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一輪冷月,星辰相伴,黯淡的光芒,僅僅隻能徒添心中那份茫然。 月冷星辰黯,銀河落九千,遙望他鄉故,今昔是何昔。
兩座新土墳丘,彼此對望,似乎直到這個時候,兩人方才和解,仇恨也如飄蕩的塵埃終於塵澱了下來。
一個人獨立於這個世界,楊林心中多少有些無助,不過,並沒有半分害怕。處理好兩位聖人的後事,楊林也準備離開此處。半空懸浮的浮山,下方毫無半分支柱支撐,就如此這般聳立於數百米高處,他總是有些擔憂或許就在下一刻,自己腳下踏著的浮山就會筆直墜下成為齏粉。所以,隻有真正的踩在地面,他心中的這份擔憂才能夠消失。
倒是讓楊林十分奇怪,在每一座浮山之上,都有一株或幾株十分古怪的奇樹。要麽則是古樹筆直橫向半空,連接著另一座浮山,要麽則是古樹粗壯的枝乾相與連接。對於這一景況,楊林完全沒有解釋之言,惟有歎自然神奇。
兩個時辰,楊林終於從浮山下得地來,汗水將僧衣濕了大半,緊貼在身,十分不舒服。目光抬前,就近於眼前,是一條極為寬闊的河道,河水是由高處孱孱流下,由於時間久遠,高處已經形成了百米寬的瀑布,就像夜空中的銀河,轟隆不絕,極為壯觀。
“咕、咕、咕……”
腹中一陣痙攣,五髒廟已是空空如也,偏偏就在這時突然鬧騰了起來。四下張望,在他身後幾十米處是一片茂密叢林,四周荒無人煙,如此偏僻之處,必然其中有如他現在這般饑餓難奈的野獸豺狼。
佛門大戒,戒殺生,戒偷盜,戒邪淫,戒妄語,戒飲酒。殺生排在了當首,佛門十年,楊林恪守門規,縱然今時今日已不在佛門淨土,心中虔誠也不能夠容忍因為一時的饑餓向這些野獸豺狼打半分主意,更何況,他更沒有這份本事。
“如果現在有饅頭,有素果就好了?”
在這野外荒地,楊林不敢有半分動靜,隻要挨到天亮,到時候再想辦法尋找一些野果來充饑。靠著一塊光滑的石壁盤坐而立,雙手合什,經文禪修。曾經和智化師父下山遊歷,也曾有數次無處化緣而飽受饑餓之苦,就像智化所言,隻要集中精力,經文也能充饑,到時候就不會再感覺到餓了。
由於楊林所靠的石壁異常光滑,冷月星辰之光照射下來,將楊林身影完全的印在了石壁之上,而且擴大了數倍不止。就連楊林自己也不知道,在他念經充饑期間,幾十米的叢林之中,陸續出現數次藍光異芒,正是因為那駭人的影印,讓這些飽受饑餓的野獸也隻能望而卻步。
“小子,你到底施了什麽法,竟然把老子困在這裡了。”
“哈哈,老不死的,你竟然也在這裡呢,我還當隻有我一個人,沒想到你竟然也遭了此道……”
“小子,你到底在發什麽愣,還不快把老子放出去!”
楊林臉色鐵青,亡魂大冒,四下張望,根本見不到半個人影,這又是誰在與他說話?“誰,是誰?你們在哪裡?”
“可笑,你把我們二人攝來,竟然還裝著毫不知情,你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莫非你是想……”越說越憤怒,但是,說到最後,楊林竟然能夠感覺得到兩人說話時的顫音,似乎在害怕著什麽!
楊林茫然大愕,隻能斷定聲音來源的方向,似乎離著自己十分近。借著石壁上的反光,他朝著這個方向看去,縱然光線黯淡,卻也能夠看得見五六米處的景況,
根本就不見半個人影。“施主,你們到底在哪裡,可別再嚇小僧了。” “我們就在你這個破瓶子裡,快放我們出去!”
“瓶子?”
楊林一怔,埋下頭來,右手無意碰到懷中的寶蓮聖燈,半晌,說道:“你們在這裡面?”
“廢話,還不快點!”
精靈鬼怪,多多少少楊林也在佛經之中見到過些,但是,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寶蓮聖燈如此之小,長不過一尺,又如何能夠裝得下兩個人?楊林隻感覺到背心森森發寒,雙手不由一拋,將手中的寶蓮聖燈就此拋了出去,緊靠著石壁,渾身顫抖不止。“小僧與你們素來無冤無仇,你們可別加害小僧啊。”
“哎呀,臭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我們都被困在這破瓶子裡,又如何能夠加害於你?看你神情似乎並不像裝作而出,但這瓶子是你的,你必然能夠想得到讓我們出去之法,快想,快點想……”
一語點醒夢中人。就算這兩個不知是什麽妖精鬼怪的家夥想要對付自己,可是,他們的處境禁困於寶蓮聖燈之內,自然對自己構不成半分威脅,隻不過,他的確被這份古怪著時嚇得不輕。將寶蓮聖燈拾起,懸著的害怕也漸漸沉澱而下。“你們到底是什人,又或者是什麽鬼怪?”
