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生,起來了嗎?”趙木生母親的聲音傳來。
“起來了。”趙木生連忙離開房間,第一個映入趙木生眼簾的人不是她的母親,而是個皮膚黝黑,精壯的男人,他的身後還背著弓和箭矢,似乎是個經驗老道的獵人。趙木生看著這個男人的面龐,這張臉讓趙木生很熟悉,他絕對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
“木生,快叫三叔。”趙木生母親看趙木生滿臉凝重地看著三叔,馬上圓場道。
“哦,三叔好。”趙木生低頭道。
“沒事的木生,今天就不要去挖礦了,你年齡也差不多了和我一起去打獵怎麽樣?”三叔盡可能向趙木生做出和藹的笑容。
“打獵,行啊。”趙木生並不介意多多了解這個世界。
“爺爺你看又是一頭特殊的豬從林子深處走出來了哎。”此刻東方淵趴在山坡上眺望遠處。
“源兒,你記住你是大炎龍種,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村長也匍匐在東方淵旁邊,他的老骨頭顫顫巍巍。
“要我出手把他們全部消滅嗎?”東方淵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村長道。
“別慌!我們的目標不它們。”村長道。
“爺爺,我沒有慌張啊,倒是您怎麽抖個不停呢?”東方淵埋怨道。
“歹,臭小子,怎麽和你爺爺說話呢。”村長道。
“喂,曾三,昨天村長說了林子今天要封禁,不許打獵。”兩個年輕的糙漢子攔住了三叔和趙木生的去路。原來這個男人叫曾三啊,趙木生記下這個名字。
“最近怎麽隔三差五的就要封禁林子,通融一下吧。”三叔看了眼趙木生無所事事地撫摸著身後的被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寶劍,這是他離開家門前在房間牆角找到的寶貝,一咬牙從腰間掏出幾粒碎銀子偷偷塞到糙漢子手中。
“哎呀,曾三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兄弟就通融一下。”糙漢子撥弄手心的銀子,笑了笑。
“之前有兩個家夥不聽話進去後,到現在還沒出來。”另一個糙漢子見投來目光,面部抽搐了一下,提醒道。
曾三帶著趙木生走進林子裡,林子裡的泥土是黑色的,很是肥沃的樣子,棵棵樹木拔地而起,遮蔽陽光。趙木生鼻腔裡充斥著太陽暴曬水泥後發出的氣味。曾三並不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時不時的他會和趙木生講述關於打獵的經驗。
“哎,三叔你不知道村子裡有個叫東方淵的小孩。”趙木生詢問道。
“知道啊,村長前些年撿的娃娃,蠻可愛的,整天說著要當什麽大英雄,他之前是不是幫你打抱不平來著。”
“有,有嗎?好像有吧。”趙木生道。
一個時辰內,兩人檢查了曾三以前在林子各處埋下的陷阱,可能是運氣不好,兩人並沒有任何收獲,隻好再向林子深處走些。不對啊,很不對啊,為什麽這片林子深處這麽寂靜,連鳥鳴聲都沒有聽見,不知為何趙木生惴惴不安起來。
“三叔,林子裡一直是這樣嗎?”趙木生低聲細語道。
“怎樣?”曾三忽然停住腳步,他也感覺有一絲詭異,多年歷練出來的敏銳聽力讓他察覺到遠處有隻四腳著地的生物在向他們走來。
“就是…”趙木生剛要開口就被曾三堵住嘴巴,接著被他拉到樹後。
“三叔怎麽啦?”趙木生再壓低聲音道。
