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高聳的樓房如同森林中棵棵直立的大樹,陽光照在間隔密集的樓房陽台,落在外牆磚幾乎脫落完的深灰水泥壁上,陽台上覆蓋著混色青苔,黑色的雨汙上斑斑霉點。樓房似乎荒廢已久,除了偶爾的鳥叫聲,一片沉寂毫無生氣。一處十幾層高的陽台上出現了一個佝僂著身體的矮胖老者,目光渾濁地俯看著樓下叢生的雜草。
“賈德。”一個聲音從老者背後傳來,一個戴黑色墨鏡的男子出現在他身後。老者沒有回頭,說道:“袁平,你來幹什麽?”
叫袁平的男子沒回答,走到賈德邊上齊肩並立,手搭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這些是五十年前人們的固定資產,人們以炫耀有多少房子,有多大房子為榮,當作自己的財富,標榜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袁平手一使勁,將已朽壞不堪的金屬欄杆掰斷,“可笑的是,隨著出生率降低,人口的減少,這一棟棟房子早已荒棄,這些財富屋成了野狗住的荒塚。”
賈德扭頭看了一眼袁平,這時,遠處傳來陣陣“轟隆隆”的響聲,地上激起層層塵土,兩棟三十多層的大樓應聲豎直倒塌,驚起一群老鴉飛起。
“幾十年,變化真大,還記得當年用於冷數據存儲的藍光盤沒有市場,現在竟然用十倍價格也買不到。”賈德自嘲道:“人也老了,不中用了。”
“沒買到?”袁平皺了眉頭,“你不是說你認識那人,沒有用嗎?”
“沒臉去找,終究是我們對不住啊。”賈德也擰下一段鏽蝕的欄杆,奮力往樓下扔去,終究人老力弱,欄杆橫飛一小段直落入樓下半米深的雜草中,嚇得一隻正美滋滋吃老鼠的野貓跳出草堆,躲遠了。
“走,我們去個地方,見個人。你這樣換在五六十年前,是有意高空拋物,砸到人是要關起來的。”袁平拍了下賈德佝僂的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消失在偌大的陽台,留下空蕩蕩的林立的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