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先生焦急地站在手術室外,手術中的牌子亮著燈,他的眉頭緊鎖,因為不安,他在走廊上來回踱步,不時地抬頭看下手術室的上方,妻子已經年逾五十,已無力生產,隻得剖宮,雖然醫生經驗豐富,他依舊為妻子擔心,女兒已經先他們而去,如今只剩下妻子和腹中之子,舒先生不由的焦心。
手術室燈滅,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舒先生趕緊湊上去問道。
“等很久了吧”醫生笑笑,安慰他道,“一切順利,是個女兒”
舒先生不住地道謝,醫生摘下口罩離開,身後的護士抱著嬰兒走出來,遞給舒先生,舒先生接過孩子只看了一眼,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幾乎停止,剛出生的嬰兒,和他那離去的女兒剛出生時幾乎一模一樣。舒先生忍不住老淚縱橫,看著懷中的嬰兒,是女兒投胎轉世回家了,梅江沒有偏他。護士推著病床出來,妻子臉色蒼白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你看,是個女兒,和蕭雯剛出生的的時候一模一樣”舒先生把孩子抱到舒太太跟前,“咱們有女兒了,蕭雯回來了,梅江沒有騙咱們”
舒太太低頭望著丈夫懷裡的孩子,的確和女兒蕭雯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時光荏苒,嬰兒那張小小的臉,仿佛帶著她穿越到了28年前女兒出生的那個雨後,她望著懷中剛剛出生的嬰兒,初為人母的喜悅籠罩著她,“咱們又有女兒了,是蕭雯回來了”
梅江收拾好了東西,她在這個城市待了六年,但家裡缺空空如也,她平時沒有朋友,也不社交,家裡也沒什麽東西,她隨著人流來到這個城市,然後再悄悄離開,這個城市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都和她沒有關系,她只是這個城市的過客而已,能用的東西都在群裡送人了,不能用的都扔了,她依舊背著她的背包,和她剛來到這個城市的時候一樣。
梅江環顧一圈,轉身關上門離開,她坐上了地鐵,去了一趟徐少卿的家,她站在樓下的小區裡,環顧四周,沒有看見徐少卿的身影,梅江有點兒失望,她是想來和他道別的,其實也說不上道別,因為她只是遠遠的看看他而已。
梅江帶著失望,轉身離開,卻在前往地鐵的路上,正面遇上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梅江站在樹蔭下,她看著他走近,有種若有似無的宿命感。
“梅江”徐少卿看到了她,揮手和她打招呼。
梅江大吃一驚,徐少卿,居然記得她。
“不認識我了嗎?徐少卿啊”來人行至她面前,笑著說道,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
“認識”梅江木訥地答道。
“好巧啊,今天在這裡遇見你”徐少卿說道,“你要去幹什麽?”
“出來有點兒事,路過”梅江依舊平靜地說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要蹦出胸腔外了。
“哦,如果有空,來我家玩,我家就在附近”徐少卿笑著說道。
“好”梅江答道,像是回答,又像是某種無法實現的約定。
“那我走了”徐少卿和她揮手道別。
梅江望著他離開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野中,梅江在原地站了許久,她眼睛發酸,可能頭頂的陽光太刺眼了。
卡瓦博格峰,巍峨聖潔的雪峰,那是補魂師的故鄉,梅江順著積雪往上,平常艱險異常的雪峰在她腳下如履平地,無他,補魂師是雪峰的孩子,梅江只是歸來。到了山腰處,尋到那一塊石碑,上面鐫刻著魂地二字,梅江就知道,這裡,就是所有補魂師的歸處。
山腰上飄起了雪花,落在梅江的發上,肩上,睫毛上,她取出魂燈和魂鈴,輕輕振動魂鈴發出清脆的聲來,她的身體中飄出亮晶晶的東西來,那東西越飄越遠,最後隱入雪山後消失不見,梅江躺在那石碑上,不過片刻,她的身體與魂燈魂鈴一起,化作漫天的飛雪,隱入雪山。
舒先生帶著妻子孩子回到家中,家中安安靜靜,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舒先生,祝你的孩子,一生平安順遂。落款人是梅江。
“當時太著急了,忙著去醫院,這兩天都忙昏了,我都把梅江給忘了,我趕緊給她說一下”,舒先生掏出手機來撥打那個電話,但是無論如何撥打,手機裡都隻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或許,她已經完成了她的事情,所以,就走了吧”舒太太說道,她看著懷裡的女兒,輪廓像極了去世的女兒,但眉眼中,卻又有著與梅江十分相似的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