“我們的獵物要來了。”即使曾三壓低著聲音,但那種發現獵物的喜悅卻無法遮掩,他雙目冒光緊盯著遠處。趙木生也跟著曾三的目光看去,一個黑影在前方的林子裡攢動,“呼,呼”不明生物的喘氣聲先傳過來,喘氣聲連綿不絕,在林子裡回蕩,宛如棒槌不停敲打著趙木生的心頭,“不妙”二字出現在趙木生腦海之中,他轉頭看向曾三,退卻之言剛要出口,但為時已晚,那東西已經撞斷一顆巨樹,在樹木吱呀呀地墜地聲中蹦噠出來,呈現在兩人視野之中。這是一頭半人高的朱紅皮野豬,兩隻野豬牙比趙木生電視上看的還要粗壯扭曲且殘留著血漬,掩藏在鬃毛裡的雙目透露凶光,隨著野豬走動,嘴裡渾濁的分泌液垂到地面的枯枝樹葉上。正當野豬身上的惡臭被陰風吹到趙木生臉上時,“嗖”一發箭矢正中野豬腦門,野豬立即被放倒在地。“啊,這就結束了?”趙木生驚訝道,野豬可是樹林中最危險的野獸之一,堅韌的皮膚還有高強度的骨頭不至於被一箭射死吧。曾三又是兩箭射在野豬頭上,他這才站起身來去到野豬身邊檢查。趙木生也站起身走近野豬旁,三發箭矢都有半截沒入野豬頭部,謔,這力道,看來這野豬確實沒有能活著的理由,趙木生嘖嘖稱奇,但他的內心不安仍然沒有消失,於是趙木生來到野豬屁股後,這個瞬間他隻感覺自己的頭皮快要炸開,野豬的屁股居然是一張男人的臉,這張臉面色慘白,面容扭曲在一起,似乎剛剛經受過極度的恐懼,忽然這張臉的嘴角蠕動了一下。
“三叔!這隻畜生還沒有死!”趙木生喊道。
三叔沒有任何懷疑立即向後退去。
“救命!”野豬屁股後的這張臉的雙目猛地睜開,絕望的呐喊從他嘴裡發出,伴隨的是綠色的糞便從其口中噴出。
“臥槽!”趙木生拿出背後的寶劍,使出吃奶的力氣全力揮擊在野豬的屁股上,野豬被擊飛出幾丈遠,狠狠撞在後面的樹木之上才停下,趙木生發現身上散發出黑色的氣息,“這就是人道的吐氣境界?”。“嘔”包裹寶劍的白布上已經沾染上糞便,趙木生立即解開白布。
“小心!”曾三提醒道。話音剛落,那野豬爬起身來,那張臉上出現斜著的凹坑,是被趙木生剛才那一記打出來的。野豬在地面磨蹭自己的鐵蹄,現在那頭野豬屁股也就是那張人臉朝著趙木生,粗壯的後腿當前腿猛地蹬地以一個詭異的後退姿勢就要衝向他,“咻”曾三又射出箭矢,這次射瞎了人臉上的眼睛,人臉隨即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沒給野豬反應的機會,趙木生抽出寶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劍劈下野豬屁股上這張人臉。“噗通”野豬這下真正死了,為防止它再詐屍,趙木生又是一劍腰斬了這野豬。
不對勁啊,很不對勁啊,修仙世界就算有靈獸神獸到處跑,但也不會有這般詭異的東西出現,逢敵的興奮退卻後,絲絲縷縷的驚愕從心頭油然而生將趙木生纏繞,黑貓說這個世界很危險,難道這世界到處都是這種鬼東西,還是說這只是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加可怖的存在?
“三叔,野豬原來是長著人臉的嗎?”趙木生率先開口道,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吃的肉干好像就是野豬肉,“嘔”,趙木生隻覺得胃裡開始翻江倒海。曾三拿起腳邊的樹枝挑撥人臉,他的眉頭已經扭成個“川”字。
“這張臉我認識,之前攔住我們的漢子說過有兩人走進林子沒了蹤影,這就是其中之一。”曾三沒有直接回答趙木生的問題,他繼續道:“我爺爺和我說過,如果有畜生殺了人,且吃掉了人的屍體,那個人的亡魂就會附著於這頭畜生身上,不得超生,我本來以為是爺爺嚇唬我的,沒想到是真的。”
“三叔,我感覺這裡好像還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趕緊離開吧。”趙木生又道。
這時趙木生周邊的草叢發出悉悉索索的動靜,趙木生目光一凝,彎腰向草叢一把撈去。
“喵嗚。”黑貓被趙木生掐住後頸被拎了出來。
“你在這裡啊,快,機會來了。”黑貓驚喜地說道。
“這裡怎麽有隻黑貓,不吉利啊。”曾三看著趙木生提著的黑貓說道。黑貓的聲音在曾三耳中聽起來只是在喵喵叫,但在趙木生耳中卻是一句句急切的話語,趙木生是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竟破口大罵道:“死畜生,這就是你做的準備,你不要命了!”
