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的官職比較繁雜,時常有創新改動。在六鎮這種軍事堡壘,比較固定常見的、自下而上分別是:
沒有品級的隊長、遊擊使
七品偏將、軍佐
五到六品遊擊將軍、各類雜號將軍以及執法使等非戰鬥職位
四品軍主、豪帥
三品參軍、軍師
二品總督、督軍
依據資歷權力不同,分為正級和從級。
每升一級,難如登天。四品以上,與平民無緣。五品六品看錢和關系。七品,是大人們施舍給有能者的最大讓步。
而突擊隊長這種,是臨時職位,往往由勇毅果敢的五品以下軍官擔任,是為數不多的可建功立業的職位。
畢竟自古以來,先登陷陣,斬將奪旗,都是無可爭議的大功一件。比如衝進來的柔然隊長,只要打開懷朔鎮的缺口、燒毀糧倉,回去便可以跨越階級,連升三級。
箭,沒有射中。
高曹畢竟還是年輕,柔然隊長的內甲擋住了高曹的大刀。但這一箭畢竟還是起到了作用,本來能揮出的一刀有所遲疑。高曹一個打滾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反觀大野恪和奚壽那邊,幸好對方的目的是燒倉,砍傷二人後沒有過多糾纏,還是直奔糧倉而去。
大野恪小隊已經死得只剩十六人。
不過這裡畢竟是軍鎮,安頓好緊要之處後,又有兩支小隊約摸百人趕來支援。
散和大李叔也趕到了。
雖然糧倉已然起火。
柔然人沒有援兵趕來,於是開始且戰且退。
懷朔鎮大家族趙氏組織了兩百人的騎兵隊截斷了這幫人的退路。
半個時辰後,楊鈞的一千人趕到。
靠著拒馬和事先挖好的長溝,這些柔然人最終逃出去不過十之一二。
局勢暫時穩定下來。
晚上,巡邏的儀仗得到恢復,被摧毀的崗樓重新搭建,拒馬鹿角被擺到了正確位置。
三千人的披甲隊和五千人的騎兵隊得到了各自的裝備。
各位將領達成一致,各司其職。
懷朔,又成了當年的那個樣子。
北境六鎮,邊境長城。柔然人已經沒有機會衝進來了,人心開始安定。
在傷兵營看完兄弟們後,旬歡參與送糧隊,將戰時分配的烙餅分發給收縮到內營的家眷們。
這裡,遇到了榮兒姐。
清麗的臉龐掩蓋不住焦急,汗水浸濕的長發混合著泥土纏成數股,緊緊貼在臉上。
“你看見彈子哥沒”
“沒,別著急姐。說不定他去武川送羊了,比咱們還安全呢”
“可他五天前才從我這兒走,說先去黃花灘一趟”
按路程估算,除非他去的是最西邊的沃野鎮,否則必然沒有進入軍鎮。
敵人大舉入侵的當下,沒有進入軍鎮,意味著九死一生。
“彈子哥機靈得很,別說不一定遇上。遇上了也有辦法跑”
“蠕蠕人不過搶東西而已,大不了丟掉羊群跑就是了,放寬心榮兒姐”
“有了彈子哥消息,我一定先來告訴你”
榮兒姐依然焦慮,皮襖之下,她的小腹已經隆起,估摸六個月了。
回到傷兵營,各種消息開始滿天飛。
趙家的偏將趙宏也有處刀傷,正在那吹噓自己救下了鎮外的一處車帳,一家五口人。
“宏哥,蠕蠕人怎麽今年突然來了,而且膽子這麽大,軍鎮都敢來打”
“說到這個就來氣,還不是那幫元氏皇親國戚的餿主意”
“上次護送回去的阿史那環,說那要鬧饑荒,跟王爺們要了三十萬斤種子。結果什麽種子,平定完內亂後直接吃著這些種子來搶我們了”
“至於為什麽膽子這麽大。因為他們出動了三十萬人。沃野和咱們鎮的周邊全被搶光了,見在咱們這討不到什麽便宜,那幫人現在奔著雲中去了”
“真他媽白眼狼!”
“我看怪那幫大老爺們傻比!”
“要不是修那該死的烽火台,至於讓蠕蠕崽子們殺到跟前?”
傷兵們你一言我一語。人聲鼎沸,抱怨之聲迭起。
“要是這三十萬斤給了咱們,小豆子今年也不會死了”一位換水大娘突然說道。
一片安靜。
第二天,雲中傳來消息,蠕蠕包圍雲中,雲中軍區發來命令:沃野出兵三千,懷朔出兵五千,武川出兵五千,速來支援。
大野恪和旬歡被選入了這次隊伍。
“哥,你的傷。。”旬歡小心翼翼說道。
“不礙事,可惜最後也沒攔住那兩人,唉,要是咱也有副鎧甲就好了”恪哥依然那麽豪氣。他平時最崇拜後燕戰神慕容恪,原名其實不叫這個,是自己後來非要改的。
“只是咱們自己還在蠕蠕人回軍的路上,居然讓咱們出兵支援”
“或許雲中撐不住了?”旁邊的一個呆頭呆腦的陌生人突然發問。“這是你第一次去雲中吧,阿巴”
趙宏也在這,突然插話道。
“雲中是平城最重要的屏障,那的老爺們活得滋潤著哪。駐守那的都是代人老爺們的精兵,人那從來不缺糧食,撐五年都不是問題!”
“況且畢竟我們大魏底蘊還在,借蠕蠕人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真打下來,雲中一失陷,兩家就是不死不休了。”
“這樣啊,還是宏哥懂得多”
“那是,咱這個七品芝麻官也不是白當的”
趙宏很享受這種感覺
“對了,奚丹大哥怎麽樣了?”
趙宏的面色沉了下來。他和奚丹也是好兄弟,雖然無論武力還是兵法都被壓一頭。
“這次當了突擊隊長,想必大功一件,升個副軍主綽綽有余吧?”阿巴羨慕地說著。
“丹哥在傷兵營,狀況不太好”
旬歡二人沉默不語,丹哥被砍傷了一條腿,被蠕蠕人拖著生生磨斷了。
他們也是昨天才知道。
半天后,雲中北七十六裡,跑馬谷。
懷朔五千人總領兵楊彪與武川五千人總領兵賀拔度匯合了。但從上午等到傍晚,沃野的人也還沒到。
“本來沃野首當其衝,損失慘重,還好意思讓人出兵,真不知道大老爺們臉皮怎麽這麽厚”二人商議,第二天清晨還不到就不等了。
終究沃野鎮軍沒到,兩支隊伍先行出發。
正如趙宏所說,包圍雲中的柔然人聲勢浩大,但並未采取實質性進攻。基本都是在劫掠周邊。
賀拔度提議打他們一家夥,但楊彪不同意。
“雲中城外有蠕蠕人二十萬,咱們才一萬。對方不打我們是因為雲中城內有五萬守軍,怕被夾擊”
“等南邊元深王爺支援的十萬人一到,他們就該跑了”
但賀拔度不這麽想,或者說不止這麽想。
柔然人撤退的必經之路上,他已經開始修築工事了。
八天后,元深帶兵趕到,柔然人開始撤退。
所有部隊到雲中集合,賀拔度自領兵兩千,作為偏軍獨自開始行動。
二十天后,柔然人撤出大魏疆域,擄走人口上千,殺死平民過萬,帶走牲畜五十余萬,破壞車帳器械無數。
除賀拔度斬敵首三千外,追擊沒有任何戰果。
史載“十五萬眾度沙漠,不日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