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基觸犯了禁忌。
13,是惡魔的數字。
聖火燭原本是驅逐邪惡的聖物,再加上亞基的[聖火術],理論上來說可以驅散一切不潔之物。
但第13隻被亞基用普通的火焰魔法點燃的聖火燭,打亂了前12隻用聖火點燃的聖火燭所設下的神聖的結界。
午夜,又是聖光的庇佑最虛弱,黑暗的侵蝕最旺盛的時間。惡魔的爪牙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將汙穢播撒至人間的機會。
亞基用聖火燭設下的神聖結界就因此被反轉為了惡魔的領域。
亞基所處的位置成為了地獄向人間坍塌的漏鬥,惡魔們把亞基拖向地獄,隨後便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般湧向人間。亞基打開了地獄通向人間的裂縫。
亞基的靈魂被數量眾多的暗影之手禁錮,墜落地獄。
亞基一邊下落,一邊看著形態各異的“螻蟻”從下往上衝向裂隙,妄圖染指人間,隨後又如翅膀斷裂的蒼蠅般互相衝撞地不斷下落,與亞基一同落入地獄的表面。
亞基使用[全域封鎖]就是為了不讓他們進入人間。
經歷了幾分鍾的快速下降,亞基終於停止下落,暗影之手把他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暗域。
暗影之手掐住亞基的脖子,控制住了他的手腳,妄圖將他獻給暗域的領主。
“螻蟻。”
空靈的聲響從亞基的靈魂深處傳來,那是亞基在用靈魂傳達他的不屑。
亞基的意識此時被惡魔拉入了靈魂當中,感受著靈魂位於虛空的無窮無盡的痛楚。
現在的他,僅余暴戾。
在亞基的降落處,成千上萬的“螻蟻”們無一例外,如同接收到了無上指令般,被命令自裁。
“螻蟻”們皆在亞基眨眼的那一瞬間爆體而亡,惡魔血漿從惡魔那扭曲的身體中迸發而出,把地板、牆壁,還有亞基靈魂的身軀染成晦暗的酒紅色。
惡魔的鮮血看起來還是如此可口。
將靈魂中積攢的暴戾宣泄一空的亞基如此想到。
被亞基處死的惡魔,鮮血和肉體像被烈火升華的紙張一樣飛散。它們的靈魂從此屬於亞基,而亞基把它們都化為了養分,用來修補他那被虛空侵蝕的殘缺不全的靈魂。
亞基原地站立,靜靜地等待。
因為行動緩慢而僥幸沒被亞基處死的惡魔們迅速在亞基前方讓開一條道路。它們面對面站成兩排,在中間開辟一條寬闊的走道,“刷”的一聲齊聲下跪,用魔法掃除路上所有的石子,以及在眾惡魔擁擠下死亡的惡魔屍體。一道魔法形成的紅色地毯從亞基的腳邊一路延伸至道路的盡頭。
亞基等待的就是這個儀仗隊。
亞基沿著惡魔鋪好的道路,一路走到暗域之主的宮殿門前。
宮殿呈聖潔的白色,與彌漫著黑暗與死亡的暗域格格不入。宮殿頂端的圓頂巍峨挺拔,表面鑲嵌著精美的寶石,仿佛籠罩地獄上空的巨大穹頂。宮殿大門由純銅製成,上面雕刻著複雜的花紋和圖案,每一處細節都由地獄最出色的藝術家動手打磨。
這不像是惡魔的居巢穴,反而更像是神明的聖所。
宮殿大門緊閉,似乎不歡迎亞基這個不速之客。
亞基打一手響指,巨大的隕石從天而降,奢華的宮殿就這麽變為殘破的廢墟。
“亞基——你這不知體貼為何物的臭男人!”
與周遭的破敗相反,位於宮殿正中央的主人從躺著的紗布圍繞的大床上慵懶的爬起,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宮殿的主人看上去是個身姿曼妙的女人。她身材高挑,漆黑濃密的秀發順著肩膀,沿著腰身一直延伸到腳尖。蒼白的睫毛擠在一起,血紅的雙眼緊緊盯著亞基這個擾她清夢的無禮之徒。
“竟敢數次打攪女神的美夢!”
宮殿主人一絲不掛,赤腳站到滿是碎屑的地上,憤怒地對亞基說到。
“諾拉。”
亞基無視她的怒火,也不抱有任何歉意。
“你有一個任務。”
面對這個全身赤裸的女人,亞基沒有生出絲毫的歹意,也並沒有對她毫不檢點的淫蕩模樣的嫌棄,只有對下位者的傲慢與支配。
暗域之主諾拉被亞基目中無人的態度弄得火冒三丈,但還是強忍著怒氣,抱著手,翹著雙腿又坐回床上。
之前把宮殿毀滅的隕石化作一灘爛泥,在亞基的身後聚集,交融,組成碩大的人型,與亞基站在一起。頭頂呈圓形的紫色[支配核心]正對著諾拉,悄無聲息地向暗域之主傳遞著毀滅的威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亞基才是暗域的實際支配者。
“說來聽聽。”
諾拉不滿地說到。
“我要與你簽訂契約。”
亞基面無表情。
“什麽?”
諾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諾拉現在的身份是惡魔,是惡魔就必須順應世界的法則,成為收割和支配人類靈魂的怪物。亞基找她這個惡魔簽訂契約,是想把靈魂獻給她這個下位者?
要知道現在只是亞基轉生的第20個年頭,第三人生還沒過完一半,就準備親手把它終結了?
“第一,我能夠調動你的所有暗影能力。 ”
諾拉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亞基就自顧自地用語言規定契約的內容。
“第二,你的力量能被我用附魔的形式附著在武器上。”
“第三,我死之後你能得到我的靈魂和肉體。”
“第四,你若未能提供力量,或是我若嘗試規避靈魂的贈與,則視為違約。”
諾拉目瞪口呆地看著亞基把契約內容全部報完。
契約的內容是可以生效的。只要人類用靈魂與惡魔簽訂契約,惡魔可以滿足人類的任何需求。
亞基的靈魂被囚禁在虛空,但亞基依然可以轉讓靈魂的所有權。雖然這可能會導致和亞基簽訂契約的惡魔永遠都無法得到亞基的靈魂,不能用亞基的靈魂增強力量或是喂養子民;但亞基毫無疑問確實是將自己的靈魂交出,他的肉體會變為行屍走肉,供惡魔驅使。
強大的爪牙,對惡魔來說也有極強的吸引力。
但對諾拉來說,她根本就沒有拒絕的權力,現在的亞基雖然實力不如當年,但還是完全可以就地把她抹殺。
“好……好吧。”
諾拉顫抖著接受了契約。
諾拉的靈魂與亞基的靈魂建立了連接。
看起來諾拉是有了推翻這個不把她放在眼裡的上司的機會,但實際上呢?
這可是那個亞基。
諾拉和亞基是兩百年前認識的,在亞基差不多剛成為魔神的時候。
正因為和亞基是如同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那樣的熟悉,諾拉才如此確信:
亞基不久後就要殺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