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頭,我的力量可不是這麽用的。”
水鬼露出難看的笑容,有些瘮人。
陳誅大吃一驚,原來《百鬼錄》的鬼居然是活的!
畫中水鬼將手探出書頁,向兩邊一撐,便從書頁中跳了出來,身形虛幻,像是馬上就要消失不見了,而書頁中的水鬼畫還在,就是墨跡淺了許多。
“小鬼頭,借你身體一用,順便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水鬼之力。”
還未等陳誅同意,水鬼飛撲進入陳誅體內,陳誅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只能呆呆做一個觀眾。
“還真是羸弱的身軀。”
水鬼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力量,不滿的伸了個懶腰,渾身劈哩叭啦作響。
“我隻教一遍,仔細看。”
水鬼控制著陳誅的身體,雙手合十掐訣,周圍的水像是變了顏色,隱約還能聽見哀嚎之聲。
“忘川!”
水鬼似乎控制住河伯胃中的水,成漩渦狀高速旋轉著,漩渦之中還伸出殘肢斷手不停攻擊河伯的胃壁。
“小鬼頭,見過忘川河水嗎?”水鬼笑起來的聲音像是指尖劃過黑板。
河伯捂著肚子,面露難色,胃裡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這個鬼小子,又在整什麽么蛾子!”
河伯一個沒憋住,張嘴吐出血黃色的水,將周圍的河水染混,陳誅也得以逃脫。
“小鬼頭,剩下你就自己解決吧。”水鬼聲音一出,陳誅感覺身體的控制權又回來了。
而水鬼的虛影從陳誅的身上離開,並沒有消散,反而借助忘川河水將身軀凝實,在邊上饒有興致觀鬥。
“鯰魚妖,不用在意我,我隻不是時間長河中被遺忘的一隻老水鬼罷了。”
“我不會插手你們的較量的,我向忘川發誓。”
河伯冷哼一聲說道。
“我先解決這個鬼小子,再來解決你個老東西。”
河伯的舌鞭再次襲來,這次近到陳誅都能看清河伯舌頭上的小疙瘩們。
“縛。”
這次陳誅不躲反迎,水流自四面八方而來,如同鎖鏈一般意圖禁錮住舌鞭。
不過河伯的舌鞭那是凡水可束,水流最多只能束縛住其一秒鍾的時間。
一秒?足夠了!
陳誅左右手合並,神情自若,迅速掐訣,見此景老水鬼托著下巴,笑道,“小鬼頭,學的還挺快的。”
陳誅嘶啞著開口道:“忘川。”
河面之上,下起了傾盆大雨,而雨水的顏色是駭人的血色!
河面之下,森然鬼氣自陳誅的周圍迅速擴張,接觸到鬼氣的清澈河水,頓時變為血黃混濁,散發驚人的怨念和恨意,讓人膽寒不止,許些面色鐵青,瞳孔發白的惡鬼,在這血黃的河水中起起伏伏。
如此詭異的場景像極了鬼界的往生之河——忘川。
目睹此景,河伯瞳孔收縮,這些惡鬼的面容都好生熟悉,仔細回憶,這些不都是他曾吃過的人嗎!這是去年的男童,這是前年的妙齡少女……這是十五年前的少年,是它吃過的第一個人。
河伯冷汗直冒,肉須哆嗦著,它吃過的所有人都在這!都變成了惡鬼!
老水鬼輕飄飄的語氣中帶著嘲弄,“忘川之河,是慘死,冤死,不願投胎之鬼的居所。”
“上吧,你們了卻心結的時候到了。”陳誅輕聲道,對於這些惡鬼,他只有無限的同情與憐憫。
三十隻惡鬼一擁而上,露出尖牙利嘴,挖其膚,吃其肉,飲其血,河伯食人終有被食的一天。
“不要啊!不要啊!你們不都被我吃乾淨了,連骨頭都沒留下。”
河伯驚恐的聲音漸漸落下,河中只剩下惡鬼的喃喃。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爹爹娘親,我好怕,你們是不要浩浩了嗎?”
“我還沒嫁給鐵柱哥!我好恨!我好恨……”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才剛剛開始……”
……
惡鬼之聲此起彼伏,所訴之言皆叫人為其哀歎不已。
陳誅靜靜等待著這群可憐之人發泄完。
惡鬼的聲浪漸漸小了,所有惡鬼不論小的,少的,皆不約而同轉過身來,不知道是不是陳誅看錯了,他從這些惡鬼煞白的瞳孔中看到最後一絲人性,像是解脫,像是感謝。
陳誅對著他們頷首抱拳,血雨開始退去,血黃的河水也重現清澈,惡鬼們皆化為了齏粉,混入河水之中,隻留下一條巨大的鯰魚躺在河底,遍體鱗傷。
這是河伯的真身。
陳誅走上去,河伯已經是強弩之末,出氣多進氣少,但仍還在嘴硬。
“不人不鬼的東西,等我大哥大姐……”
還沒等河伯說完話,陳誅控水幻化出一把水匕首,面無表情反手果斷刺入河伯的魚鰓之中。
河伯的魚鰓爆開血霧混在水中,瞳孔慢慢渙散。
縱橫此片水域的河伯就這樣死了,和其他的死魚別無二致。
躲在一塊巨石後的草老四,目瞪口呆,自己的老大就這麽沒了,那自己還不快跑,難道等著陳誅回頭殺了自己,一溜煙便竄走了。
“老鬼頭,問你個事,那三十個惡鬼怎麽了?”陳誅神情有些低落,那曾經也是三十個活生生的人。
“老鬼頭?”老水鬼一笑,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叫自己。
老水鬼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沙啞緩緩道,“大仇得報,執念已消,束縛他們成為惡鬼的東西已經沒了,但是他們已經錯過投胎的機會了,只能消散於天地之間。”
陳誅攥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老水鬼又接著說。
“這對他們也是一種解脫,這樣就能脫離忘川,忘川之水對鬼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而且那隻鯰魚妖,殺孽深重,定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那你……”陳誅接著想要開口詢問,卻被老水鬼打斷。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別問,現在知道太多對你可不好。”
“慢慢增強實力,收集百鬼,到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不用我說。”
說罷,老水鬼又一躍回到了《百鬼錄》中,變成那一動不動的畫,好似根本沒出現過一樣。
“可惡的老鬼頭,盡喜歡當謎語人。”陳誅憤恨說道。
陳誅不過是想知道,為什麽對於其他鬼是危險之物的忘川之水它卻可以任意使用。
還有這《百鬼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還能寄宿活著的鬼!
這都不肯說,真是個小氣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