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顯示屏,M看到一個一個男人正在向基地入口走來,他臉色蒼白,眼周烏青,灰白色的瞳孔閃爍著紅光,死死地盯住獵物。
青筋布滿了他的整張臉,通過脖子一路往下延伸,乾涸枯裂的嘴唇機械反覆地一張一閉,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四肢僵硬,身體像一具乾屍,皮膚上爬滿了像樹皮一樣的皺紋,指甲長而發黑,一步一卡地緩慢移動,他在尋找,尋找N的弱點,尋找一擊必中的機會。
這是“異種”,他們沒有思想,沒有理智,卻擁有巨大的能量,他們習慣於對身邊所有生物進行無差別攻擊——包括他們的同類。
被這種不人不鬼的生物盯上的滋味並不好受,N右手緊握住一把銀灰色彈射刀保持攻擊姿勢不停小步移動,防止“異種”突然發難。
彈射刀由特殊材料製成,刀身鋒利無比,內壓強力彈簧,靠近目標時可以一刀沒入對方心臟。
摧毀心臟——這是唯一消滅“異種”的方法,普通傷口對他們而言恢復起來只需要時間。
“異種”顯然耐心有限,不想再同N玩這種相互試探的遊戲,他不再尋找,選擇主動發動攻擊,他雙手張開位於腰側,“砰”的一聲,兩簇火焰由他手心燃起。
隨著他持續發力,火焰越來越大,越來越強,形成兩個足球般大小的火球,他轉動著不太靈活的灰白眼珠,鎖定N的位置後,兩個火球朝N砸去。
N以左手撐地,迅速一個後空翻起身,躍起那一瞬,兩個火球擦著腹背兩側而過,掠過她把後面的地面砸出了兩個大坑。
不給她反應時間,一個、兩個、三個……密密麻麻的火球向她襲來,如同放煙花一樣“劈拉吧啦”對著她開始狂轟濫炸,傍晚昏黃的天空被炸的五彩斑斕,絢麗奪目。
N不斷側身左右跳躍躲避,剛開始還可以靠著裝甲形成的空氣保護膜抵擋。隨著“異種”不斷向前推進,她應付得吃力起來,她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慢,體力不斷被消耗,保護膜隱隱有被打破的風險。
再這樣下去,別說擊碎心臟,就是近身也難。
N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角度,瞅準時機後,果斷拿起手中的彈射刀對準“異種”的心臟發射出一道綠色激光束,改用遠距離攻擊。
經過“滄海”的改造,這不僅是一把彈射刀,也是一個小型激光武器,可以遠距離發射激光束定向攻擊目標。
“異種”也察覺到N在調整戰術,他右手往前一檔,形成一個火盾,左手高高舉起,變成一把火之重劍,用力一甩,對著N飛去。
猝不及防的一擊。
N躲閃不及,藍白裝甲外的保護膜被擊破,裝甲外殼被烈焰燒出一個洞,露出她的衣服,灼傷處發出“滋滋”的聲音,伴隨著鋼鐵燒焦的味道。
她被火劍掀起,舉高後隨意拋向一棵大樹,如同一個脫線的風箏,順著樹乾往下滑,最終滑到樹下一個石頭上,一口鮮血噴在頭盔上,渾身不能動彈。
“異種”被激怒了……
N需要救援。
M按下一個蛇形手環上的啟動按鈕——蛇眼,一身全黑的鎧甲開始從腳到頭包裹住她身體,泛起五彩斑斕的金屬光澤。
這就是“滄海”研製出的人機協同作戰方案。
A博士通過對“異種”屍體的研究,發明出能讓普通人催生出異能的藥劑,通過定量注射,可以讓擁有異能的人獲得能夠穩定控制的能量,不像“異種”一樣失去自我。
可惜的是,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這種方式獲取異能,絕大多數人身體並不能承受超自然的力量,在注射藥劑過程中很容易爆體而亡。
“滄海”為此專門成立了名為“獵手”的小隊,潛伏在各個部落專門尋找適合加入“幽影”的人。
事實上,就算是“幽影”,注射藥劑時候也要十分小心。隨著力量增強,風險將呈指數型增長。
且因為是人為手段催生的異能,相比起自我變異的“異種”的異能要弱很多。
為了能和“毀滅者”、“異種”相抗衡,“滄海”借鑒“毀滅者”的構造,又為他們研製出裝甲手環,只要啟動就可以全副武裝。
裝甲加異能能讓“幽影”在具有高機動性的前提下也具有高攻擊力,還能完成更優秀的團戰。
M迅速向電梯走去,快速計算著時間。
負6層距離地面70米,乘坐1號專用快速電梯上去需要1分鍾時間,N肩部裝有兩枚5發電磁炮,能夠拖住“異種”3分鍾,她有2分鍾救援時間……已經足夠了。
手指放到電梯觸摸屏上,1號電梯門在她面前打開,M跨出一步,左腳踏在電梯與地面連接處。
正要進去,心中一個聲音卻讓她停下腳步。
等等……
她真的要去救援嗎?
在沒有得到任何指令的情況下擅自行動嗎?
M開始猶豫,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M,你為什麽在沒有接到指令的情況下擅自對“異種”發動攻擊?”
年輕一些的A博士坐在空曠的實驗室裡面詢問眼前的女孩, 他聲音溫柔平靜,眼神無波無瀾毫無指責之意,似乎只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麽。
女孩卻開始驚慌失措,茫然、委屈、自責等等情緒瞬間將她淹沒,就是這樣的眼神,無論她做得好或者差,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他的實驗儀器。
“可是我……”擊敗了“異種”啊。我只是想您誇誇我,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話……
她想辯解,想訴說,最後還是咽下了沒有說完的話。
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M,我對你很失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擅自行動……”女孩不斷道歉,她膽怯了,害怕了,她不想看到他那樣的眼神——淡淡的、不在意的、不滿的……
畫面一閃而過,M回神,慢慢縮回腳……
救援N,是她的認知告訴她作為隊友應該乾的事,至於她自己,其實並沒有太強烈的感覺。
她應該相信林曦會安排好一切,正在負2層就餐的隊友們位置更佳,說不定已經接到指令前去救援了。
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應急通道嗎?
M慢慢往後退,電梯門自動合上,又想到了那個對她說“因為M是我最重要的人”的女孩。
她真的沒有感覺嗎?
她問自己。
答案是有,心可能會短暫的痛一下。
但是A博士失望的眼神……
不,她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那會讓她如墜冰窟,心痛到難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