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白低估了進度,本來以為這檢查可以很快,但排在第三輪的他都足足等了大半個鍾頭。
因為隔壁房間沒水了,所以他跟古信德被安排在了同一個房間。一起脫個精光。檢查官開始檢查他們的衣物,兩個乾活的上來給他們洗澡。
擼著李黑白身上的灰,工作人員滿臉羨慕。
“您這肌肉可真結實啊,真不像是來參加文考的,是武者吧?”
李黑白抓住他搓咯吱窩的手,笑的不行。
“癢,這裡我自己來,大哥別往這裡鼓搗。我乃氣甲六重,是不是很厲害。”
“太厲害了,你這年紀氣甲六重可不多見,你為什麽不去參加武考,絕對能有個靠前的名次。”
“我文武都考。等著兩個月之後你就知道了,今年文武第一都會是一個人。”
李黑白永遠都是這麽不謙虛。而這時候檢查官也查出問題來了,從李黑白鞋中抽出鞋墊子。
“這個不能帶,這不屬於衣物,或者你把它跟鞋底縫在一起也可以算鞋的一部分。”
李黑白服氣,檢查果然嚴格,鞋墊子都不能帶,讓他扔了吧,不要了。
“我給你放在外面晾著,考完回來取,也順便放放味。”
檢查官並沒有據為己有,還是很清廉的。
一群人整整折騰了一上午,城主府免費發放了食物,吃過之後,這才前往白壁學院。吃的還是不錯的,有魚有肉,這都是國家訂的標準,也是國家撥款的錢財,城主府不敢貪汙。這些人在這裡考完可是要去王城的,不敢從他們嘴裡中飽私囊。
讓李黑白沒想到的是,吃完了飯,就有十幾個人因為身體不適退出了考試。李黑白搞不懂,這飯菜裡還能下藥不成,怎麽那麽多身體不適的。
他搞不懂,那古信德能說的清楚。
“他們就是為了這頓飯來的,他們自認他們的水平無法通過城試,所以吃完飯就放棄了。你一看就沒挨過餓,無法理解正常。他們可能一年都嘗不到一點肉味。所以就每年參加考試來補補身子。鄉試能吃幾頓,再加上這一頓。值不少錢呢。”
“那他們為什麽不繼續考試,城試不是也管幾頓飯嘛。”
“怕考太差被笑話,讀書人還是要面子。城試是會公布成績的,不像鄉試,鄉試只會公布通過者的成績名次。”
“這樣啊,掩耳盜鈴,吃完飯退出就不被笑話了嗎?臉皮這麽薄怎麽行,讓我我就有幾頓吃幾頓。”
就這樣跟古大叔聊著天,他們來到了白壁學院。好大的操場之上,搭建了幾百個棚子。所有人都是單間。裡面備了紙墨床榻,甚至夜壺馬桶零食。這幾日吃喝拉撒就全在這裡面了,進去就不能出來。
這些古人的考試比現代嚴格多了,李黑白抓一把瓜子吃著,跟隔壁古信德繼續聊。
“胡叔你說,這棚子一個挨著一個,我要是有不懂的問你如何?”
古信德並未回答,而這時候一個士兵突然走過來。在李黑白嘴裡塞一塊抹布堵上,然後又用一層抹布綁緊。
李黑白心中直呼臥槽,怎還有這操作。這也太難受了。
那個文治官出現在前面高台之上,宣布考試規矩。
“所有人聽著,現在開始下發考卷。今日共三個文題,鈴響交卷。答紙不夠可舉手示意。任何人不要妄圖作弊,場內考官二十名,作弊沒有成功的可能。”
在文治官的講解中,考題開始下發。一人三張紙,一張紙上一個題。
李黑白看過題目,第一題就嚇了一跳。
“論當今國主治國有失之處。”
這是能答的題嗎?竟然要求全國學子一起給國王挑毛病。這種題也只有國王能出了,別人誰都不敢出。看來所有考題都是國王親擬的。
太刺激了,李黑白感覺這天龍的國王有點意思。
再看看第二題,這是一個作詩的題。做一首激勵戰場官兵的詩。
這題應該也是為了將來打起仗來,鼓勵軍隊用的,很不錯的想法,這時候出來正好。
第三題論官之當為,這就是考當官應該做什麽,這也是大家都有準備的題,隔幾年就會考一次,這題意料之中,算是簡單。
李黑白提筆,先答最簡單的。他跟別人不一樣,對他來說最簡單的不是最後一題,而是作詩那題。前世背誦詩篇無數,即使沒有可以直接拿來用的,借鑒一首出來也很簡單。
杯酒飲盡赴邊關,過往生死皆淡然。
壯士功成壯志先,誓滅敵奴在境前。
身後父老千千萬,何懼一戰何懼難。
隻為沙場報國戰,無畏馬革裹屍還。
簡簡單單搞定一題。再搞第三題,這也是不難。作為國有醫院的醫生,都會定期組織學習上面下發的文件,跟他們有沒有關系的都要學。什麽掃黑除惡,反腐倡廉,為人民服務,隨便從記憶中提取一些,都夠給古人漲見識的。
最難的是第一題,這一題難得不是正確答案,而是人情世故。國王出這個題,想法是不錯的,想找到自己的缺點,想讓天下學子提出批評。但忽略了一件事,國主並不是親自閱卷。他能看到的,都是別人挑選完的。
那這些人敢把罵國王最凶的試卷挑出來嗎?明顯不敢,誰能保證國王不會真生氣。所以這題要做答,得把握好度。不去說國王什麽, 去說這個社會的發展方向有偏差。看似在說國王的決策有問題,事實上全大陸都一樣,那國王也就能接受了,閱卷官也就能接受了。至少不能去說自家國王比別的國王差。
李黑白就從眼前的考試入題,說一個國家的進步與強大,靠的是普通人的創造力,而不是那些強大的武者,厲害的五行師。而普通人的創造力,光靠學語文寫文章是不行的,國家應該增強對數理化的重視。語文不能治病救人,不能算出一輛馬車一個時辰可以跑多遠,不能給我一個支點,撬動整個大陸。所以這國考就有問題。
李黑白巴拉巴拉寫了一大堆,寫的手腕子疼了之後,扔下毛筆交卷。
嘴裡的抹布已經濕透了,交卷之後終於取下,但不允許他說話,擾亂考場紀律。就只能一個人磕著瓜子慢慢等飯。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考卷,被第一時間送到了城主手裡。
仔細研讀著李黑白的試卷,城主捋著胡子點頭。
“難怪王子看重此人,思路確實與眾不同。這詩文雖然中規中矩,但另外兩題絕對是標新立異。”
城主取出一枚訊珠,跟考卷一起交給訊官。
“傳給王子,王子傳信交代了,這李黑白參加考試,就把他的考卷傳給王子。”
楚傑對於李黑白的答案非常感興趣,訊官詢問城主,考卷送走,後期如何批閱?
“他的不用批閱,王子交代了,讓他通過,名次我定。”
李黑白恐怕怎麽也想不到,這場一直強調公平公正的考試,早有人指定了他不需要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