“我這是在創造機會給你去殺東方淵啊。”黑貓辯解道。
“把人面豬引進村子裡就是你的準備?你為了個完全不切實際的回家方法要取一個小孩的命也就算了,還要拉上村子裡的其他人?”趙木生有些惱火道。
“告訴你,我引來的這隻人面豬可和地上躺著的這隻的不一樣,東方淵那屁孩厲害著呢,不依靠外力想殺他是不可能的,你只要等東方淵和人面豬鬥得兩敗俱傷時負責補刀就行,殺一個也是殺人,殺一百個也是殺人,你管村裡那群npc幹什麽?別告訴我你聖母心大發了,不想回原本世界了。”黑貓揮舞著自己的爪子也憤怒了。
“你也差不多該發現了吧,這個世界的詭異。”黑貓冷笑道:“好啦,他們要來了。”
“什麽?”趙木生頓時感覺到有股更加陰寒的氣息刺入後背,“砰!”一個小人像炮彈似的砸到趙木生的眼前,這人正是黑貓想殺的東方淵。
“嘖,好生厲害的畜牲。”東方淵,他灰頭土臉顯得十分狼狽,滿身創傷,青色衣領被鮮血染紅,左手臂消失不見,通過破碎的衣袖隱隱能見陰森的白骨裸露,他全身散發出白色氣息,抑製身體上的傷口,沒有讓自己鮮血流出。東方淵鯉魚打挺起身,絲毫沒有理會自身傷勢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看向前方,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小孩。黑貓像是瘋似的嚷著,讓趙木生抓住機會弄死東方淵。但趙木生宛若沒有聽見,也緊盯前方,男人的咆哮聲,女人的哀鳴聲,孩子的啼哭聲,就在這時充斥了整個林子,趙木生瞥見腳邊的石子在上下顫動,明明是白天,還有陽光點點從枝葉間落下,可遠處的林子卻沒入黑暗之中,他知道,最要命的東西要來了。
“呼!”先是一個被劈成兩半流淌腦漿血液是黑色野豬頭伸出來,隨後野豬頭轉動,野豬脖頸上的不停叫苦的蒼白老人頭出現在趙木生眼中,如果是原來的趙木生就會發現,這老人頭就是村長的,除此之外還有女人的臉,男人的臉,小孩的臉也紛紛出現,十幾張臉覆蓋在黑色的野豬皮上,他們掙扎著,痛苦著,哀嚎著,整整兩個人高的特殊人面豬出現在趙木生眼前。好在趙木生給自己打過預防針,不然突然這東西冒出來,估計會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跑!趕緊跑!”趙木生一咬牙,將劍尖刺入處於顫抖中的大腿,疼痛刺激大腦,使出吃奶的力氣拔腿就跑,趙木生剛轉頭髮現曾三都已經跑遠了。
“大哥哥,那鬼東西跑的太快了。”東方淵跑到趙木生身邊道:“你看,我們兩條腿,他四條腿。”
“所以你想說什麽?”趙木生回頭看去,認為這根本就不是兩條腿和四條腿的問題,而是在這樹林中我們需要避著樹跑,而這怪物就像推土機一樣,將面前一切都碾碎了,直直衝來。
“我有一個可以讓我們其中一個肯定能活下來的方法。”東方淵邊喘氣邊說道。“難不成要分開跑?”趙木生這樣猜測道。不曾想,下一刻東方淵朝趙木生做了個鬼臉,竟撞倒了趙木生令其來了個狗啃泥。
“你特麽的!”趙木生先是懵逼然後氣到猛捶地面,他是萬萬沒想到啊,東方淵的人設難道不是正義凜然的大英雄嗎?居然為了保命要犧牲自己?趙木生急忙從地上爬起,眼見人面豬近在咫尺,他不禁閉上眼睛,希望自己下一次能穿越到個溫柔的世界。
“喵!你給我去撞那小子去!”就這時黑貓從樹冠躍下,剛好落到人面豬的頭上,打了雞血似的瘋狂抓撓人面豬的老人頭,迫使其微微轉向,在黑貓的影響下,人面豬就與趙木生擦肩而過。
