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兩國南域,二百年前凶妖肆虐,常有大妖掀起獸潮,屠戮城鎮,以人為食。
妖獸凶殘,滄月國與滄雲國不堪其擾,兩國高階修士合力,付出慘重代價,斬了惡首大妖,蕩平南洲妖獸。
不周城正是在戰火中建立。
兩百年間血腥鎮壓,妖獸血肉碾成泥土,骸骨夯成基石,鋪出一條長達千裡血色邊界,震攝妖獸山脈。
此法效果明顯,妖獸被殺的膽寒,凶獸被血煞之氣所攝,不敢靠近,靈、妖級別的妖獸開啟了靈智,更是惜命,遠遠避開。
南洲地勢較為開闊,適合凡人居住,兩國遷來大批凡人,靈山福地則被賞賜了當時屠妖戰功赫赫的修士。二百年來,凶妖越來越少,凡人村鎮如雨後春筍般,遍布三城周域。
平南村,不周城最南端一個小村子,靠近血色邊界,百年前南遷譚氏因運氣不佳被分至這個村子。四十年間譚氏人口減了大半,已近族滅,可見此地生存艱難,總有些不怕死的凶獸為了滿足口腹之欲,冒險跨越血色邊界。
眼看就要滅族,譚氏接受了當時遊蕩的王氏三兄弟,王氏三人愣是憑著一身的煉體功夫,在此地扎了根,安了家。
“王琸,你那個啞巴堂弟又在放牛了,依我看,他就是個傻子。”
說這話的是譚姓年輕小夥,穿著樸素,一頭短發有點乾燥,正不懷好意的看著放牛男童,嘴角露出明顯的嘲弄。
“譚元正,王石乃我堂弟,他即使癡傻,也不是你可輕辱的。”
王琸冷眼斜視,譚元正當面戲謔之言,讓他聽了很不舒服。
王石是他二伯的兒子,自小木訥,不會說話,咿呀之聲都發不出,只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語言,無事癡望天空,除卻放牛什麽都不會,已成了王氏笑柄。
“前方便是莽山坡,聽聞莽山坡住著條大懶蛇,有大人腰口粗,如此大蛇我從未見過,不如讓你啞巴堂弟前去探探路?”譚元正說道。
“譚元正,讓王石探路,可想過後果?闖出禍事,掉的可不止一層皮肉。”王琸厲聲。
“你不說,我不說,無人知曉。”譚元正已經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膽子太大了,這事我不參與,我要回家,惹出禍端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冷哼說了句,王琸往村子裡方向走去,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堂弟,這誘騙王石找死的事他做不出來,可如果有人這麽乾,他不介意看出好戲。想到即將發生的大事,不由的有點期待,少一人競爭,多一份希望。
“哼,虛偽的家夥。”見看王琸竟然走了,譚元正冷哼一聲。
譚元正和王琸是同齡人,在村子裡一起玩到大,他對王琸的秉性很清楚,心思很邪,可膽子小,經常有些歪點子就是不敢做,每次出手都是他譚元正。
“王傻子,生死由命吧,隻怪你們王氏鋒芒太盛,搶走我們那麽多田地,你若死了,屬於你的那份自然要歸還我們譚氏。”譚元正心中生出一條毒計。
六十年前,譚氏接納王氏三兄弟,看中他們當中有煉體五重的實力,足可抵禦凶獸,許諾王氏三兄弟添丁便可分得一份田地。
王氏三兄弟簽了簽約,有了田地,帶著妻兒在平南村安了家。
到了如今,王氏已經添增二十余戶,人數過百,分得村裡近一半田地。而譚氏的田地少了一半,每年開春分配田地,兩家都鬧不歡而散,此間矛盾更有越演越激烈的跡象。
“傻石頭,又在放牛啊。”譚元正朝著發呆的王石一聲大喝。
仰著頭望著天空兩顆太陽發呆的小腦袋,被這突兀的招乎,驚得差點從牛背上掉下來。王石連忙抓緊牛背,定住身形,眼前來人似乎有點厭惡,朝著那人做了鬼臉。
“傻石頭,這裡的草都被你老黃牛吃禿了,那邊有個山坡,坡上的草很多很嫩,你的老黃牛一定很喜歡吃。”
言罷,譚元正也不等王石有什麽反應,牽頭牛鼻子,調整老黃牛的方向,然後繞到牛後方,用尖銳的石塊朝牛屁股狠狠的扎了下去。
“哞……”
受到刺痛的老黃牛,發出痛苦的哞叫,朝著莽山坡方向瘋狂的奔踏起來。
“哈哈……”
老黃牛發狂正是譚元正想看到的。可又想到一個狂暴身影,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打量四周,見無旁人,貓著腰躲回家中。
牛背的王石也是驚的壓低身子,雙手死死的抱住牛的脖子,不敢松手,這要是掉下來,不死也半殘。
