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為師乃是青陽仙門上一代掌教,二十年前天劍仙門便欲謀奪星月劍,這二十年來也未曾停止過找尋我的蹤跡。
我若未死尚可遮掩氣機,而今我已死去,蹤跡再無法隱藏,雖然此地位置偏僻,但快則六七十日,慢則百余日,必定尋到此處,你需在這六七十日前構築自身根基,初步煉化星月劍才能增加幾分逃亡的把握。
而除你之外為師尚有四名弟子,無一不是天資聰穎之輩。而今為師仙逝,門中亦會有警示,此刻已會動身來尋。而今神劍傳於你手,你根基有缺、尚且年幼,師門內亦是派系林立,見到仙門中人要萬分小心。
為師也為你留下了這方圓萬裡的地圖,築基後便可循著地圖離去。那三隻小妖有些許氣運造化,可以助你幾分。能離去便盡早離去,切記!切記!”
一信看完,陳玄一心緒悸動。
自己的劫,竟是天地不容的天道大劫!
若是不能在這六年內羽化登仙,便是九死一生!
而現在最緊要的便是築基,然後逃離這裡!如若不能在六七十日前築基離開,他甚至活不到六年之後!
星月劍已經認主,若想重新認主也唯有把他殺了。
看了看那已經掉在地上的地圖,陳玄一心緒複雜。天地不容他,要降下大劫;仙門不容他,要將他抹殺;唯一接納他的師父,已經離他而去。
“我,只是想要活著呀!”
長生仙路多枯骨,我,亦心向往之!
握緊的雙拳已經泛白,瘦削的身子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教我修行,一個月後,我們就走!”
陳玄一語氣急促,強行令自己鎮定下來,恢復思考的能力。
“一個月?你竟想要一個月築基?這不可能!以你現在的體質……”
三隻小妖瞪大了雙眼,百日煉氣、千日築基便已經是萬裡挑一的天才,多少人、妖魔精怪一輩子到築基境也就到頭了。
他們一甲子的修行也不過是築基境,勉強能夠使用一些小法術,在這方圓千裡的大山中也算是進境迅速的妖物了。
“不奢求築基,但一個月後必須得走!”
七大仙門,在他所看的那些雜書之中不知出現過多少次,無一不是綿延了數千年的龐然大物,強者無數。雖然師父說他們最快也要兩個月後才能找到這裡,但這些仙門那個不是手段滔天,真等他們找過來,怕是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除了師父張若虛,陳玄一還沒有見到過其他的修仙者,但他心中的警惕卻是極為強烈,冥冥之中他已經感覺到有極為可怕的存在盯上了這裡!
這種時候的第六感,寧可信其有。
“此地乃是東雲州邊界十萬大山,若不是靈脈不顯早已被各個大教佔去,若沒有築基的修為是走不出去的。”
黃狐狸他們乃是此地土生土長的妖精,此地除去沒有大靈脈之外,周遭還有三個仙門,雖然只是小門小派,但必有金丹強者,加上各種妖魔精怪何止萬千?
危險至極!哪怕是他們都不敢隨意進出。更何況,看地圖是要穿過十萬大山!煉氣境?也不過是比不能修行的凡人強上三兩倍,縱使天資出色,也不過十余倍,對於那些妖魔而言也不過是資糧罷了。
“無論一個月後我能到何等程度,都必須得走!”
或許兩大仙門的大部隊確實來不了那麽快,但只要有一個手段逆天的強者借助什麽法寶提前找到這裡他都是必死無疑。
見到陳玄一態度堅決,三隻小妖也隻好順著他的意思來。或許這就是人族的可怕吧,走一步,看十步、百步,他們的考量比起妖魔精怪多太多了。
陳玄一雖然年少,但是生而早慧,不是他們這些小妖能比的。
“煉氣境,乃是修行大道上的第一個境界,此境界又分為四個階段,分別是:引氣入體、聚氣丹田、凝氣於身、化氣於脈。當身體、丹田、經脈都充滿靈氣時便可以感悟道法開始築基了。”
“張仙人所在的青陽仙門修行之法便是最為正統的人族修行法,在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的。我等小妖本是沒有資格觀看參悟,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看著那從三清祖師座下翻出來的心法,三隻小妖臉上無不都露出了愉悅之色,激動的心情難以按捺。雖然不是妖修之法,暫且也僅有到築基階段的法訣,但給於他們的感悟不下於三年苦修。
“身心意合,抱樸天中,人與天合,感運氣來……”
……
南洛州。
在天地之間,矗立著一條蜿蜒曲折、綿延百萬裡、氣勢磅礴的巨龍。群峰聳翠巍峨,直入雲霄。大山在這月色下透著無窮盡的神秘微光,仿佛處處都隱藏著無盡的瑰寶。
在那主峰的半山腰上,一座座高樓殿宇燈火通明,雲霧繚繞,在月光下盈盈生輝,又讓人看不真切。天地規則繚繞,又好似有誦經之聲傳出,聽之令人心曠神怡,飄然出塵,宛若仙人居所。
此乃青陽山脈,七大仙門之一青陽仙門的道統所在。
在那層巒疊嶂的殿宇之中,此刻的某一座大殿內整個青陽仙門最核心的強者們都已經匯聚在了一起。
此時的大殿中,哪怕仍舊燈火通明,各種珍材裝飾顯得輝煌無比,但氣息卻是無比壓抑。
除了上首座,一個個位置上都已經坐滿了人,在場的每一個人無不是氣息深沉如同淵海,周身霞光陣陣、有法則繚繞,肆意釋放著自己的氣息。
他們都已是這世間舉世難尋的絕世強者,每一個都已經是成名百年之久的可怕存在,但在這沉重的氣氛下卻無人言語。
隨著一陣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一個滿頭白發、看起來很是普通卻顯身形硬朗的老人快步走來,坐在了上首位上。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無不都已經收斂了氣息,目光都已經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大長老,我師尊他……”
老人擺了擺手,讓開口的人坐下。隨即炯炯有神又顯得無比渾濁而深邃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而後便開口:
“掌教,仙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