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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之幸》四.成為朋友
  龍小豔從花一凡家出來後,便馬不停蹄往東一組這邊趕,她還要把鎮政府的意思傳達到薑永平家。約莫用了半個多小時,龍小豔終於來到了薑永平家,此時只有薑永平和他父親薑忠才在家,龍小豔把來意簡單的和他們父子倆說明。

  薑忠才淡淡的說道:“小豔妹子,我家的經濟條件著實供不起平兒去念書了,鎮上政府的大力支持,我們一家人都深表謝意,但這300元錢的資助獎金,平兒因為不去學校報到念書,我們受之不當,不如你拿回去告之鎮上政府原委,我相信他們會理解的。”龍小豔急忙道:“忠才阿伯,這是鎮上政府的決定,我一時代拿回去,也不甚妥當,不如讓薑永平作個決定?”

  龍小豔把目光轉向薑永平,薑永平忙把眼睛瞅了瞅父親,父親搖搖頭把嘴巴略努了下,薑永平心裡此時已有了答案,笑著回應龍小豔的話,道:“龍姐,你把獎金拿回去,退給鎮上政府吧!我不念這個學了,拿著也沒用處。”龍小豔心裡明白這一切都是薑忠才的意思,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喝了幾口熱茶,拉幾句家常閑話,便告別回村委了。

  龍小豔回到村委會把花雨、薑永平兩家的情況,詳細的作了匯報給當任村長,村長遂把他們的意思記述下來,趕下次鎮上政府召開村部工作會議時,遂傳遞給主要領導知悉,此事便揭過不提了。

  花雨家除了忙活季節性的農活外,花一凡便是走村串戶的去籌備花雨去學校念書的費用,雖說鎮上政府資助的300元錢可以夠花雨一個學期的花銷,但花雨去就讀的學校是兩年期才畢業的,也就是說還有至少一年的費用得靠親友們的支持,願意借給花一凡才能保證花雨順利完成學業。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來到了七月初,正是暑假期間,村子裡外都是才剛念書的小娃子們。那年代的小孩子沒有現在的小孩子那麽幸福,寒假暑假除了幫忙乾農活,多數時候都是獨個兒在家待著,大人們盡都出去幹活養活他們,所以毫不誇張的說,幾歲的小娃子也會洗衣做飯、喂養禽畜了。

  花一凡這幾天頂著烈日,串訪了幾家平時相熟能相幫的親友,他們都表示傾囊相助,合計也借到了八百元錢,花一凡笑嘻嘻的拿著錢順利回到了西一組的家裡。剩下的要做就是為花雨添置些衣服和被褥,到縣辦學校念書,畢竟穿著太寒酸也過意不去。

  花雨見父母有了為自己添置新衣服被褥的念頭,倒表示不用破費太多,家裡眾姊妹還要吃穿用度等等。母親農紹英明白花雨的心思,翻騰了家中的舊木衣櫃,找出一些自己節省下來的邊角布料,借用下親鄰家中的縫紉機,根據花雨目前的身型大小,適宜的做了兩套衣服,還有一張被褥。

  花雨把父母為自己準備的這些心意,默默記在心裡,發誓願定要把書念好。七月是梧桐花開的季節,花雨也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她也喜歡美好的事物,梧桐花也開得很美。這天,剛吃完早粥,花雨就小跑著往梧桐樹這邊趕去了。其實今日她不單單是為了看花拾花,更多的是想遇見下薑永平,自從上次賭氣說不想再理他之後,每每尋到梧桐樹根下,都沒再瞧見他了。

  花雨時常會想,會不會當日的語氣傷人,她的平哥在故意躲著自己不成?花雨其實是喜歡薑永平樸實懂事的性格,而不是模樣普通的平哥,她欣賞平哥那種敢決絕不去念書的勇氣,雖然是不情願的樣子,但到底是肯留下來為窮苦家庭分擔家務諸事。

  花雨來到了梧桐樹下,因為天色還早,村裡也沒幾個人淨沒事往這湊,她仔細的轉了梧桐樹一圈,並沒發現薑永平。花雨顯得更失落了,究竟是沒遇上平哥,她自言自語說道:“我都快要準備到縣辦學校念書了,我想見到你,和你說說話兒,怎麽見你就這般難麽?”一陣涼風吹過,樹上長透的梧桐花,從樹冠梢枝上慢慢飄落下來,一些花兒剛好落在花雨的頭髮上。她輕輕的用手撚下花兒,看著梧桐花絕美的顏色和形狀,輕輕的歎息道:“花兒,你再美又何妨?終究不是該凋零的時候飄落下來,你曾經的身姿誰會知曉誰去欣賞過,最後也化為塵土。”

  “花兒,你不枉來人間的這一趟,你曾經絕美的容顏,花雨妹妹正為你感到驚豔,現在化為塵土也無妨,終究成為自然的養料,你不曾辜負過天地,天地也證見你的過往。”那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花雨跟前,用略帶戲虐的眼神盯著自己,薑永平用平靜的語氣又問花雨:“這梧桐花沒有你說的那般淒慘,它一生都是有價值的存在,不是嗎?你要準備去縣辦學校念書,可不要這般多愁善感,你想和我說什麽話兒呢?”

  花雨一時語塞,也想不到他會突然出現,遂慢慢低下頭去,臉龐被長發覆蓋,主要是自己不知說什麽好,卻又舍不得薑永平離開。薑永平摸著自己的鼻子說:“最近我在家幫忙乾農活,清明時去祭祖,之後來過幾次這裡,只是每次都沒遇見你。”花雨說:“哦,之前我說以後不理你了,是我的氣話,還有你真的甘心不念書了麽?”薑永平忙道:“哈哈,我早就忘了你當時說不理我了的事啦!只是覺得好不容易我們剛好是同村裡一起考上縣辦學校的人,我以為找到了有共同話題的朋友,偶爾見見面說說話也是不錯的,不過是我多心了,我估計你內心也有同樣的想法,彼此能成為朋友也是一種緣份,對吧?至於我不念書,你應該不會在意我是農民而嫌棄吧?”

  花雨點點頭,道:“我才不是那種高傲的人,我一開始就是想和你做朋友的,畢竟同齡人中,在村裡生活的比較少,有共同話題的更少,現在大家彼此坦白,舒服多了。”花雨說完伸出右手,示意薑永平握手致意,正式成為朋友了,薑永平趕忙伸出自己的右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並會心一笑。

  花雨的內心其實很複雜,握著薑永平溫暖而又有點粗糙的手掌,看著他真誠善良的笑容,她感覺到了那種可靠的安全感。而薑永平的內心卻簡單多了,他只希望眼前的花雨能奮勇前進,走出這大山成就一番事業。花雨忽然道:“9月份我就去縣辦學校注冊報名了,也不知道那邊的生活環境怎麽樣,學校一放假我就回來。”薑永平卻淡淡的說道:“認真念書就是最重要的事情,生活環境肯定比我們這鄉村要好得多,放假的話你也別跑來跑去的,白花了路費且路途遙遠你一個女孩也不安全,明白嗎?”花雨急忙道:“平哥,我明白的,但這裡是我成長的地方,有不可替代的情感,我看情況吧!合適的話就多回來,也會注意安全。”

  花雨和薑永平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時間來到了中午時分,周圍的氣溫也高了不少,兩人看看酷熱的太陽,各自道了別邁步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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