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高懸於藍天,午後的陽光無法穿透黎那亞風格的建築那密集的斜向屋頂,只能在狹窄的街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街道兩旁是古老的石砌建築,歲月在它們的牆壁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仿佛在訴說著過往的輝煌與滄桑。
街道深處,昏暗而寂靜,甚至連大教堂的鍾聲都傳達不到。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塵土的氣息,讓人不禁加快腳步,想要盡快逃離這壓抑的環境。
街道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物品,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等待神明垂憐的受難者。牆角裡,幾株野草頑強地生長著,為這陰暗的角落增添了難得的幾分生機。
偶爾有風吹過,帶來一陣涼爽的氣息,吹散了心頭的沉悶。但很快,又被周圍的陰冷氣息所包圍,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牢籠之中。
魅影假扮的[傀儡]“卡斯德伊”面對著牆壁,站在巷子的盡頭。
這裡是“卡斯德伊”的操縱者要求與他碰面的地方。亞基將從[神智核心]獲取信息的權限破解並共享給了魅影,以便它的偽裝行動。
魅影身後傳來腳步聲,“操縱者”來了。
魅影轉過身,只見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高大男子。
魅影從[神智核心]接到“操縱者”的命令。魅影拿出“卡斯德伊”從大教堂地下室那裡拿到的構造圖,交給面前這個男人。
男人一言不發,在黑色鬥篷的遮掩下不知其眼睛看向何方。無形的壓迫順著從巷子外面吹來的陰暗潮濕的微風,一直送進魅影這個惡魔的靈魂當中。
男人伸手,黑色的法球憑空出現,從魅影這裡可以看到法球內部泛起紫紅色的魔法漣漪。
魅影頓時感到大事不妙,身上沒帶任何武器的它乾脆直接衝上去,打算先徒手把這個男人製服。
晚了,法球的魔法是提前準備好的,魔法的發動只在一瞬之間。
魅影順著奔跑的方向倒下。
男人使用的是精神控制系列的魔法。他直接清空了魅影的思想,把魅影變成一具無法思考無法行動的空殼。
男人的黑色法球發出白光,魅影藏在心臟的[神智核心]穿破魅影的身軀,飛到男人的手上。
男人將[神智核心]收入囊中,又從鬥篷中掏出一份黑色藥水,直接倒在魅影身上。男人收回法球,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幾雙黑色等我手臂從魅影身下的地面伸出,死死抓住了魅影的手腳。以魅影為中心的地面化為了圓形的漆黑泥潭,將魅影緩緩吞噬。
魅影手指一動,黑色的手臂與漆黑的泥潭全都如同被海綿吸收的水一般進入魅影的身體。
魅影站了起來,聳了聳肩,仿佛無事發生。
魅影周邊的空間驟然扭曲,小巷的牆壁與地面分離,懸浮在血紅的天空當中。“轟隆”的一聲,周遭的建築也好像遭到了巨人的全力一擊一般被粉碎拆卸,組成石塊與木屑的龍卷,一路飛向黑色的太陽。
魅影的周邊變成了靈薄獄——地獄和人間在虛空的縫隙之中重合的地方。
“區區螻蟻!哪怕擊破了我們的先遣部隊,你也無法違抗地獄的意——啊!!!!”
一隻血紅的惡魔出現在魅影的身後。它是負責把掙脫束縛的魅影拖入地獄的地獄使者,話還沒說完就被魅影終結了。它甚至沒來得及認出魅影也是一個惡魔。
男人扔給魅影的黑色藥水就是別西卜的“魔墮”藥水。“魔墮”是一種把人慢慢變為惡魔的詛咒,受詛咒者最後會被徹底轉變為惡魔,然後被拖入地獄。
魅影因為本來就是惡魔,結果就被視為已經完成了惡魔轉變的進程。
一般來說惡魔是不會被“魔墮”詛咒影響的,但當詛咒被做成藥水,就造成了這種“詛咒惡魔變成惡魔自己”的滑稽結果。
魅影抬頭看向眼前這鬼魅的景色。地獄的風光景色,從人間分離的材質,還有虛空侵蝕留下的裂縫和空間結構破損的漣漪,在無形力量的支配下粗糙地拚合,懸浮在自己的上和下。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倒立在地面,還是站立在天花板下。
所有受魔墮詛咒的人看到的都是這番風景,足夠讓一個意志如精鋼般堅硬的人陷入無盡的癲狂。於是魔墮者們會瘋狂地殺戮,因為靈薄獄早就顛覆了他們的理智。
也差不多該出去了。
魅影剛才殺死了一個地獄的來使。但是惡魔在靈薄獄被殺並不會真正的死亡,只是自己的靈魂會回到地獄重構自己的身體而已。
離開靈薄獄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打造通往兩邊的出口,另一個是將開啟靈薄獄的精神存在從靈薄獄中驅逐。
魅影剛才已經完成了。
魅影被從靈薄獄中剝離。周圍四散的建築殘渣仿佛時光倒流一般回歸原處。
如同灌入瓶中的水與其源頭的河水一樣,靈薄獄和虛空性質相同,都是高於有形物質之上的普遍存在,只有精神是這裡的唯一實體。魅影方才在靈薄獄看到的和接觸到的所有物質實體實際上只是魅影印象中對周遭環境的反映。靈薄獄從魅影的精神中複現了這些反映,並以精神的實體呈現在靈薄獄的空間中。
周圍真的就無事發生。
“在這裡!”
“快點!”
巷子外面傳來急促的聲音。
魅影回頭看去,只見十來個聖衛把自己的出口完全堵住。
“背棄無上……仁慈之神的叛徒!邪……邪惡的魔墮者!接受萊希斯的審判吧!”
領頭的那個對魅影喊到,將象征著萊希斯神聖意志的白色權杖敲擊地面。
魅影周邊出現聖潔的法陣,頭頂出現代表神明的十字。
這是[十字審判],教廷的聖衛常用來清剿惡魔或魔墮者,對普通人也能造成“神咒”的效果。 受此效果影響的人會被認定為神明的敵人,從而能夠被“審判”系列魔法的傷害。
一般來說這對魅影這個惡魔來說是致命的。
然而他們卻忘記在“審判”之前理應束縛“受審者”的行動。這支隊伍明顯經驗不足,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臨時拚湊出來的草台班子。
這可大大便宜了魅影。
魅影直接化為陰影,進入建築的影子之下,將自己化為一道道尖刺,從覆蓋整個地面的影子當中刺穿面前的所有聖衛。
回看這群聖衛,出現得實在過於巧合。雖然不過是一群廢物,但用來對付初期症狀的“魔墮者”來說還是綽綽有余。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惡魔。
那個“卡斯德伊”的操作者,魅影沒有弄到任何有用的情報。魅影只知道他一次性處理掉“卡斯德伊”這個隨時可能覺醒的[傀儡]的手法。
那個男人會清除“卡斯德伊”的思想,將其變為無法思考與行動的廢物,然後讓對方墮落為惡魔,再通知聖衛處理後事以免事情鬧大。
對方一開始就打算把“卡斯德伊”處理掉。
幸好魅影通過惡魔嗜血的本性,吞噬了前來把它拖入地獄的無智力惡魔,讓自己從束縛中解放,最後才有余力處理來襲的聖衛。
魅影吞噬了絕大多數聖衛的靈魂,飽餐了一頓。
它變強了。
雖然魅影沒能完成任務,但自己力量的增強或許能為那位大人派上更多用場。
魅影,認為自己距離逃離地獄的目標又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