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個夜,大雨漂泊,呼嘯的狂風盡情掀起泥濘上的雜碎,黑天裡無盡的雨柱傾瀉而下,蓋住了燈火生氣。
這時候,客棧裡的趕路人只能任憑雷電交加震撼杯中的烈酒,在苦怨的暢談中等待明日的安寧。
昏黃的客棧裡,一名商賈,一位看客,和太拉法齊聚在一處相較陰暗,又不失溫暖的角落。這裡能很好的窺視到所有留客。三位陌生人在酌酒間很樂意吹噓各自的見多識廣。
“還記得在斯特拉斯堡的那段攻伐日,”太拉法感歎道:“我作為挑戰者,在那兒的角鬥場打敗了一個又一個擂主,直至我成為當地的上殺冠軍。那時的我,榮譽纏身,受人尊敬,也可謂做到了決鬥士很高的成就。直到有一天啊…”
太拉法沒有繼續說,只是抿了一口酒,苦澀著扭緊五官,不知是對酒味拙劣的反應,還是對回憶的不堪。
“直到什麽?”商賈追問。
“還用說嘛,像那些老套的故事一樣:直到一個更強的挑戰者,奪取了你的殊榮,就像你對上一個冠軍做的那樣。”看客得意的回道。
“不過,我更好奇你是怎麽活著拋棄冠軍榮譽的?難道不是死亡與榮譽共存亡嗎?”
面對看客略帶嘲弄的疑問,太拉法只是緩緩回道:“當時他確實打敗了我,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可奇跡是,我在兩天后又從地下爬了出來。不過已經沒人在意我了。新的上殺冠軍隻拿走了我的盔甲作為紀念,我的劍盾和我一齊入了地。”
商賈打量著太拉法身旁被粗布包裹著的只露出一小截木柄的劍,眼睛慢慢眯成一條,思考間不自覺地翹起椅子,晃著黃酒說:
“劍柄由可可波羅木壓製而成,即便用日已久依舊華美;劍首鑲刻的石榴石帶有陳雜,反而更證明其純度之高;從劍柄整體的磨損來看,這把劍定與你征戰有很長時日了,至少是在你榮登冠軍之前就在使用。這麽看,閣下的家量也是驚人啊。”
商賈笑眯眯地說道,小顫的胡子得意的望著看客。後者也只是飲酒看向太拉法。
太拉法笑道:“先生好眼力,不愧是經商之人啊。你猜的不錯,但這期間的陳年往事我不願多說,只是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去波西米亞賣掉這劍盾,換些金銀。”
太拉法結束的突然,讓兩人明白他確實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聊些別的,繼續飲酒。
此時,客棧外一陣馬匹的呻叫,告訴著客人們無人關心的新客即來。
木門猛的被推開,頓時屋外大風帶著雜雨尖嘯著蜂擁而進。進門坐的客人正想斥責一番,但當他們看到一具高大的人影借著恰到時候的閃電,照映出駭人的黑影時,又悻悻作罷。
他們看到的,還有那雙猩紅雙瞳無神的注視,和一旁相對嬌小的身影。
新客進店,當有人注目時,看到的只有將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