分擔,總比你獨自忍受的強,好嗎?”

  龔福樂呵呵的答道:“好,永平。我真不是什麽大問題,等下喝了藥湯,發發汗保管能好,不過還是很感激你的在乎。”薑永平說了聲,讓龔福躺下床好好休息一會兒,就走出院子裡了。這時花一凡也不在院子,估摸著是回了家,花二明還是在廚房照看熬製的藥湯。薑永平重新坐在竹椅上,眺望著周邊的風景。草藥湯水的味道慢慢散發出來,充滿了整個院子,入到了廳屋裡。花二明看了看廳屋的八卦擺鍾,知道湯水的火候夠了,可以盛出來放涼著,等下就可以捧去讓龔福服下。忙完這些後,花二明走出院子,拿手去推了推薑永平,說道:“永平師弟,我和你說聲對不起啦。你還在生氣嗎?等下我們喝幾口釀酒吧。”

  薑永平哪裡是在生氣,他淡淡說道:“我聽從師傅的命令,不會責怪你和一凡叔的,我又沒那般小氣,快說準備了什麽下酒菜?”花二明清楚薑永平的性子,笑著答道:“當然有香噴噴的煎魚兒、鮮嫩的白斬雞肉,還有清炒時令蔬菜啦。”薑永平滿意的點點頭,看著這天色都近晌午時分了,於是把龔福扶出廳屋,服侍他喝了藥湯,吃了幾口稀飯。便和花二明收拾了餐桌,擺上菜肴和釀酒,斟滿了兩杯子。龔福看看他們的興致,便坐在廳屋裡聽他們喝酒說話。

  薑永平開口說道:“二明師兄,今日我想認真批評你的,不過師傅又在旁邊,我卻不敢這樣做。”花二明有點委屈的望著龔福,說道:“剛你在院子又說沒生氣的,現在又要提批評我,明明就是要我保證,以後師傅他老人家有問題要馬上和你說嘛。”薑永平急忙說道:“你明白就最好,不說這個了,我們師兄弟先碰杯喝一口。”說完碰了碰花二明的酒杯,一仰脖喝幹了。花二明不服輸的也仰脖喝完,把龔福都逗樂了,兩人邊夾菜邊斟滿酒喝了起來,約喝了三五杯釀酒後,大家的臉頰都紅撲撲的,薑永平又斟滿了酒杯,拿著酒對龔福說道:“師傅,我在此祝你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我敬你,乾杯!”

  薑永平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杯倒下的,喝醉了卻是事實。喝醉前記得花二明把他扶回了床,那是師徒三人年前用些樟木、松木做的木床,躺著很舒服,而且散發出的松香味、樟木味很好聞,蟲蚊都不敢來侵擾。薑永平又回到了那棵村口的梧桐樹下,天色還是那種煙雨朦朧的樣子,身旁有安靜坐著眺望天空的花雨,他想問她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還不回家去?花雨卻一直在那裡坐著看景色,他看見她尚未褪去的淚痕,那一頭烏絲隨風輕輕飄動,遮住了她稚嫩可愛的臉龐,她明亮的眸子閃爍著淡淡的憂傷。薑永平好想走過去擁抱著花雨,讓她埋在自己的胸懷裡痛哭一場,甚至能讓她捏自己的嘴巴,懲罰自己提出分的想法,可自己卻邁不開步子,像被什麽藤蔓纏繞著雙腳一般。他猛然看見了花一凡正往這邊走來,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怒意,手握一根木棒子,花雨轉過頭看見了準備打人的父親,她衝了過去奮力奪下木棒子,並消失了身影。薑永平在不斷呼喚花雨的名字……猛然間醒過來,薑永平發現了坐在床邊,看著他的龔福和花二明。

  薑永平不敢確定自己酒醒前有沒有說過什麽話,龔福卻說道:“永平,下次別喝這麽凶,會把我和二明師兄嚇死的。”薑永平卻不在意的答道:“我這可是第一次這樣喝嘛,哪知道會醉倒,我下次注意就是啦。”說完便起床去廳屋找水喝,因為喉嚨很乾燥,要補補水才行了。花二明跟在身後,關心的說道:“永平師弟,你今日要不要先在這裡休息?不要回去那邊了,我讓人給你父親那邊傳個信兒。”薑永平答道:“好,現在我這模樣,一身的酒氣味,也不敢回家。他們看見了,肯定問個不斷,我乾脆留下,說我想開工做木匠活了。那樣他們還樂得我留在這裡,省得看著煩心,又不知說什麽話好。”花二明點點頭,明白薑永平在家和薑忠才不太好相處了。

  龔福的感冒已大好,可以進食稀飯以補充身體能量,頭腦已不再像早上那樣渾渾沉沉的,話兒自然也了起來。龔福看著花二明,說道:“你說花雨這丫頭好幾天沒見她過來了,是在忙啥事嗎?”花二明答道:“新年正月的,應該都是出去探望親戚了吧?”薑永平聽著他們的話,卻不吭一聲。這時花雨卻來到了這裡,她手裡拿著一袋水果零食,笑嘻嘻的向龔福和花二明打招呼,直接進了院子又入到廳屋。薑永平不經意看了下廳屋的八卦擺鍾,卻是來到了下午五點多了。

  龔福看著花雨,說道:“剛說完你不久,你就過來看望我們了。哈哈……祝福你新的一年裡心想事成、學習進步。”花雨道了聲謝謝,捏著鼻子說道:“哇,好大一陣酒味,你們幾個都喝酒了嗎?”花二明指著薑永平,說道:“你平哥還喝醉了,剛醒過來的。我和師傅都被他唬住了,喝得那麽凶,你是他的好朋友,叫他以後別這樣喝才對。”花雨看著薑永平的有點憔悴的模樣,笑著說道:“平哥,是第一次喝這麽多酒的吧?下次別這樣了,會好失禮的。”薑永平有點冷漠的答道:“喝點酒沒什麽,你別多管閑事,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家吧!都快要天黑了,一凡叔會擔心你的。”花雨明白薑永平是故意要支開她,或許也怕大家知道他們的約定作廢了。花雨卻不以為意的答道:“這村裡村外又不多大,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就是在二明叔家住一晚,家人都不會找我。”花二明和龔福,隱隱覺得他們的關系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但又不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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