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陸琳兒並未顧得上玩耍,就連自身的修行,每日的功課,都是草草了事極度敷衍。余下大把的時間,都在陸長風樹屋貓著。一回生,二回熟。陸琳兒似乎已經將這個長期霸佔陸長風樹屋的家夥,當成了朋友一般,猜他年齡應該略比自己長一些,索性,暫且就當他為哥哥。縱然自己不知道他叫什麽,有著什麽來歷,不過,他這五官皮囊在陸琳兒的眼中已經變得熟悉起來。 “嘿,這可是我們靈府後山最甜的山梨呢,可好吃了,快起來嘗一口吧。”
“你這人怎麽如此奇怪,人家睡上一覺,最長的一次也不過一天罷了,你卻睡足快兩個月了。懶豬。”
“爺爺,你鼓搗了半天,你那些法子,到底有沒有用啊!”
樹屋原本就不太安寧,現在倒好,一天吵吵嚷嚷,半天不停。雖然陸長風心中有些小火,但是,膝下就這麽個寶貝孫女,自是疼溺寵愛不及,又怎舍得斥怒責罵。回頭訕笑。“嘿嘿,不行也得試試啊。”
除去陸長風,其余六位長老也沒有閑著,返回各自修行靈府,無一不是翻閱古籍查找料資,希望能夠借助前輩之力解決眼前棘手之難題。倒是這幾人細心,還果真在古籍中找到幾個法子,看樣子有用,一個個躍躍欲試,站成一排,誰先到,誰先試法。
一次未果。
二次失敗。
忙碌一陣,所有人帶著失望又一次離開樹屋。如此反覆幾次,漸漸的來樹屋的人也越來越少了,似乎,已經將這個奇葩異類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絕世仙體!不能修行,有個屁用!
但是,這世間恐怕就惟獨只有這一個啊。他人放棄,可陸長風卻並不甘心。不過,陸長風也仔細的琢磨了一下,眼下想要解決這家夥筋脈閉塞的難題,倒不如先令他清醒恢復神志。到時候,從他口中了解前因後果,再對症下藥,必然奏效。
“琳兒,你先出去。”陸長風鼓搗了半天,在外面搬來一個大木桶,在木桶裡盛滿了熱水又放了些草藥進去。想他這般年齡,如此體力活,愣是連口粗氣也未喘過。
陸琳兒坐在木椅之上,雙腳搖晃,瞥了他一眼。“為什麽要我出去?”
陸長風撚著胡須,顯得有些得意。“我今天又想到個法子,如果堅持幾天,這小子極有可能就會清醒過來。”
陸琳兒略有不信,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道:“真的?”
“爺爺還會騙你不成?”陸長風也懶得跟她多作解釋,不停的將她往外推。
陸琳兒奮力反抗,一時兩人僵持不下。“你用你的法子,為什麽要趕我?”
陸長風饒有興趣,調侃道:“今日這個法子,對我倒是無妨,但是,對你而言略有幾分不雅,你果真堅持要看?”
陸琳兒腮幫小鼓,胸脯一挺,身形比直成線。“我就看。”
“那好,可別怪爺爺沒有事先提醒你啊。”陸長風快步走到床榻邊,隨手就將蓋在楊林身上的布衾掀開,沒有它物遮掩,露出有些暗黃的皮膚,光光潔潔,肌肉微凸,流線均勻。
“哎呀,羞死了!”陸琳兒臉上紅暈大放,直接調頭就跑,嘴裡不停還傳出壞爺爺之類的罵聲。
陸長風哈哈大笑,速將楊林從床榻之上抱起,放進了盛裝藥水的木桶之內浸泡。“小子,別再瞎折騰了,老頭我已經力盡所能,你若還是不醒,恐怕,我再也想不出其它法子了。”
陸琳兒身子一起,
穩穩的落在搖床之上,臉上掛著不滿,嘴裡更是念念有詞。不過,腦海不經意回想起那一刹那,紅暈再泛,幸好在場別無他人,不然,必定會被嘲笑。 “琳兒妹妹,是誰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欺負到你的頭上來了。立刻告訴魚兒哥哥,我必然會為你打報不平,討一個公道。”隔著老遠,江魚兒就看見陸琳兒臉色陰沉,十分委屈。其他人,江魚兒不敢確定,但是,陸琳兒稍有動作,他都能立刻洞悉。快步跑來,衣襟挽上,一副要幫陸琳兒出頭之狀,令人讚勇。
陸琳兒瞥了他一眼,突然,臉上笑暈盛開。道:“果真?”
江魚兒拍了拍胸膛,嘴角微揚,一副痞匪之氣顯現。“當然!到底是誰,我這去找他算帳!”
