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城附近
“林誠,我腳底板都要被磨破了,還沒到嘛?歇會兒,真歇會兒吧。”李尋坐在道旁的石頭上,說什麽也不肯往前再走了。
“李公子,我沒讓你來的,是你非要來,我就讓胡來陪我走一趟,你偏要來湊這個熱鬧,現在又覺得累,你看我家胡來,嗯?精神狀態多麽的飽滿!”林誠拍拍胡來壯碩的臂膀,以資鼓勵,胡來表示很有乾勁,這才哪到哪?
李尋對林誠的可恥行為表示譴責,鄙夷地說道:“哼!大包小包你一個不拿,都給了胡來,你那是誇他嗎?你那是使喚傻小子!胡來,別幫他拿了,都給他扔地上,讓他自己拿!”
胡來樂呵呵得搖搖頭,就看著兩個人吵架,林誠聽完可不樂意了,質問李公子:“我一個不拿?你拿了啊?你倒是會裝好人,講兩句漂亮話也不動手,你快滾一邊兒去吧;再說了,我可是支付了人胡來酬勞的。”
李尋沒聽清前面,光注意最後一句了,心想真是奇了怪了,這家夥竟然不是白白使喚傻小子?好奇的說道:“別賣闊了,說說,我聽聽這傻小子賣了個什麽價?”
林誠還想接著吹兩句,胡來嘿嘿一樂:“林誠說了,他們村的王姨做了好大一桌子飯菜等著我去吃呢!”
“好啊,怪不得,你還說你沒有使喚傻小子?就一頓飯....什麽玩意兒?”李尋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捂著肚子嘲笑胡來:
“你真是個傻小子,他是來尋親的,別人都不知道他要來,還是和我們一路打聽過來的,還給你做了一大桌子飯菜等著你?他純在騙你啊胡來!”
眼看胡來就要發飆撂挑子,林誠卻相當的淡定,示意兩個“笨蛋”冷靜:“我說了,一定會有一桌子飯菜就是會有一桌子飯菜,林某人絕不說謊!”
三個人吵鬧著就走到了村口,那邊已經密密麻麻站了好多的人,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誠,但是又不敢確定,雖然只有半年多沒見,可林誠的氣質早已和原先大不相同,就感覺走的時候還是個娃娃,這回來的卻是個大人。
“那是二牛嗎?”“不知道啊!”“我看不像,二牛沒這麽高吧。”
“拉倒吧劉嬸兒!二牛他們走的時候你還沒嫁過來呢?旁邊兒扯淡去!”
“快讓開!王嬸兒來了,讓王嬸兒認認!”
王姨比以前更有味道了,就是感覺比以前豐潤了不少,尤其是小腹;林誠背著大包小包一路小跑著就跑到了王姨身旁,把東西往旁邊一扔,哐哐哐先磕了仨頭,然後以一種背後那倆人從來沒感受過的親切語氣說著:“姨,二牛回來看您了!”
王姨的眼淚刷刷刷就流了下來,一把就摟緊了林誠,左看看,右瞅瞅,不住的念叨著:“瘦了,瘦了,二牛,你好狠啊,怎走了連個信兒都沒有呢?你知道不知道姨有多擔心你!”
也許是太久沒見過自己養育好久的孩子,王姨像個母親一樣絮絮叨叨就開始忘記了時間,說著說著又變成了對鐵柱叔的批鬥:“你柱叔也是個悶頭驢,問他什麽都說不知道,等他回來你非得好好說說他。”
林誠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就是,柱叔就不是個好東西!”王姨恍惚間覺得眼前的林誠又變成小時候的調皮鬼二牛,寵溺的摸摸頭,細聲說道:“走吧,回家,姨給你做好飯了都,你不是說要帶兩個朋友回來嗎?他們人呢?”
林誠無所謂的說道:“他們啊,一會兒就來了,馬上到!”
站在村口的李尋和胡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尋就問道:“胡來,你說這人上了年歲是不是眼神不大好使啊?還是林誠那個狗東西用了障眼法?咱們這麽倆大活人,硬生生沒人看得到,真是奇了怪了!”
