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男二號,林道俊的戲份相對來說並不算多,他之所以全程跟著劇組,首先是考慮到這是他第一次出演影視劇,其次自然免不了向其他優秀演員學習,同時熟悉劇組的工作流程。
現場觀摩和通過熒幕學習兩者之間還是有著本質區別,演員在表演過程中的很多細節只有在現場才能察覺,林道俊當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
在這個小團體中,和導演攝影、妝造燈光、甚至場務道具等工作人員之間的溝通,包括劇組的運轉也都是需要留意的事情,林道俊可不打算成為一個離開經紀人後手足無措的嬰兒。
拍攝已經開始,緊隨而來的林道俊看向張開雙臂在雨中奔跑的那道身影。
孫藝珍剛才在休息室分明露出了幾分疲態,然而對方此時的面容上卻帶著淺笑,身姿顯得靈動歡快,和之前相比前後判若兩人。
林道俊暗自感歎或許這就是專業吧。
幸好郭在容對攝影師捕捉到的鏡頭非常滿意,很快就結束了這組鏡頭的拍攝,連忙吩咐工作人員把毛巾遞給孫藝珍。
衣服已經完全被雨水淋透的孫藝珍聽見導演宣布拍攝結束,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垮,打著冷顫在屋簷下瑟瑟發抖,卻還是對著工作人員擠出了略顯勉強的笑容。
雨天的鏡頭算是告一段落,可是沒有休息的時間,郭在容決定趁機拍攝梓希和尚民在話劇社互相表白的情節,這麽做也是為了避免孫藝珍遭受再次被淋濕的處境。
聽見場務的通知,林道俊剛想說些什麽,孫藝珍卻是在身後拉住了他的衣袖。
等到場務離開,孫藝珍拍了下林道俊的胳膊沒好氣道:“導演也是為我著想,否則以後我還要穿著濕衣服再拍一次。”
“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努那這幅模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林道俊卻是皺著眉頭看了眼對方蹬在腳上的高跟鞋和那不自然扭動的足踝,語氣中帶著疑惑。
孫藝珍拉起林道俊的衣袖,輕輕搖動著對方的胳膊,楚楚可憐地說道:“哎一古呀,既然道俊你也知道努那我不容易,那就好好表現爭取早點結束好嗎?”
聞言,林道俊只是重新拿過一條乾毛巾遞給對方:“要不然努那還是先擦一下吧。”
孫藝珍卻是沒好氣地白了眼林道俊:“擦幹了你讓我接下來怎麽拍?”
“呃……”林道俊聞言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無奈歎息:“唉……”
……
準備就緒後再次開始拍攝。
孫藝珍如願在話劇社中遇見了林道俊,林道俊打量著孫藝珍面色疑惑地問道:“你有雨傘,怎麽會被雨淋得渾身濕透?”
“因為那不是我的雨傘,我拿來還給你的,你把它留在合作社了。”孫藝珍胸口起伏平複著緊促的呼吸輕聲詢問道:“我是唯一有傘還被雨淋濕的人嗎?”
林道俊聞言面色略顯錯愕不知該說些什麽,孫藝珍也不等林道俊回答,將雨傘遞給對方便準備轉身離去。
“不要走。”
看著孫藝珍遠去的背影,林道俊下意識開口挽留。
“你已經知道了嗎?我的感覺。”
林道俊承認那個雨天他是故意把傘留在合作社,然後護著對方前往圖書館,還解釋了曾經送禮物的經過。
“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你就會選擇裡面帶卡片的那份禮物。我以為我若告訴你,你便會遠離我,我想說我喜歡你,但我說不出口。”
兩人的目光在試探中互相接觸,接著轉瞬既分,孫藝珍貝齒輕咬著下唇,臉上帶著得知真相後的喜悅,沒有回應林道俊的心意,只是輕聲說道:“我會來看話劇的。”
這句話聽在林道俊的耳中卻是只有三個字,那就是‘我願意’。
注視著孫藝珍話音未落便快步離去的背影,林道俊帶著幾分哽咽,這份終於得到回應的感情顯得彌足珍貴。
“CUT!”
郭在容拍手叫好走上前來:“哈哈,藝珍的表現很穩定,不愧是我相中的女主角。”
接著扭頭看向林道俊,郭在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點頭說道:“你也不錯,這場戲出乎了我的意料,本來我還想著如果你的表現不如人意,這場戲中可能就只有背影了,沒想到給了我驚喜。”
林道俊面色尷尬,在拍攝過程中,郭在容面對孫藝珍時和顏悅色,對他卻總是板著面孔,稍有不如意便皺眉搖頭,說這種表現根本沒辦法在電影中留下多少鏡頭。
雖然林道俊認為自己的想法不會那麽容易被別人動搖,但是郭在容畢竟掌握著電影最終的呈現形式,其話語的分量不可謂不重。
經歷的打擊多了,即便林道俊也難免會產生一些自我懷疑,如果不是有孫藝珍時常在背地裡安慰,他可能真的會迷茫。
此時聽著郭在容說他表現不錯,甚至出乎了對方的意料,林道俊不由得眼皮微微跳動。
“發什麽呆呢,郭導演都已經走遠了。”
恍然間聽到孫藝珍的聲音,林道俊抬頭看向對方,嘴唇微動卻是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孫藝珍輕笑著搖頭說道:“早就跟你說了,你畢竟是一個剛入行的後輩新人,郭導演訓你也是怕你驕傲罷了,這點事都受不了?”
