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麗啦雲間城!”
麥卡張開雙手大口呼吸雲間城外的空氣,即使城市破敗,這裡鬱鬱蔥蔥的森林依然美麗。
在雲間城的一公裡外,格奈烏斯的麋鹿停下腳步。
“抱歉,身份所限,我不能繼續往前了。”格奈烏斯在鹿背上微微鞠躬道歉。
“我無法暴露身份,也不能參與你們的刺殺,介紹完這個地方我就要走了。
“雲間城之前是富裕美麗的地方,但阿爾齊成為領主之後,他把城市中心的所有建築踏平,重建了一座巨大的角鬥場,角鬥場中心的高塔就是他的住所。
“城市外圍是居民區,那裡的人民負責維持城市運轉,但那座角鬥場是巨大的絞肉機,無論多少血肉都不夠他們投喂,王子不定期地將大量市民當做角鬥士投入其中,去居民區總能找到願意付出一切報復他的人。
“角鬥場一直都需要鬥士,阿爾齊為吸引強大的人前來,他為角鬥士設置的獎勵特別豐厚,主要的獎品是繪神的墨,除此之外就是蒙灰者的肢體。”
蒙灰者的屍骸,對染上腐爛病的腐鬼來說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只要進食便可以得到蒙灰者體內蘊含的所有以太,發揮這些屍骸曾經的力量。
但與蒙灰者不同,腐鬼吞食完屍骸後,這些以太用一點少一點,無法自然恢復。
所以永遠饑腸轆轆的腐鬼才這麽遭人厭惡。
永生降臨,蒙灰者的完整屍骸已經無法再獲得,但他們死去前斷掉的肢體依然可供腐鬼享用。
格奈烏斯繼續介紹:“還有一些特殊的獎品:比如某些戰士的專用武器或者某貴族的心臟等,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而若在每月一度的特殊比賽中奪冠,則能取得與阿爾齊戰鬥的資格。
“似乎已經沒有多少人還記得上一次阿爾齊死亡是什麽時候了。
“我不覺得約瑟菲娜你能比其他鬥士更強,所以最好不要參與角鬥。用你們擅長的手段殺死他就行,在他輪回的這幾年裡,我會用合規的手段把他收集的墨與屍骸銷毀。”
“謝謝,我們出發了。”麥卡伸出手,格奈烏斯也禮貌地相握。
男孩纖細的手指傳來冰冷的觸感,刺激麥卡的神經略微發癢,但柔軟細膩的皮膚卻好似一塊潔淨的寶石。
第一次這麽靠近並接觸格奈烏斯,麥卡忍不住看著他漂亮的黃金眼眸發呆。
“有什麽問題嗎?”格奈烏斯歪著頭有些疑惑。
“不……沒有……”麥卡回過神,鎮定地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在想這麽雪白的頭髮一定能很好地和雪地融為一體,簡直是天生的迷彩,你這幅姿態簡直是為戰爭而生的!”