然後又恨鐵不成鋼的訓教胡來:“你說說你,幫別人扛了一路的包袱,累得滿頭大汗的,包袱掉了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給那個狗東西搶過去的?”胡來也是很納悶,什麽時候的事兒呢?
兩個人沒辦法,狗東西不帶路,只能自己找,就問旁邊的大爺:“大爺,問您個事兒唄,剛才村口那位王姨家怎麽走啊?”
大爺一下子就急了:“你大爺,你全家都是大爺,爺們今年四十多,四十多,哼!”氣呼呼的進了村裡。
兩人是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相視著搖搖頭,行吧,那就只能重新找個人問問了。
王姨的飯桌上,林誠和村口大爺柱叔你瞪著我,我瞪著你,都不說話;胡來埋頭一個勁兒的扒飯,李尋若有所思的看著來回端菜的王姨;林誠發現了李尋的異樣,強行按著李尋的腦袋就要給他喂飯,李尋急忙向王姨求救:
“王姨,你看他,你家二牛又欺負我!”
胡來聽到一下子沒忍住,剛塞了滿嘴的飯菜一下子全噴到了對面的林誠身上,還好林誠反應快,嗖的一下閃了過去,胡來連忙道歉,王姨走過來就給林誠腦袋上來兩下,訓斥道:
“讓客人好好吃飯,不許胡鬧!”
看著李尋驕傲的眼神和胡來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林誠狠狠瞪了這倆二貨一眼,乖乖的答道:“哦,知道了!”
酒足飯飽之後,柱叔找了個由頭就把林誠給叫了出去,柱叔看著已經是個小大人的林誠,沉默了半天,一句話沒說出來。
“真讓你討了個便宜,好好對待我姨啊!”林誠說話眼睛沒看柱叔,反而是看向了高處的樹杈。
柱叔忍住了想要胖揍這個臭小子的衝動,可看著臭小子身上的這一身青袍,也多少能知曉幾分他在外的不容易,柱叔長歎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你個臭小子不會老老實實的去當兵,你派人來信的時候我就曉得了,你肯定走了老林兒頭的老路,果然啊!”
林誠沒有搭話,一聲不吭,只是望著遠處的風景,像剛回過神來:“柱叔,村裡搬到這邊還習慣嗎?”
柱叔立馬就嚴肅了起來:“臭小鬼,你管那麽多有什麽用?你管好你自己吧!別和老林頭兒一樣, 老了老了還落了一身的麻煩!”頓了頓,柱叔又說道:
“你要是有機會啊,去那些小家夥參軍的兵營裡看看,讓他們給家裡來封信,你叔叔大爺都挺想他們的,你啊,自己看護好自己吧。”柱叔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樹林,只剩下林誠還在望著腳下的山村。
村口,王姨心口有些難受,有些不舍得二牛離開,可張了幾次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去吧,回去吧,我走啦姨!不用送了,我偷偷告訴你啊,我在你床頭下給你藏了點兒私房錢,給自己買點兒好吃的,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最好是多了個妹妹,我可不喜歡再來個傻小子了!”林誠笑著“掙脫”了不舍的王姨,招呼上在現場追劇的“牛頭馬面”,三個人腳下加緊,三晃兩晃就消失在了小路的盡頭...
返回神殿的路上,李尋煞有其事的幫著胡來分析:
“我知道這小子為什麽看上你娘了!我問過王姨,王姨說這個狗東西小時候就嚷嚷著長大要娶她,結果沒過幾年,轉頭就親上了小慧,王姨還傷心了好一陣呢!”
胡來不解,就問李尋:“這跟他喜歡我娘有什麽關系?”
“你個笨蛋,你沒發現嗎?這狗東西,就是見一個愛一個!”李尋語氣相當的篤定。
胡來生氣了,一回頭,發現林誠拿著把刀站在兩個人的身後,眼露凶光,把倆人嚇一跳,林誠的聲音像是在墳裡埋了好多天,陰氣十足: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吃老子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