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馬午是在你們行房的時候死的?”
馬午自然是死者的姓名了,今年二十九歲,前些日子得媒人介紹,總算討了個老婆。
在這個時代,馬午已經算是非常晚婚的那種,可不像前世,好多人還用寶寶自稱著。
有道是家有嬌妻神仙難醫,馬午更是其中典型。
“大人,確實是這般,我本是不願的,可家中大小事,都是他說了算,妾身實在拗不過他,誰想到...”
美婦說到這裡,滿臉淒苦,兩行清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顧衍正想再問時,一直守在這裡的衙役把顧衍拉到一旁,偷偷瞄了眼陳塔塔說道:
“小哥,新來的吧,我看著面生。”
“沒錯,今日剛上任,聽說這裡有事發生,就跟著學習學習,還不知道老哥怎麽稱呼。”
“諢號賈三,叫我三哥就好,話說,你怎麽和那位一起來的?”
賈三說到這裡,手指隱秘的指了指陳塔塔。
見顧衍臉色迷惑,也沒說什麽,只是意味深長的拍了拍顧衍的肩頭。
一副自求多福的神色。
顧衍自知這是什麽意思,扯出一個苦笑,像是轉移話題一樣,問起這裡的情況。
等賈三前因後果介紹一番後,算是對事情有了更深的認知。
前些日子,鎮上有名的紅娘找到大齡光棍馬午。
說是給介紹一樁親事,不用嫁禮,不用操辦,帶回去安心過日子即可。
本來馬午還有些猶豫,不信有這種好事輪到他。
後來在媒人的安排下,雙方見了一面。
媒人還算厚道,也說了婦人的情況,說她雖是寡婦,不過並無兒女。
不僅如此,身上還有不少積蓄,帶回去過日子,偷著樂吧。
馬午哪能不願意,婦人不僅長相姣好,而且身段更是一流,又承諾會帶上錢財安心跟他過日子。
心下不再猶豫,付了媒人兩個銀丁的錢財,便把人帶了回去。
說起來這還是附近的稀奇事,大家都道馬午是個有福氣的。
可誰能想到,不過半月的日子,這人說沒就沒了。
“這馬午沒什麽家眷?”
“父母前些年就不在了,平日靠把子力氣營生。”
“那他死後有叫大夫看過?”
“那倒沒有,死都死了,還叫什麽大夫?
你看他那情況,擺明了馬上風,要我說,還真是個不錯的死法!”
賈三一邊說著,嘴上還有些許笑意,給顧衍拋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心中一歎,顧衍沒再多問,這世道就是這樣,人命不說如草芥也差不離。
只是對於死者的死因,顧衍心中仍有疑惑。
哪有這麽巧的事,那婦人長相不差,雖然是寡婦,可再找個條件好些的並不困難,怎麽會找馬午這種苦力。
哪怕推脫於馬午命好,那叫唐梅的女人也怪了些。
花鎮,那是第二環區西部的鎮子,離這裡也太遠了。
這裡的婚嫁往往是本鎮自我消化,就算有跨鎮的,也是臨近的鎮子。
除去這點不說,一個寡婦,再寡一次的概率是不是太低了?
換個角度來說,若是唐梅本身有問題,這件事就很好解釋了。
再次來到婦人身前,顧衍開口問道:
“馬夫人,聽說你是從花鎮來的,我打小就聽說那裡的女子長相漂亮,今天得見,果然如傳聞所說,不知你是本家就在花鎮,還是說嫁過去的?”
“哎!顧衍,你有完沒完,人家死了丈夫,你問這些幹嘛?”
陳塔塔皺著眉頭,見顧衍圍著女子問來問去,心中有些煩悶,本來以為馬上風是什麽奇怪的東西,沒想到是病死了人,早知道不來了。
正當顧衍不知如何解釋時,反倒是唐梅給解了圍。
只見她站起身輕聲開口:
“回大人的話,我本家是花鎮的,之前也是嫁給同鎮之人,只是丈夫意外離世,在當地遭人指點,這才想嫁遠點,誰知...倒是我害了人。”
若是一般人聽了這話,心中多半有些不忍,自然不會再問,可顧衍卻並未收聲,反而問道。
“請問,你之前的丈夫是怎麽死的?”
這話一問出,一直低垂著臉蛋的女子身體一僵,猛得看向顧衍,而後憤然轉身,抱著躺在正屋中的屍體嚎啕大哭。
那是怎樣的眼神?
在女人看來的刹那,他分明看到對方眼中的冰冷和陰毒。
雖然很快便收斂下去,可哪裡會看錯。
除此之外,剛剛的刹那,腦海中的火苗分明又狠狠閃爍一番,倒是明月依舊,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沒錯了,之前不是錯覺,這女人確實不正常!
眼見天色已經晚了,加上這似乎只是一樁意外,三人很快離開,回到鎮長大院點卯。
至於剩下的收尾事項, 交給此地的鄉老來處理已經足夠。
離開鎮長大院時,天色已經黑下來。
顧衍懶得回去做飯,從口袋中掏出兩個銅丁,在路邊的攤子裡草草吃了些才往回走。
通過今天的了解,他發現鎮上的巡守隊伍其實相當松散。
不僅沒有統一的服裝,連點卯也非常隨意,說是草頭班子一點也沒錯。
和衙司的終身製不同,鎮上巡守兩年一輪換。
除了裡面負責管理的教頭,大部分人甚至連兩年都做不滿,自然沒有什麽紀律可言。
說到底,這就是個苦差事,不僅平日瑣事不少,例錢也不多。
每月不過一百銅丁,堪堪夠日常花銷。
走在路上,顧衍回憶起白天的事情,心中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趟這趟渾水。
那女人確實不正常,來歷不明不說,死者的狀況也很可疑,特別是腦海中火苗的異樣,就算她不是超凡者,也不是普通人。
‘噠噠噠~’
腳步聲回蕩在不知名的小巷。
天色入夜,小鎮中大部分地區都沒什麽娛樂項目,皆休息的很早,寂靜的深巷中,腳步的回音聽得清清楚楚。
行走中,顧衍突然停步。
“噠噠...”
兩聲淺淺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轉過身,顧衍看著身後,
“馬夫人,晚上好啊!”
深巷一片寂靜。
“對了,馬夫人,你身上的胭脂味有點重。
牡丹的香味不適合你哦,我還是覺得石楠花比較符合你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