“這場戲的每個鏡頭都是一次通過,沒有出現任何失誤呢,速度應該夠快了吧?”
“Mo?”
林道俊搖著頭沒有接話,反而詢問道:“剛才那場戲結束後,今天的拍攝計劃應該完成得差不多了吧?”
孫藝珍面色怪異地看了眼林道俊,然後點頭應道:“內,怎麽,想回家了嗎?”
沒有理會孫藝珍的疑惑,林道俊上前攙扶著對方的胳膊輕聲說道:“努那就別逞強了,你沒發現自己說話都帶著顫音嗎?歌謠界少了努那的存在真是莫大的損失。”
“哎一古呀,你要帶我去哪裡?”
“工作都結束了,還能去哪裡?”
“可是我還要等經紀人的。”
林道俊無奈瞥了眼對方:“那你的經紀人呢?”
“……等會兒就到了。”
“努那你現在這幅模樣,還能堅持到經紀人過來嗎?”
孫藝珍扭過頭沒有說話,只是打著寒顫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林道俊無奈搖頭,攙著對方向前走去,只是這次孫藝珍並沒有拒絕。
……
“載賢哥,開一下暖風,藝珍努那的住址你還記得吧?”
“內,我知道了。”
車子裡面的溫度逐漸升高,只是孫藝珍的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林道俊打量片刻,指了下對方的腳踝問道:“努那的腳沒事吧?”
孫藝珍瞥了眼林道俊微微搖頭:“沒事的,剛才跑路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沒什麽問題。”
林道俊眉頭跳動,想起了曾經的經歷:“還是小心為妙,需要直接去醫院嗎?”
孫藝珍搖頭:“只是扭了一下而已,我哪有那麽嬌氣。”
林道俊沉默片刻還是開口試探道:“要不,讓我看一眼?”
孫藝珍瞟了眼對方卻也沒有拒絕,既然女孩子落落大方,林道俊自然也不會扭捏。
“嘶……啊……”
還沒等林道俊完全抬起孫藝珍的腿,對方已經不自覺發出了呻吟。
林道俊臉頰抽動,孫藝珍受傷的部位應該是腳踝吧,可是他分明隻碰到了對方的小腿,至於發出如此淒慘的聲音嗎?
搖著頭暗自歎息,這種時候林道俊也不會和對方計較,孫藝珍的腳踝倒是沒有發生變形,也沒有明顯的紅腫,林道俊見狀也是松了口氣。
林道俊逐漸靠近著孫藝珍的腳踝部位,揉捏著輕聲詢問道:“努那感覺怎麽樣,這個地方能感覺到痛嗎?”
孫藝珍臉頰皺起緊促地點頭說道:“感覺有些痛呢。”
“那這裡呢?”
“嘶,那裡也痛。”
林道俊無奈,無論他捏哪裡孫藝珍都說痛,最後乾脆懶得問對方。
好在他從徐老那裡學了不少東西,這點問題還難不倒他,孫藝珍只是牽扯到了足踝韌帶,沒有太大問題,注意休養明天就沒事了。
思索片刻,林道俊從收納箱中取出一瓶藥酒遞給孫藝珍:“努那知道我是練習生吧,練習舞蹈的時候扭傷是家常便飯,這種事情我有經驗的,你用這個藥多揉一會兒,明天起床就沒事了。”
孫藝珍面色狐疑地問道:“真有你說的那麽神奇嗎?”
林道俊默然, 藥酒的效果雖好卻也不是什麽靈丹妙藥,主要是孫藝珍的傷並不嚴重:“努那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孫藝珍接過藥酒卻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茫然無助的明眸看向了林道俊,林道俊搖頭歎息,幫忙將藥酒均勻地塗抹在對方的腳踝上,揉捏了起來。
孫藝珍本來皺起的臉頰慢慢舒展,好奇地看了過來:“道俊,效果好像不錯呢,我感覺不那麽痛了,還微微有些發熱。”
林道俊懶得理會孫藝珍,本來也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對方始終處於緊繃狀態,加上心理作用才感覺不舒服而已。
經過林道俊的推拿按摩,孫藝珍的腳踝皮膚受到刺激,血管擴張,局部經絡疏松,血液循環加速,感覺到略微發熱也是正常現象。
等到車子抵達孫藝珍住處的時候,她已經能夠自如行走了,雖然還有些輕微不適,卻也幾乎不受影響。
察覺到孫藝珍似乎想要蹦幾下試試效果,林道俊暗自歎息連忙拉住對方:“努那還是注意些,別真的傷到自己,回去之後別逞強多休息,如果有時間就在睡覺之前在塗上藥酒按摩一下。”
接過林道俊遞來的藥酒,孫藝珍眉頭輕皺:“好了好了,你怎麽變得這麽囉嗦,還有,你這是對前輩說話的態度嗎?”
看著林道俊怔怔出神發愣的模樣,孫藝珍翻了個白眼:“謝謝你送我回來,對了,還有你的藥酒,沒事就早點回去吧。”
待到孫藝珍的身影消失後,車子緩緩啟動重新匯入了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