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力體系對我這個了解劇情的人而言,嗯?”他嗤笑一聲,“很重要嗎?”
“什麽?你說這裡不是羽化宗?”
零碎繁多的金屬裝飾品墜在黑色風衣的系帶上,隨著走路時的晃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響。
“那也無所謂啦。”
“重要的是玩得開心!我的朋友!”
原本的袖扣被替換成一對小巧的銀製羽翼,風衣剪裁適當的板型修飾出荻蘆莘的身形。
他虛握著的右手觸碰前額,隨後依次點向左肩、右肩,最終停在軀乾的中心處。
隨著嵌在腕骨上,破開表層肌膚的暗色菱形寶石的微弱閃光,一本與它有著相同色系的厚重書籍出現在荻蘆莘的手中。
暗紅色的皮質封面上,隱約有金屬暗紋的反光在其中流轉。
不知名的金屬包裹著書脊,延伸出猙獰而分明的棱邊。部分銀色金屬如同融化般,勾勒出荊棘的形狀,攀爬上書角。
黑霧沿著手腕上寶石延伸出的纖細鎖鏈,蔓延到荻蘆莘手持的祭神儀,書頁在黑霧的纏繞下逐頁翻動。
荻蘆莘柔和的語調響起。
“當我行於荒野,滿目蒼夷,神明降下啟示,指引我向黑暗處前行。”
他捧著書,按照書中所寫地逐句念著,身上飾品如同風鈴,隨著他的走動細碎地奏出樂曲。
連接祭神儀書脊,約兩指寬的黑色鏈條的另一端緊緊纏繞住荻蘆莘的右手,鎖鏈中間的部分自然垂落,在空中晃動。
荻蘆莘讀完了這段章節,沒有把書收入手腕上有儲物空間功能的暗紅色寶石,仍是捧在手中。
像是與朋友閑聊一樣,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鎖鏈,似乎是感歎又或者是極淺的默哀。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也可以是虛假的遊戲。”
“像我這樣的人,不會在這裡死亡”,他特地加重了第二個這裡的讀音。
“多有趣啊”,前方的城牆在荻蘆莘的視野中逐漸清晰起來,以他的視力能夠隱約看到城門上方的牌匾,白石城。
“一個毫無懲罰機制的娛樂遊戲。”
手腕上鑲嵌的寶石,據說它的官方名是靈核,荻蘆莘對此沒有感想。
靈核上植入了探查與記錄數據的一些陣法,能夠掃描周圍一定范圍內的資源和環境。被帶回的數據和材料會根據價值不同轉換成天國榮譽或者環界積分,榮譽用於升環,積分用於交易。
古怪的裝扮引起了周圍人們的注意,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荻蘆莘,而後又迅速移開視線。
荻蘆莘毫不在乎,靈核中銘刻的陣法功能各異,基礎的語言通曉能讓他無障礙地與異界之人溝通。
另一個較為重要的預言功能可以讓他快速找到目前的主角,跟上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荻蘆莘更喜歡這麽描述這個全稱為環界附屬世界范圍預言五階基礎法陣的能力,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和前世還有點微弱的聯系。
衣衫襤褸的女孩蜷縮在牆角,眼角邊似乎還有些淚水。饑餓的影響使她看起來格外瘦小,明亮的眼睛在這張臉上顯得更加可憐。
“您能幫幫我嗎?”斷斷續續地聲音有些沙啞,滿身塵土的女孩看著停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期待地詢問。
“不能”,荻蘆莘蹲了下來,風衣衣擺觸碰到地面,一層薄弱的黑光隔絕了衣物與塵土的接觸。
他仔細端詳著女孩的面容,發現除了能確認眼前這人在預言中比較重要,其他線索什麽都沒能發現。
荻蘆莘很快為自己找到了理由,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有不清楚的事也十分正常。
【天地歷法,皇宇歷906年】
玄界,青雀塔樓。
如同過去的幾十年一樣,鴉青依舊獨自駐守於青雀區。
芊嵐的到來和離去,沒有影響到他按部就班的日常生活。
“906年1月30日,晴雪。”
鴉青工整地寫下今日的記錄,沙沙聲中,墨水在紙上留下痕跡。
“編號184939,狀態:重建中,人數:待補充。”
“編號…”
“編號583022,狀態:正常,人數:超出,等待遷徙中。”
“…”
巡察,抄錄,規劃,執行。
修煉,雕刻。
鴉青托起新完成的作品,從桌上整齊有序排放著的成品之中整理出一個空位將其放下。渡鴉振翅欲飛,卻仿若被足下的底座束縛。
羽毛深邃如夜空,墨黑的色彩中透露著瑰麗的光澤。羽翼展開時,像是一片幽暗的羽帷,遮掩住周遭的光芒。
黑亮的眼睛鑲嵌在羽毛中,密密麻麻地佔據了雕塑的身軀部分。
在這種安穩的寧靜中,他偶爾會想起過去。
我們為何追逐他人的愛?
為了逃避孤獨,為了彌補過去,為了從未得到過的愛。
鴉青是孤獨的。
他不善言辭, 在小的時候覺得自己和其他的孩子格格不入。可總有一個人跟在他的身邊,鴉青並不反感小孩子的存在。
童年玩伴的面容早已模糊,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鴉青不記得了。
小孩子很吵鬧,會圍著自己打轉。鴉青,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鴉青這個名字,跟在身後的小尾巴是他去仙宗前唯一的朋友。
鴉青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的名字,我是誰呢?鴉青詢問自己。
有一天,小孩扯了扯他的衣角,看著他說,“我們可以在天空中飛翔嗎?”
“就像會飛的仙人一樣”,男孩滿懷憧憬的看著天空。
鴉青實在無法理解他的奇思妙想,普通人怎麽可能會飛呢。
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好想去仙宗!那裡肯定很漂亮,有很高很高的房子,還有好多好多超級厲害的仙人。”
“我要學習最強大的法術,去和壞人戰鬥”,小孩子掰著手指數著自己變厲害後能做的事,“我想保護大家。”
“雖然”,他小聲嘟噥,“我也有點害怕怪物,不過我只要多打敗幾隻就好,就可以保護你們了。”
“到時候我會邊打架邊說,這一只是為了你,這些是為了村莊裡的大家”,小孩子咧開嘴笑著,“它們就不會來傷害你們啦!”
也許是和不同的職責有關,鴉青沒有見過仙宗的任何敵人,怪物的存在,可能只是哄騙小孩乖乖睡覺的睡前故事。
直到那一天,鴉青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與仙宗之人一同離開。
我會飛了,他莫名其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