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四季酒店,佰鮮匯。
楊瀟坐在餐廳裡,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已經將近8點。
他看了一下窗外的夜景,然後拿著手機瀏覽股市和財經新聞。
“5000多隻個股下跌,近700隻跌停,這‘國韭條’還真是威力巨大。”
這時一個女孩進了餐廳的門,一眼就見到了楊瀟,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女孩坐下後,將挎著的包放到一旁:“你就是楊瀟吧?我是李靜,張姨介紹的。抱歉,讓你久等了,路上有點塞車。”
楊瀟抬頭又看了一眼,剛才女孩靠近的時候,他已經留意到了。
他的眼光一向毒辣,第一眼已經把這個李靜否決掉了,看第二眼只是為了確認。
出於禮貌,和對客戶張姨的尊重,他也並不介意請這個女孩吃頓飯。
“我剛到沒多久。”楊瀟將手上的菜單遞了過去,“你點菜吧。”
李靜接菜單的時候,瞥見了楊瀟手腕上的江詩丹頓,心中又是暗喜:果然是優質股,並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她很快翻了翻菜單,抬手叫了服務員,點了龍蝦、鵝肝、海鮮拚盤。
“要不,來瓶紅酒?”
第一次見面就喝酒?我是來相親的,不是來約的。
楊瀟果斷拒絕:“抱歉,我不喝酒。”
李靜有點失望,很快轉移話題,“你的基本情況,張姨都跟我說過了。以你的條件,身邊應該不缺女人吧?”
楊瀟掃碼買了單,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不太會追女孩子的。而且也沒機會接觸什麽女孩子。”
“謙虛了!聽張姨說這兩年跟著你賺了很多。你做私募也賺了不少吧?”
“玩股票,收入不穩定的。這幾年行情一直不太好。”
“是嗎?這個我不太懂。”
“我聽說私募大佬都是開豪車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坐你的車去兜兜風?”
“A4L,算不算是豪車?”
李靜還是微笑著:“A4也不錯了。不過,你肯定不只這一輛車吧?”
“我就一輛車。車牌很難搞的。”
餐陸續上齊,楊瀟不緊不慢地吃著,突然問道:“對了,你談過幾個?上一個分了多久了?”
“大學時談過一個,分了有三四年了。”
楊瀟出其不意的發問並沒有讓李靜失了方寸,她早準備好了答案,而且算是‘標準’答案。
但是吧,每個人的標準不同。
有的人牽牽手就算談過了;有的人哪怕結婚生孩子都不算,因為不是真愛,不算談戀愛。
“這麽久,怎麽沒有再找呢?”
“上一次傷得比較深。”
楊瀟也沒有問有多深。這是一種虛指,並不能具體到多少厘米。
桌面上,兩人還是一本正經地聊著。桌面底下,李靜的腳已經開始不老實了。
裝作無意間蹭了楊瀟的褲腿,被避開後,她才收斂了一點,但並沒有放棄。
“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參觀一下你的房子?”
楊瀟笑著問道:“你不怕我傷害你?”
“那要看傷得有多深了...”
“算了,房子在裝修,不太方便。”
李靜幾番試探,放棄了,眼前這個男人不是自己能夠得手的。
她心知眼前這個優質股和自己是沒緣分,心裡有點失望,但表面還是很淡然。
楊瀟買完單後,也沒有客套說下次再約,直接走人。
到了地下車庫,楊瀟鑽入一輛白色奧迪R8。
車很快轉入獵德大道。電話響起,顯示的名字是“黃旭”。
“喂,老黃。”
“過年回家,你媽...”老黃意識到有點不妥,立即改了稱呼,“阿姨逼你相親了?”
“嗯。”
“以前多少人惦記著你啊,就你覺得自己沒錢,不能耽誤人。現在你有錢了,又覺得那些女人接近你的目的不純。”
“人嘛,總是很矛盾的。”
“你是自己找?”
“客戶介紹了一個。”
“熟人介紹還靠譜一點,那些網站可是把婚戀當生意做的,不靠譜。”
“熟人介紹一樣不靠譜。”
“額...其實阿姨讓我也給你留意一下。我有個大學同學的妹妹也還單著,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她也願意跟你接觸了解一下。”
“呵,你也不靠譜。”
“老楊,這可是優質股,雖然年齡大了點,35歲,不過長得很漂亮。而且是華農研究生,在銀行工作,最重要的是她家獵德村的!”
“條件倒是不錯。不過,我還是喜歡20出頭的小姑娘。”
“我把她微信推給你,你好好跟人聊聊,爭取早日...成為獵德村的女婿!這可是無數羊城男人的夢想!”
“有這個條件,到現在還單身,不得心比天高?妥妥的仙姑啊。而且,以我現在的條件,為什麽要找她呢?”
“至少能夠保證,這個女人不圖你的錢財。說實話,婚姻和戀愛不同,就是以物質為基礎的。現在就算大學生,又有多少不物質的?而且你不知道,這些00後太難駕馭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
“算了吧!你就過過嘴癮!”
黃旭停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我的記憶一向很好。不過,你說的是哪一個她?”
“莊...你還裝!反正我責任盡到了,阿姨也不能說我什麽。”
一隻蝴蝶從車窗飛了進來,撲動著翅膀,落在了楊瀟的手上。
楊瀟看著扇動翅膀的蝴蝶,有那麽一瞬間失神。
“滴滴滴~~~”一聲長長的喇叭聲響起。
楊瀟心中一驚,猛打方向盤,可惜已經遲了。
車撞上了路邊的護欄,楊瀟瞬間失去了意識。
.......
“咚咚咚...”
“醒醒!這位考生,醒醒!”
楊瀟睜眼,抬起頭,臉上粘著一張長長的紙,揭下一看:“2005年JS省普通高校招生......英語...”
楊瀟猛地跳起來:“Shi...”
“這位考生, 快坐下,要不我就當你交卷了。”
楊瀟尷尬地點頭,老老實實坐下。
監考老師抬起手腕,晃了晃,然後才看表,再看看前面牆上掛著的鍾。
“還有最後5分鍾!考生們檢查一下試卷和答題卡,名字和準考證號千萬不要漏了!”
考場頓時響起一陣嘩啦嘩啦翻試卷的聲音。
楊瀟也聽話地檢查一下試卷,再檢查答題卡,還好所有的題都已經答完了。
然後才環顧一下四周,窗外有陽光。考場裡那些學生的面孔各不相同,表情又十分鮮活,身上的衣服也是五顏六色。
有陽光,有色彩,會疼,人臉既不模糊也不是撞臉怪。
我這是重生了?
好了,嫌女人物質,現在自己的‘物質’全沒了,成了個一窮二白的學生了。
楊瀟拿起桌面的身份證,還是塑封的一代證,上面的人像酷似小虎隊時期的蘇有朋。
“叮鈴鈴......”
監考老師大聲道:“所有考生放下手中的筆!那位考生!再不放下就當你作弊了!”
總有在鈴聲響起後,才靈光乍現的考生,猛地拿起橡皮和鉛筆,先擦後塗。
或者是來不及做題,在答題卡上把“C”選項塗黑。
兩位監考老師收完試卷,交叉清點了試卷和答題卡、草稿紙,這才點頭:“可以走了。”
楊瀟將鉛筆橡皮都裝進桌面透明的塑料文具袋裡,再將身份證揣進褲兜,走出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