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拉近下,腐爛的腥臭味撲面而來,蕭凜感覺大腦開始昏沉起來,甚至連五感都開始變得遲鈍。
當他意識到不對時已經來不及,身後的怪物越靠越近,真的跑不動了,他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爆炸了。
濕滑的觸手貼上了蕭凜後腦,撥開發絲朝他頭皮鑽去,他不甘心,不甘心,大哥的事情還沒弄清楚,他真的不想就這麽死去。
縱使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想被這該死的幻覺殺死。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左眼傳來,這感覺就像被一根燒得滾燙的銀針從瞳孔猛地刺進,蕭凜被這突如其來的巨痛疼的險些摔倒,腳下的步伐愈發凌亂,他痛苦地捂住左眼試圖減輕一些痛苦,也正是這一彎腰才讓他險些躲過腦後即將伸入進去的觸手。
一道血淚從指縫間流出,順著手背緩緩向下……
余光中,一旁的道路上出現一條狹窄的小路,即便大腦還處於痛苦的刺激中,但蕭凜憑借僅剩的一絲理智迅速做出了判斷,一個疾步閃身跑進這條小路中。
身後的劉娟一時沒反應過來,身體因慣性又繼續朝前跑了好一陣,也正是這個失誤令兩人間的距離再次拉開。
到嘴的獵物跑遠,劉娟怒吼一聲急忙追上,可當她朝著對方消失的方向追去時,原本的小路已經消失不見,劉娟那雙血紅的眼眸罕見地露出疑惑的神色。
蕭凜在狹窄的小路中奮力朝前跑去,這條路太過狹窄他的兩隻手臂在奔跑時都剮蹭的滲出血絲,不過這點疼痛和左眼帶來的痛楚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跑到盡頭時蕭凜才發覺那股一直縈繞在鼻間的臭味好像不見了。
回頭看時,身後是一堵厚實的石牆,剛才那條漆黑的小路,卻莫名地消失了。
他的背後早已被汗水打濕,周圍的迷霧更濃了,一陣夜風吹過,蕭凜冷得打了一個哆嗦。
今晚的事每一件都過於離奇,至於這條消失的小路蕭凜也沒有精力再去猜測。
人在緊張恐懼時腎上腺素會急劇飆升,這時身體因為交感神經過度興奮導致心臟加快,血壓高升,可一旦緊繃的情緒過勁後,負面反應也會隨之而來。
此時的蕭凜面色蒼白,大腦脹痛的難受,身體的力量好似被全部抽空,他無力地從牆邊緩緩滑落,雙腿連蹲著都使不上力,索性茫然地坐在牆角下。
蕭凜不知在那塊陰影中待了多久,他好像睡了一覺,又好像沒睡。
當濃霧徹底鎖住這個城市的容貌時,周圍的一切便失去了白晝和黑夜。
濃霧中,一個若隱若現的紅點,吸引了他的注意。
大腦未做出判斷時,雙腿就已經朝前走了過去,馬路在迷霧中浸泡的有些久了,踩上去的觸感居然是軟的。
來到近處時紅光被一點點放大,撥開濃霧的阻擋面前的一切也變得清晰起來。
梁下掛著的這盞燈籠做工十分小巧精致,籃球大小的燈籠上畫著密密麻麻的圖案,說是圖案但更像某種不知名的文字,外觀談不上多好看,只是他從沒見過這種裝飾。
紅光,就是由這盞燈籠發出的。
掛燈籠的地方是一家門店,頭頂的木製牌匾上寫著兩個白色大字——迷途。
居然是那家裁縫鋪?
紅光在濃霧的映襯下顯得既迷幻又怪異,霧中的危險是未知的,蕭凜沒多猶豫推門而入。
叮鈴~~~
頭頂風鈴聲響起,他下意識遲疑了片刻才邁步走進店內。
店裡有些暗,只有茶幾上的煤油燈亮著,一位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書。
白襯衫亞麻色西裝格子褲,再搭配一雙質地柔軟的黑色鱷魚皮鞋,在加之周圍那套價值不菲的全青皮沙發以及腳下名貴的波斯地毯,便能直觀地給人一種成功人士既視感。
“歡迎光臨,請坐。”
男人合上書本,起身朝門口這邊看來。
蕭凜坐在對面沙發上,謹慎地打量著男人,這人他見過,上次來店裡時還險些把人給打了,他著重朝男人左眼看了看,那隻眼睛完好無損。
這人確實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店主,但三次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第一次對方就是個在正常不過的普通人,第二次詭異的可怕,這次又變得這麽溫文爾雅,蕭凜甚至產生一種奇怪的想法,這人的分裂症不會比他還嚴重吧。
“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格調,81號入口守門人,先生如何稱呼?”
蕭凜眉頭微皺,“你這名字不是真名吧,81號入口是什麽?”
格調罕見地愣了下,隨即露出一絲狐疑。
“難道還是位初始者?”
格調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在蕭凜身上來回掃視, 蕭凜同時也觀察著他,二人不再說話,眼神在空中來回交織碰撞著。
突然,格調大笑起來。
“有趣,太有趣了,給你個機會,如果這次你能成功找到出口,我可以破例讓你成為這裡的常駐客人。”
說完,格調難掩興奮,好像他可以十分肯定對方不會拒絕。
“沒有人告訴過你,提條件之前至少要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蕭凜最討厭這種故作高深的人。
今天的格調貌似心情不錯,面對下位者的頂撞他卻顯得極為大度。
“你剛在外面遇到可怕的東西了吧,要不是躲到我這裡,你覺得能在那東西手上堅持多久?”
“別想著能僥幸甩掉它,那東西是你記憶所化,只要你擁有記憶,它就會一直纏著直到把你弄死。”
“如果不相信我說的,那現在就可以出去,我敢保證它就在某個角落蹲你呢,如果你……”
“留下來會如何?”蕭凜直接打斷對方。
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少,光是對方話裡說的這些就有太多是他理解不了的,但對方有件事說的沒錯,街道上那隻怪物他確實搞不定,說不好真能要了自己性命。
不管今天經歷的這些到底是不是幻覺,但命只有一條,他不敢賭。
“只要能成功找到出口,你就會擁有超自然的力量和新的身份,這種力量能讓你輕松應對外面那家夥,甚至還能驅使它為你做事。”
“至於我,會額外獎勵你一件寶貝,算作你加入進來的見面禮。”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