陸琳兒眉間一挑,突然又撇過臉去。“算了吧,你打不過他的,只會自找晦氣。”
激將之法,似乎,被陸琳兒運用得恰到好處。江魚兒怎麽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自降台階,男子漢大丈夫,說出去的話豈會是沷出去的水不成?“別這麽小看你的魚兒哥哥,在我們靈府這片地界,好歹在年輕一輩弟子中,我的修行算得上拔尖的了吧!”
陸琳兒右臂微動,食指一伸,指向樹屋。“諾,你要收拾的人他現在就在裡面。”
江魚兒自然不會因為一時的勇氣,而徹底的喪失理智。他早已在**松那裡得知了樹屋這裡面多了一個外人,而陸長風早已吩咐靈府中的弟子,沒有要緊之事,不準到此處打擾。直至今日,也未聽說那外人清醒過來,如此猜測,欺負陸琳兒之人就只有一人可選。“琳兒妹妹,你是指欺負你的人是你爺爺?”
陸琳兒不可置否點頭,盈盈一笑。“不敢了麽?”
江魚兒氣勢頓時變得萎靡下來。“我怎麽可能是陸爺爺的對手!”
陸琳兒道:“可是,剛才你還信誓旦旦說莫管是誰,你都要去幫我出頭的,男子漢大丈夫,怎可言而無信!”
江魚兒臉上閃過尷尬,心下一橫,道:“那這樣,我去找我爺爺來幫忙!”
“好你個江魚兒,還想叫江老混蛋來對付我?”不知何時,陸長老突然出現在江魚兒背後,右手直接擰在江魚兒的右朵瞬間成了麻花狀,疼得他不停的苦苦求饒。“去叫啊,去把江老混蛋叫來,正好好久沒動過手,連手中的力道都控制不當了呢。”
陸長風的力道又增加了幾分,江魚兒大叫道:“掉了,掉了,再擰就真掉了!”
陸長風這才罷手,不過,一腳旋即又踹在江魚兒的屁股上,直接來了個餓狗撲食。陸琳兒躺在搖床之上看得樂了,哈哈大笑不止。
“你這個小禍事丫頭,還想找人合著對付爺爺啊,看來我可是白疼你了呢。”
“誰讓你欺負我的。”陸琳兒俏皮吐出舌頭,完全不以為然。
江魚兒爬起身來,雙手揉了揉屁股,笑上花兒綻放般,笑容可掬。“陸爺爺,那個家夥還沒有醒麽?”
陸長風道:“如果法子起效,應該也就這幾天吧。對了,琳兒,我現在還得去采些藥草,你就留在這裡照看,切莫搗亂。”
陸琳兒也不回他,輕哼了一聲,顯得十分傲邁,不過,竟是以直線的軌跡進入樹屋,江魚兒屁顛屁顛跟在其後。
一進入樹屋,整個房間內都流動著一股蒸騰的熱氣,順眼看去,卻見那個外人赤裸著上身,雙目緊閉,毫無知覺的坐在木桶裡。江魚兒一個激靈,閃身到陸琳兒身前,將這不雅一幕給擋了下來。“琳兒,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陸琳兒一把將他推開,道:“為什麽要出去。”回過頭來,視線正好落在這外人赤裸的上身,幸好木桶內的熱水表面飄著一層綠青色,但即便如此,陸琳兒的臉上仍是有著幾分紅彤。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這一次,她倒是沒有像第一次那般落荒而逃,若無其事坐到木椅之上, 一雙靈眸茫無目的在房間內移動。縱然這間樹屋她已經看了十六余載,一直以來,陳設依舊,沒有半點改動。
陸琳兒和江魚兒兩人年齡相差不大,身份都是兩位長老膝下子孫,在靈府這片地界,有著兩人積下的福蔭,他人又怎敢對他們喝斥半句。曾經,江寧松似以玩笑之態笑談,假以時日,待琳兒成人,你們兩人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門當戶對,爺爺定要撮合你們成就一世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當初,或許只是**松的一句調侃笑談,不過,江魚兒卻是銘記在心。一直以來,無論有什麽好處,第一個想到的總會是陸琳兒。時光流轉,春秋更替,一晃,陸琳兒已是碧玉之年,娉娉嫋嫋,花樣美貌。看在眼裡,美在心裡。倘若時機成熟,他必然會慫恿江寧松來促成這一段佳話。
然而,在近兩個月時間,一向形影不離的陸琳兒,似乎是有意疏遠,前前後後見到她的次數也絕對不會超過十次,而且,每次都被她匆匆打發失落而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樹屋之中多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外人!
江魚兒可謂恩怨分明,凝望著木桶這個外人,此時,眼神之中不禁閃過一絲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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