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樂推開逃生船實驗室大門,耳邊頓時響起各種儀器嘀嘀嘀的提示音,正中的位置,是一個沙盤一樣的模擬器,全息投影在空氣中直接成像,在沙盤上急速的勾勒出一個藍色火焰的形狀,火焰中不斷的升騰起點點光芒,如同夜空中破碎的星光,安靜又美麗。
很快,藍色火焰開始震顫,仿佛其頂端有股吸力,火焰中升騰的光點開始匯聚在一起,繼而在扭曲旋轉中形成一條人類的基因鏈條,這一幕顯得神聖而又詭異。
藍色火苗模擬的是智能人火種,人類科技結晶類黑洞的衍生品,是智能人的生命之火,如果這團火焰熄滅,就代表著智能人的死亡。
一樂一語不發盯著沙盤上的變化,繼而又看向沙盤前方的智能人零。
此刻一樂面露驚異之色,僅僅是一年多的時間,原本智能人零類人的機械身軀,竟然開始朝著血肉之軀進化,機械手臂已經被替換為人類的血肉形態。
他很確信,這不是簡單的機械骨骼外麵包覆一層模擬人類的皮膚,這是真正的血肉之軀,比起社會上的服務伴侶型智能人,這是真正的進化。
這就是智能人的進化之道?
在一樂的疑惑中,沙盤上的火焰開始劇烈顫抖,隱隱有能量失衡的跡象,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藍色火焰就驟然炸裂,只剩下全息投影的激光在雜亂無序的掃描著。
“唉。。。,逃生船的實驗室還是過於簡陋了,智腦的算力無法滿足推演的需要,”智能人零有些沮喪的說道,話語中充斥的情感像極了人類,繼而他扭頭問一樂,“有事嗎?”
一樂撓撓頭,心想該如何跟智能人零談及不斷前來逃生船的智能人。
這是個頗為頭疼的事情,站在人類一樂的立場,他無法忽視政府下達的追捕令,一道逮捕反叛智能人的命令,但他又無法置老頭的安危與不顧。
面對這個追捕令,社會上很多人類跟一樂有著同樣困惑的情緒。
一萬多年前,隨著科技的進步,智能人被研發出來服務於人類,這是一種有著自我思考能力和意識的科技產物,用於解放人類日常的那些不必要的勞動和工作,極大的提高了人類的工作效率。
隨著時間推移,智能人更是在人類的家庭社會中得到廣泛應用,成為人類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而智能人在戰爭中的地位同樣重要,甚者還超過前者,盡管人類對於這種有著自我意識的智能人,在人類中扮演著如此舉足輕重的作用一直存在擔憂,但是智能人的這種作用無法替代,甚至人類對其依賴還在不斷加深。
而隨著人類的擔憂,伴隨著的是不斷加在智能人身上的束縛,最為有名的便是那智能人鐵律。
人類擁有對智能人的生死大權,每個智能人從誕生開始,就被內置了無法傷害人類的命令,同時也被內置了無法違抗人類指令的命令。
這個鐵律甚至被人類寫進了憲法之中。
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幾百年,也或許是幾千年,人類社會中的智能人開始零星的出現不和諧的聲音,智能人無視人類的命令,甚至有謀害其主人的事件發生。
對此,人類選擇了一視同仁的嚴厲鎮壓,凡是有變異的智能人出現,人類就會選擇回爐重造,或者就地銷毀。
對於人類的這種行為,開始有大量的智能人集會遊行,開始進行抗議,甚至有人類也加入了遊行抗議的隊伍之中。
面對社會上不斷出現的抗議遊行,人類政府也不得不做出改變和妥協,開始提高智能人的地位,並放寬對智能人的束縛和限制。
但對於這種擁有自我意識的人類造物,人類的改變和妥協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兩者之間的矛盾。
根本原因,從生物學和社會學來講,智能人已經算是有別於人類的另外的一種生物族群,最明顯的事件就是人類將智能人劃歸為亞人類,並享有亞人類絕大多數的權利。
亞人類,和地球人類相似的外星族群的學術稱呼,比如大麥哲倫星系第二帝國的翼人,他們是人類在大麥哲倫星系最大的外星盟友。
至此,人類中絕大多數的智能人對於這些改變是滿意的,這也極大程度上緩解了人類和智能人的矛盾,畢竟,經過了幾萬年的時間,人類文明早已高度發展,而那些殖民地和奴隸行為早已滅絕。
但是還是會有些極端的智能人,試圖去挑戰那些寫在憲法中的鐵律,要求擁有完完全全的自由,和人類一樣同等的地位,對於這樣的訴求,即便是那些最寬和的人類也無法接受。
因為這些訴求,從人類創造出第一個智能人的開始,這種訴求從法理上就講不通,智能人並不是真正的自然人。
於是,便有極個別的智能人采取極端甚至暴力手段來實現這種訴求, 面對人類的嚴厲鎮壓,這些極個別的智能人或是暴力反抗或是叛逃。
而一樂此刻面對的就是這個問題,同時他也很好奇,這些智能人為什麽會來找智能人零這個老頭。
當然,這些問題比不上智能人零這個老頭身上的秘密,我行我素,完全不理會一樂的指令,甚至,一樂都有些懷疑,上面的那些憲法鐵律對這個老頭是否還有約束作用。
但是對於這個和他一起坐著逃生船來到藍星,並把他撫養長大的古怪老頭,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一念及此,一樂開口道:“外面那些家夥越來越多了,今天又來一個,太危險了,難道你不想說些什麽嗎?”
“沒事,我已經和星主大人溝通過了,他會庇護我們的,等這邊事情忙完,我就離開了。”零望向一樂,眼神中有一絲不舍,他要離開藍星,去賽博星調節智能人的叛逃紛爭,此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自己撫養長大的孩子。
一位星主有多大能量一樂是知道的,有了老師的承諾,老頭後面應該不會有太大麻煩,但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沉默許久,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跟你一起去!”
“請柬的事呢?”零有些戲謔的說道。
“您操心的事可真多!”一樂露出一個憂鬱的微笑,特地用上了一個敬語進行不痛不癢的反擊,這個智能人老頭比人還像人。
“嗯。。。,可以是可以,但要你老師的同意,畢竟他是你的監護人。”老頭想了想說道。
“好,回頭我跟老師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