“該死怎麽這麽快就朝我過來了,那個家夥真是廢物,連一刻都拖不了。”東方淵眼見人面豬又追上自己,不禁咒罵道。
“你往哪裡跑!”黑貓尖叫起來,又一下越起身,撞向東方淵。
“什麽東西?”已經快要到極限東方淵被黑貓這樣一撞,做出趙木生同款狗啃泥,但這一次人面豬可不會轉向,人面豬的鐵蹄直接踏斷東方淵脊椎和內髒,他的身體斷成兩截,東方淵猛吐大灘鮮血昏死過去。正當人面豬低下頭要啃食東方淵時,它突然停下,轉頭看向村子的方向,接著人面豬竟放棄唾手可得的食物,拔腿就朝村子奔去。
等東方淵睜開眼睛,他看見一人一貓正站在他的跟前。
“厲害啊,人面豬沒吃他也就算了,腸子都流了一地還不死。”趙木生冷笑道。
“你信不信,如果我們放任他在這裡不管,他不僅不會死,而且很快就又能活蹦亂跳了。”黑貓也戲謔道。
“哎,我問你,小屁孩,犧牲別人保全自己是英雄所為嗎?”趙木生蹲下來,認真問道。
“英雄也得先活著吧。”東方淵艱難道。
“好雙標啊。”黑貓笑得捧腹道。
“你這麽大個人,居然要殺我這個小孩?”東方淵見趙木生拔出寶劍說道。
“呵呵,你說的對,太對了,我深不可測的道德線確實不允許我殺小孩,所以我準備不拿你當小孩看待。”趙木生已經笑得嘴角都要夠到耳根了。東方淵見沒有回旋余地,喉嚨一陣鼓動,一口血痰就要吐到趙木生臉上,可血痰剛到嘴邊,趙木生就“唰”砍下東方淵頭顱。
“補刀,補刀啊。”趙木生剛要收劍,黑貓就叫道。趙木生一陣無語,這頭掉了,身子也斷成兩節還能活過來啊?趙木生轉念一想,連人面豬這種惡心的東西這個世界都有,還有什麽不行的?想著,趙木生就要對著東方淵的頭顱再來一劍。劍還沒能落下,頓時天旋地轉, 大地顫抖,狂風大作,山石崩裂,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陰雲密布,天好像要塌下來了。
“怎麽回事?”趙木生心中大駭,壞了!難不成這東方淵真是天選之子,上天是要降下外掛助其復活,還是要劈下雷電,弄死自己啊?
“成了,成了!我可以回去見老婆孩子啦!”黑貓癲狂了。可過了半晌,天不轉了,地不抖了,山也不崩了,除了天還是黑的以外,啥也沒發生。
“果然,你就是被那什麽世外高人給忽悠了。”趙木生忽然想起那人面豬向村子去了,自己獲得的母親還在村子裡呢,他估算了一下時間,村子裡有幾百號人,那人面豬雖然厲害,但幾百號人這麽短時間應該殺不完,再加上母親住在深淵峭壁上一時間也遇不到人面豬,現在去救應該來的及,趙木生這樣安慰自己,向村子奔去,留下了呆若木雞的黑貓在原地。
“子鼠!子鼠!你踏馬敢騙我!”黑貓望著趙木生遠去的背影暴跳如雷道。
“嘻嘻,我怎麽騙你了?我只是告訴你,讓趙木生弄死東方淵就可以破壞整個世界,大炎確實已經沒了,世界線變了,現在的世界已經不歸天道管了!我,徹底自由啦!”一陣尖銳地狂笑後“是你自己腦補以為可以靠這種方法回去你那所謂的現實世界的,嘻嘻,這種結局你會預料不到?我可以理解你,畢竟這是你所剩不多的希望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憑空出現在黑貓腦中。
“你,你怎麽會?”黑貓又驚又怒。
“嘻嘻,別驚訝,卯兔的小把戲罷了,現在讓我去獲取新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