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語嫣和蕭遠山罷手才不過半柱香的時間,皎潔的月光之下,在視線的盡頭就出現了一個淡淡的人影。 幾息過後,來人已經是清晰的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只見他身材魁梧,眼睛有如冷電在月光下也是炯炯有神,一身布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來人看見在場的三個人,一老兩少,有些奇怪,兩道有如實際的目光在王語嫣和阿紫身上一掠而過,於蕭遠山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便即收回。
“北喬峰?”看到這個昂藏大漢,王語嫣雖然很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喬峰,但她並沒有見過喬峰的真正面目,所以還是問了一句。
喬峰在沒有被暴露身世時就是北人,被暴露之後就更北了,所以這句話倒是一點都沒問錯。
“正是喬某。”喬峰記憶中自然不會有王語嫣的存在,不過他看到王語嫣背掛長劍,和蕭遠山一副對峙的模樣,心裡認為她或許是個女流英俠,於是拱手抱拳施了個江湖禮。
如果是一般人,在江湖中聲名狼藉,或是負有深重的罪名,在被他人問及姓名時或許會再三猶豫,甚至乾脆胡謅一個姓名。但喬峰對人對事一向光明豪邁磊落,自不會做這種藏頭露尾之事。即使對方是個陌生女子,行為上也是表示尊重。
“在下姓王。”王語嫣還了個禮,只是她沒有說名字。
因為像喬峰這種幾乎是從不在乎接近女色的人,王語嫣就算是說了名字,他也未必會放在心上。說一個姓,能夠相互稱呼就夠了。
“原來是王姑娘。”果然喬峰只不過淡淡的答了一句,他答的時候眼睛卻是微微看向蕭遠山的方向。
顯然他對蕭遠山這個黑衣人的興趣遠遠高於王語嫣,甚至他連阿紫的都沒有看上一眼。
“喬兄肯定對這位前輩的身份很感興趣吧?”王語嫣說道,嘴角勾起了一道微笑,轉而面向蕭遠山,“蕭老前輩,你說是嗎?”
“哼!”蕭遠山冷哼了一聲,顯然對王語嫣的這般行為很是不屑。
貌似武林高人都喜歡用冷哼來回答別人,似乎不這樣做無法表現其獨樹一幟的高人風范似的。
不過蕭遠山雖然表示不屑,卻並未離去,甚至是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喬兄,估計你的養父養母已經對你說了不少關於你身世的事情吧?”王語嫣毫不在意蕭遠山的語氣,向喬峰說道。
“是的,不過他知道得也不多。”喬峰點點頭說,“只是王姑娘,你如何知道我養父養母的事?”
王語嫣說:“當然,因為將養父養母接走,就是我。”
喬峰已經知道他確實不是喬氏夫婦的親生兒子,但對於他的真正身世來歷,實際上喬氏夫婦也所知不多。而喬峰也在心裡接受了他不是喬氏夫婦親生兒子這個事實,再經過一個多月的沉澱,他已經沒有了剛剛被全冠清康敏他們揭露身世時的惶然和激憤。
“是你,對,你姓王,我養父養母也提到了這一點。”喬峰點頭說道,“但王姑娘,你為何要這樣做,而且還利用他人將我從回少室山的路上引開?”
“因為有人要殺你的義父義母泄憤。”
“是誰?”喬峰霍然踏步上前,整個人就好像一張張開了的強弓,一觸即發,有猛虎即將下山的氣勢。
“他!”王語嫣指了指蕭遠山。
“他?”喬峰腳步一動,就閃身到了王語嫣和蕭遠山的中間。
他這樣做一方面是防止“他”因為王語嫣揭露了真相,
可能會惱羞成怒而突然暴起,對王語嫣產生威脅;另一方面,他想要向“他”詢問原因。 “雖然他要殺你義父義母,但喬兄,你不能對他動手。”王語嫣見狀說了一句。
“為什麽?”
“因為……”
“因為你是我蕭遠山的兒子,蕭峰!”蕭遠山終於是忍不住了,他不能讓王語嫣代他這個勞。
他此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頓時就讓喬峰虎軀一震,震驚當場!
“什麽?”喬峰瞠目結舌的同時,一連後退了三步,“你是我爹?”
“喬兄,你本姓蕭,姓名蕭峰。而他,叫蕭遠山,是你的父親。”
似乎是為了配合王語嫣的話,蕭遠山一把解開了蒙面的黑布。
隨著那掩面黑巾緩緩飄落,一個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年約六十歲左右的的漢子出現在眼前。
蕭峰搶上前幾步,走到蕭遠山面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內心頓時激動得無以交加,既驚又喜,拜伏在地,顫聲說道:“你……你真是我爹!”
蕭峰長得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和眼前這個“他”在相貌上就有七八分相似,蕭峰現在親眼看見,又哪裡還會有什麽懷疑。
蕭遠山哈哈大笑,說道:“好孩兒,好孩兒,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爺兒倆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一伸手,扯開胸口衣襟,露出一個刺花的狼頭,左手一提,將蕭峰拉了起來。
蕭峰也是扯開自己衣襟,現出胸口那張口露牙、青鬱鬱的狼頭來。
這一下,終於是百分百的肯定了。
“王姑娘,多謝了!”蕭峰倒是不忘本,高興之際,朝王語嫣抱拳道謝。
“你確實應該多謝她。”蕭遠山哈哈大笑道,“因為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我們爺兒倆的大仇可能還需要她來解答。”
“還請王姑娘不吝賜教,蕭峰在此拜謝。”蕭峰王語嫣行了一禮,說道。
“你們父子倒是不客氣得很。”王語嫣說道,“只是還希望蕭老前輩莫要怪我擅自行事就好。”
“你是指你藏起喬氏夫婦的那事?”蕭遠山沉聲道。
“嗯,三十多年前,你跳崖時將蕭兄跑上崖頂,就是不想他隨你而死。既然你不想他隨你而死,那喬氏夫婦將他養活養大,可謂對他對你都是有恩,何況他們只是普通的農家人,並未參與當年雁門關的事情。而你卻要殺死他們,這個很不應該。如果我不是快你一步將他們接走,恐怕已經遭你毒手。”
“確是道理!”蕭遠山聽罷略微思索了一會, 點頭答道,並未否認自己的過錯。
一旁的蕭峰自然是豎耳恭聽,直到蕭遠山作了肯定的回答,才真正安下心來。喬氏夫婦雖然只是他的養父養母,但對他有養育之恩,無論怎樣,他都不希望自己的親生父親是殺養父養母的凶手。
“你能夠不否認,這便很好。”王語嫣沉吟了良久,方才答道,“我告訴你們真相也可以,但你們需要謹守一個規矩,不能向我追問真相的來源。”
“這個自然要遵守!”蕭氏父子都知道,在江湖上確實是有這樣一條規矩,而他們也都答應。
“你們的最終仇人複興慕容,單名一個‘博’字。”
王語嫣對慕容家這種肮髒、卑鄙的陰謀家根本沒有絲毫的好感,既然遲早真相都會水落石出,從她口中說出來也沒有任何的區別。
當下她就將雁門關事件的起源、來龍和去脈都一一說了出來。
“原來真正的凶手竟然是他!”
“其實慕容博只是假死,蕭老前輩你和他交過好幾次手的。”
“還有此事?”蕭遠山驚訝非常,不過他馬上想到了什麽,“莫非是他?”
“看來前輩已經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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