也不知老黃牛跑了多久,王石漸漸脫力了,手已經摟不住牛的脖子。老黃牛一個跳躍,王石被摔了下來,好巧不巧,剛好腦袋著地,意識昏沉,已是暈了過去。
盤踞在莽山坡的大蛇是一種碧眼青莽,習性生懶,很少主動出擊,一般潛伏獵食。此地青草茂盛,不缺食物。
碧眼青莽很早就注意到失控的老黃牛,正是它突然張起的血盆大口驚的老黃牛跳躍。
碧眼青莽善於伏殺獵物,盤屈的身子瞬間發力,巨大的血口咬住老牛脖子,隨後蛇身卷住老黃牛,死死的勒住,死亡纏繞下沒有生靈可以逃脫。
冰冷的掃了一眼剛從牛背上昏死的小東西,肉太少,一頓吃不飽,此牛正好飽餐一頓。
一炷香的時間,王石悠悠轉醒,甩一甩暈乎的小腦袋,已是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一條身披青色鱗片的大蛇正猙獰吞食獵物,蛇皮撐的滾圓,獵物已經被吞了一大半,只剩下兩條牛腿還在大口外。
看清兩條牛腿正是他老黃牛的,又想起出門母親的囑咐,快開春了,把牛兒喂肥些。王石的神色從驚恐轉為憤怒,他的老黃牛平時可溫順了。王石腦袋想不到那多,直向蟒蛇衝了過去,他要從森莽的口中奪回老黃牛。
碧眼青莽冷眼盯住王石,那昏死的小東西竟然活了,不想著逃生,竟敢跑過來找死。巨大尾巴一掃,把王石推開,加速把牛吞入腹中。
吞食獵物被打擾,是蛇類大忌,碧眼青莽不想戀戰,腹中巨物卡到嗓子眼,一雙堅硬的牛角頂著腹髒,讓它行動很不便。
碧眼青莽不理采王石,拖著圓滾滾肚皮,朝洞穴爬去。
王石見碧眼青莽已經跑遠,顧不得那麽多向巨莽追去。
洞穴內。
碧眼青莽見這個小東西不依不饒竟是追進了洞中,它也怒了,血噴大口朝著王石咬了過去。
王石躲避不及,被碧眼青莽咬中半邊身子,鮮血噴流。
這一咬,放在平時能直接撕開王石半邊身子,可吞食老黃牛已經耗掉碧眼青莽大部分體力,此時正是它最虛弱時候。碧眼青莽欲盤身纏繞,可腹中的巨物已經不允許它做出那般動作,隻好用力一甩,扔到亂骨堆中。
王石被甩到亂骨堆裡,渾身是血,氣若遊絲,滿口鐮刀般的大牙在王石身上留一個個血洞。
此時,掛在胸口的石珠浸染血漬,發出微弱紫光,一圈一圈,如黑暗中的明燈,驅散周身的黑暗。紫光微熱,一股神秘氣息緩緩進入體內,封住血口,緩緩修複傷勢。
王石積攢了許些力氣,支起身體,努力睜了睜慌亂的眼,眼前吐著信子大蛇,讓他感到死亡恐懼。
碧眼青莽見這個小東西還有活氣,發出低唔嘶鳴,憤怒的朝王石這邊蠕動,它要一口咬死這個不長眼的小東西。
慌亂之際,王石摸到一個堅硬的手骨,拿起一看,是一隻白骨森森的手。
“打七寸!”。
慌亂的眼神突然鎮定,腦海浮現一道的聲音。
“誰,誰在說話?”
王石口不能語,心中默念道。
“七寸是哪裡?”
無人回答,打蛇打七寸,這句話小孩都知道,可蛇的七寸在哪裡又有幾個人知曉呢?
胸口的石珠微亮, 紫色光華映入雙眼,黑色眸之中突生紫色光圈。王石眼前景色大變,周遭環境褪去顏色,黑白二色鋪滿整個洞穴,全身青色的碧眼青莽變得透明黑白,蛇身骨架血管清淅可見,一個頭大的器髒泵輸全身血氣。
此時王石已經知道所謂在七寸是在哪了,是蛇的心臟。
碧眼青莽抬起它高高的頭顱,俯視這個渺小的東西,一條長三寸信子舔食王石的臉頰。平時這種小東西它可以一口氣吞十個,若非吞了老黃牛,使不上力氣,它早就碾死眼前的小東西了。
可它不知道的是,它舉起頭顱的同時,已經把它的弱點暴露在王石面前。
王石雙手緊抓手骨臂處,腳掌後蹬,全身發力,奮力一擊,鋒利的森白指骨,狠銀的朝碧眼青莽心臟刺了進去,他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快、準、狠!
碧眼青莽一愣,到此刻都不相信,這個必死的小東西竟然垂死之際還能爆發出傷害到它的力量,竟能刺穿它引以為傲的鱗甲,精準的扎中它的心臟。
鮮血噴湧,力量順著血流被狠狠抽走。
生命元力的流逝,讓巨大的頭顱緩緩下沉,它感到死亡的降臨。
“嘶……”
它不甘,發出痛苦的嘶叫,身體本能的翻滾。
王石死死的抓住手骨,被巨大的蛇身反覆輾壓,也沒松手。直到森莽沒的動靜,才暈死過去。
……
“去找王石吧,他可能去莽山坡放牛了。”
王琸丟一句,朝家中走去。
王月聽聞,神色一驚,急忙呼喚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