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段珀
性別:男
籍貫:挪利威-308塔提
誕生時間:新紀第二紀年73年二月十八
年齡:16
測評:已知第一技能覺醒,目前判定為一星
技能:有待觀測
簡短幾句話概括了少年十五年來的人生。
塔提是挪利威星系裡最偏僻最落後也最貧窮的一顆小行星。
從有記憶開始,段珀就住在這裡,住在這顆不起眼的小行星上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裡。
他見過這顆小星球各種各樣的風景,美好或者不美好,遺憾或者圓滿,卻從來沒用從這個角度去看過塔提的全貌。
特派太空艦甲型4-112,可載三十到五十人,八點五噸的貨物。
特殊弧面的金屬壓力晶體舷窗清晰度極高,十厘米厚的一層也不影響可見度,他趴在窗邊,忽然覺得一顆星球和自己平常在水潭邊撿到的小石子長得也差不多。
灰撲撲的,在太空艦上看不到任何星球上有的建築,哪怕是他平常要仰起頭才能看到的聯邦大樓,都看不到一個頂。
“塔提的大氣層厚度是正常星球厚度的八倍,而且直徑大於零點七七的浮塵密度過大,懸浮微粒子和可見顆粒的濃度過高,所以從大氣層外來看就是一個被灰色物質包裹的球體。”
坐在他旁邊把座椅調低甚至加熱器毛毯備齊,一雙裹在黑色長褲裡的腿大咧咧翹在桌板上的青年懶洋洋地開口,銀白的頭髮略長,發尾觸到肩膀,翡翠色的眼睛藏在透明框的護目鏡下,面容俊美眉眼英氣,唇角上揚仿佛見誰都帶著絲壞笑。
段珀看著視野裡逐漸變小的小星球,默默拉上了舷窗簾子。
今天上午他還跟著樓下的七阿伯去回收站撿垃圾,到晚上他就坐上了票價足有三十星元的太空艦去往一個他僅僅在廣播裡聽過的地方。
本來已經躺下準備入睡的青年乾脆坐了起來,借著扶手撐起下頜,“舍不得?”
“沒有。”段珀側頭看他,淺栗色的瞳孔一眼望得到底,年紀不大的少年寡言少語得很,但是意外地很果斷。從聽到消息到收拾好行囊答應和他一起離開,總共也沒用半個小時。
少年很認真地回答他“:我沒有什麽惦記的。”
白予謙托著腮看他,眼睛彎著,笑眯眯的。
段珀不太適應這樣的注視,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小聲詢問“:白先生,我們要去哪裡?”
“亞裡亞,”白予謙雙手抱在腦後,“星際維和聯盟,IPA,聽說過嗎。”
偌大的宇宙裡,就算沒聽說過這個組織,也一定見過這個組織的領頭人。
段珀記得自己以前曾在一位流浪的盲女歌者口中聽過這樣的歌謠:
他帶來和平,帶來安寧;
比太陽更燦爛,比月光更溫柔;
比群山更巍峨,比河流更長遠;
神明賜福於他,他將恩澤潤與大地,萬民;
願他與星空永存。
“聽說過,慕會長的每次采訪視頻都會在聯邦大樓的顯示器循環播放。”
宇宙之中的許多孩子都是從小就聽著那位會長先生的事跡長大的。
但是段珀更疑惑了,“為什麽要去那裡?”
每年IPA的人都會在各個星系各個星球挑選合適的青少年參加他們的特訓營,這個他是知道的,畢竟就連塔提每年都會有少數的那麽幾個孩子被帶走。
白發的青年看起來並不打算解釋這個問題。
他用那雙通透的翡翠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定定的,似乎要把段珀從裡到外都剖析過。
這樣的眼神多少讓人有些不適。
不過他很快就轉開了視線。
白予謙重新躺下,把護目鏡摘下換上了剛才空乘小姐發給他的眼罩,漫不經心地回答“: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於是段珀默了默,沒再吭聲。
正規渠道的太空艦不允許乘客帶著武器或是特別道具登機,但是他現在的褲腿裡貼著皮膚藏了一把通體漆黑,比他的小臂隻稍短了些許的短刀。
這是他唯一的武器。
不過雖然如此,段珀卻並不認為這位奇奇怪怪的青年會是個壞人。
但他習慣了多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實在不行,他拿著這把刀自己了結自己也不是不行。
伸手隔著褲管摸了摸確認短刀還在,段珀靠進座椅裡,默默地注視著窗外浩瀚的星空。
塔提的外層大氣能見度很低,在星球上能看到的星星只有那麽零零碎碎的幾顆。
每一次跟著七阿伯認星星的時候, 他都會想,如果是在大氣層之外的話,是不是一些其實沒有那麽亮的星星,也都能看到了呢。
……果然很亮,段珀不自覺地用手掌貼在透明晶體上,眼神追逐起了那些散落在宇宙之中的星辰。
只是太空艦的航行速度太快,他從阿伯口中記住的知識又太少,一顆顆的亮點從他手心裡閃過,往往是還沒辨認出來,就失去了蹤跡。
[去外面之後,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學東西啊。]
離開時他打包好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裝進那個舊舊的土黃色背包,阿伯用粗糙的,指甲縫裡已經有了洗不掉的機油的大手摸摸他的頭,慈愛地叮囑道。
分別的酸澀和難過這才湧上心頭,段珀眨了眨眼睛,忍下了眼眶的熱意。
太空艦在茫茫宇宙中航行拖著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在星球上的孩子抬頭看看並沒有幾顆星星的夜幕,興高采烈地拽了拽母親的裙擺,指著夜幕說“:媽媽!流星!”
流星亦是孤獨的。
星星也是。
偌大的宇宙太過遼闊,以至於裡每一顆星星都顯得如此渺小和寂寞。
哪怕在地面上抬頭看時他們離得這樣近,近得仿佛隻隔了一指甚至是一張紙的距離,實際上也會隔出光年之外的距離。
段珀陷進柔軟舒適的座椅裡,心想等賺了錢,找到哥哥,他就回到塔提,繼續和阿伯一起生活。
要多賺一點錢,這樣阿伯就不用辛苦地出去打工給別人修飛行器了。
寬闊的宇宙不是他所向往的,故土安寧的一隅才是靈魂停泊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