“小子,時先我們二人沒有對你出手,不過是因為我們無暇理你罷了。但是,沒想到你竟然在最後不知用了什麽妖術,將我們二人都攝在這破瓶子裡,現在還問我們是誰?”
“你們兩人見過我?”
天可憐見,就連楊林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何種情況來到此處,眼見四周荒蕪,神跡遍地,僅能信佛祖所言,東南西北再加上下共成‘十方世界’,而楊林卻說不上來如今腳下所踏之地到底是何方何界。然而,在這不到半天時間之內,楊林歎這自然神跡之外,還當真見過兩人。這兩人無一不是踏著虹芒,穿梭雲霄,揮手間,山河震動。在他眼裡,擁有這般神通,這兩人與仙聖之人無異!“上官月、向天一,可,可就是你們二人?”
“我就是上官月,他自然是向天一老雜毛!”
“啊……”
楊林慌了手腳,神然黯淡無光。他可是記得極為清楚,正是自己這雙手,掩埋了這兩人的屍身。自己親眼所見,這兩人都已無進出之氣,按常理而言的確是死了,又如何會來到寶蓮聖燈之內!“俗話說,人死燈滅。三魂與七魄盡消散,你們二人分明是死了,可為何現在又活著,莫非是生前怨念不消,所以,形以成了怨魂?”
“怨你個頭,快放老子出去!”
“向天一,你急什麽,這小子分明就是個呆傻笨之輩,自是不能明了屍身滅,魂出竅之說。他自然不知道,雖然我們的肉身軀殼已經死了,可是這靈魂卻還留在這世間……臭小子,你可明白了,還不放老子出去!”
楊林驚愕道:“人死燈滅,靈魂出竅……啊,你們現在可是天魂,也便是靈魂?”
“對對對,你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可是,這寶蓮聖燈乃我禪宗至寶,曾是一名得道高僧成佛之時所化之物,以小僧之力,根本無法探其奧妙,更是無力解開……”
兩人自是不信,楊林這便慢慢將自己的經歷一一說來。“我因與師父下山,偶遇一女施主,芳齡十七,但卻遇一疾症,時不久矣……”
“日月無光,歲月變更,星移鬥轉,但這種神通的確難以讓人相信,不過,我們二人遇上你,恐怕不信也隻能信了!”
上官月道:“我叫上官月!”
“我自然是向天一!”
“我叫楊林,法名致遠。”
上官月道:“聽你之言,似乎這寶蓮聖燈,你卻一無所知。看樣子,應該是這寶蓮聖燈具備某種神通,竟能夠在我二人雙雙斃命之際,將我二人命魂攝來。”
向天一道:“既是如此, 我們二人恐怕也隻能永遠留在這裡了。不過,縱然我們兩人現今能夠離開這座寶蓮聖燈,恐怕以我們二人的情況,相必也難保己身啊!”
“啊,我險些忘了……都,都怪你這老混蛋,要不是你……”
“呸,實在該怪你,要不是你,我此刻仍在南極仙府……”
兩人爭執不休,楊林頭腦發脹,不勝其煩。吼道:“你們都別吵了,既然你們明白現在的處境,應該相互扶持才對,再像生前那般相互鬥惡激語,恐怕我便不得安寧了。如果這般,我也隻能夠將寶蓮聖燈扔向這孱孱激流之中,永沉河底!”
“別!”
“別!”
兩人慌了陣腳,不約同時。“千萬別。”
楊林道:“如你們所說,這寶蓮聖燈暫時是我的,既是我的,我就有做主之權力,想怎麽樣又怎樣,為何又不可?”
在這個時候,不合的兩人同時站在了一條陣線。“一時與你說不清,不過,縱然我們軀殼葬於浮山,常理而言的確是死了。但是,你現在也親眼證實,我們二人靈魂禁困於寶蓮聖燈之內,一半為死,一半卻生。倘若你丟棄寶蓮聖燈,他日之後,我二人恐怕便要真正的魂飛湮滅啊。”
“竟有這般厲害!”楊林半信半疑,道:“阿彌托佛,倘若你們二人所言非虛,我就將寶蓮聖燈暫時留下吧。”
“大恩不言謝,他日我二人離開這破,寶蓮聖燈之日,必然會因為你今日之舉,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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