說完,他伸出大拇指。
“哦?謝謝,那麽我告辭了。”半懂不懂,格奈烏斯頷首道別。
就在格奈烏斯要離開之時,他看向蒂亞,但卻喊了約瑟菲娜的名字:“約瑟菲娜,出於身份,我無法親自對阿爾齊動手。
“但我如果與繪神的其他使徒或者她的子嗣之間有矛盾,則是我個人的私事。
“如果你們遇到了與阿爾齊無關的麻煩,我可以幫忙。”
這句話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比蒂亞更清楚,但她卻沒有對格奈烏斯表露任何不滿,只是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抬頭望著遠方的城牆。
約瑟菲娜他們輕易地進入了高牆之中,沒有任何人攔他們的路,看守高牆的所有守衛隻把手裡的長槍指向另一個方向,嚴格限制裡面的人外出。
三人找到一家旅館,這裡經常接待慕名前來的鬥士,當旅店老板看到三人時,就猜測三人中哪位是來參加角鬥的。
唯一的男性身材瘦小,身上沒有戰鬥過的痕跡。
穿著白袍的女性神情肅穆溫和,不像是常年廝殺的人。
而最後一位……老板打量約瑟菲娜。
動作細膩精準,有力又克制,以女性標準而言身材健壯,身上飄著淡淡的血腥味,這個人想必就是參加角鬥的鬥士了。
被趕上角鬥場的女人很多,但專業的女性鬥士……可真是少見。
時間經過一周,麥卡不許約瑟菲娜和蒂亞出門,而麥卡則是到處收集情報,同時找到了一些受盡折磨的居民。
麥卡沒有暴露身份,只是記住了這些人的名字,到時他們可以成為委托人,估計他這輩子也隻來這裡一次,所以不需要找中間人了。
“那個阿爾齊確實是個魔鬼。”當著蒂亞的面,麥卡訴說自己的所見所聞。
“他的同僚……也就是角鬥場的其他管理人,四處收集繪神的墨與蒙灰者肢體,資助角鬥場的運行。
“阿爾齊很大方地將墨分享給居民,一邊贈與力量,一邊逼迫普通居民參加角鬥。
“角鬥場分出勝負的唯一方法只有死,沒有認輸和投降這種選擇,任何人都不能打破規矩。
“阿爾齊最後一次死在角鬥場上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最近這十幾年裡,他幾乎從不間斷地參加每月一度的淘汰賽,從無敗績,直到去年。
“或許是他開始厭倦了,從去年開始他隻偶爾參加比賽,只有淘汰賽的勝者才能選擇是否與他挑戰,說不定是連這個角鬥場都滿足不了他了。”
“這裡的居民也會參加角鬥嗎?”約瑟菲娜問。
“是的,但是挑選居民的順序完全沒有規則可言,可能他只是多看某人一眼,他的家人都得陪他一起上角鬥場,這樣完全未知的恐懼壓迫著所有人,逼著所有人像他一樣掌握力量,參與廝殺。
“不過角鬥的規則有限制,雙方允許使用的墨數量必須一致,蒙灰者的力量倒不受限制。居民的對手一般都和他們一樣的居民,而蒙灰者則要面對其他蒙灰者。
“他們看來像是在保證基本的公平。
“我是不知道看著弱小的居民相互廝殺有什麽樂趣可言……”
麥卡猜測道:“可能……他希望所有人都認同自己, 都變成和自己一樣嗜血的魔鬼吧。
“那個阿爾齊本人的力量自不必多說,他對繪神紙與墨的掌控已經相當精湛,況且他身上存有大量的墨,以及未知數量和形態的蒙灰者血肉。
“會長,你絕對不是對手,我們只能暗殺解決。如果沒有暗殺的機會,或許和他角鬥反而是勝算更大的選擇,畢竟還會限制一下他墨的用量。
“但是會長,你現在的情況我不覺得你能戰勝任何一個有經驗的鬥士。
“我們只能看看那個阿爾齊會不會露出破綻,如果有機會,會長你試著暗殺一回,然後我們立即撤離。
“如果找不到破綻,這件事就和會長你沒關系了,我會聯系喬治。會長你倒是可以去刺殺阿爾齊的其他同僚,他們也在被人怨恨,裡面總有比較弱的人。
“但無論如何,刺殺一次之後必須馬上撤離,我們沒有和他們在陽光下戰鬥的資本。”
即使約瑟菲娜脫離鼠牙,麥卡還是忍不住對她用曾經的稱呼,這個習慣看來短時間改不過來,約瑟菲娜似乎也習慣了這個稱呼。
“沒有問題。”約瑟菲娜回答,她對麥卡的分析與計劃有信心。
“既然蒂亞大人不願意幫我們,現在我們就分頭行動吧。”麥卡看著蒂亞,眼裡透露著敵意:“我們各自的意志不同,一起行動的話,我們都可能在緊要關頭互相妨礙。做計劃最擔心的就是不確定因素。
“蒂亞大人如果有信心感化那些魔鬼就請盡快嘗試,或許成功了我們能不用冒險刺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