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第一次行動，發生在我所在的紐迪因學院，學校把學生的午飯業務外包給一家叫‘護鍋衛士’的餐飲公司，葛裡瓦希是他們的廚師，這個斯拉夫人很喜歡把髒東西弄到學生的午飯裡。”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學校的問題，幸虧葛裡瓦希和一位同事很不對付，這位好心人因而舉報了葛裡瓦希。可即使是被開除了，葛裡瓦希還是沒有任何歉意，他堅稱自己就是討厭學生，小孩子不配吃乾淨的東西。”

　　說到這時，李濟的表情滿是不屑。

　　“為了教訓葛裡瓦希，我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調查他的行蹤，天道酬勤，我們不僅找到了他的住址，還知道他是個狂熱的酸黃瓜愛好者，家裡有一冰箱的罐裝酸黃瓜。”

　　李濟把備忘錄再次翻到有字的地方，接著說:“我們溜進他的宅院，在他的醃菜罐子裡注入了犬類的液體排泄物。”

　　“你們可真夠狠的，葛裡瓦希的家在什麽地方?”約克希德指著圖片問道。

　　“在金城，溜進他家的其實就我一個人……其他人嘛，哼，隻給我提供了狗尿。”

　　金城是格溫的老家，這使得我對收拾葛裡瓦希的行動印象深刻。

　　“古人說過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那次真可堪稱經典。”

　　李濟在約克希德面前越講越起勁，他已經上頭了……

　　“伊莎貝爾是阿爾西斯.維斯塔學院的助理校長，她的女兒蕾拉路亞竟然公開在網上說，自己的山地自行車是用同學們的學費買的。”

　　“就算她後來刪了帖，我們還是在伊莎貝爾的外賣裡放了沒有稀釋的食用增色劑，本來隻想讓她出醜，沒想到伊莎貝爾的嘴唇往後就一直蛻皮。校長在事後不久，以一樁實錘的腐敗事件為由懲辦了伊莎貝爾，蕾拉路亞則去了其它州，沒人關心她現在怎樣。”

　　“那次對付大人物的行動確實讓人難忘，只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是什麽增色劑如此厲害?助理校長嘴唇蛻皮和她被查腐敗又能有什麽關系?”

　　“卡努，這裡不需要明知故問的人。”

　　我知道卡諾斯很喜歡這類話題，但增色劑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確實不知道那個增色劑是什麽成分?你忘了?計劃的關鍵步驟我根本沒參加。”卡諾斯不正經的說道。

　　“這些戰績要都是真的，你們已經堪比特工了，難以置信，你們是如何做到每次都不被發現的?”

　　約克希德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李濟。

　　“僥幸而已，章修學院的那次就一點也不走運，我們只是給惡棍亨特的鞋裡墊了一隻鞋墊，這位籃球特長生就能在比賽時把腳給崴斷，事後學校查了下監控，就把負責具體行動的布羅迪抓住了。”

　　當翻到布羅迪的照片時，我們三人皆傷感難隱。

　　“按理說這最多算是場惡作劇，甚至只是個巧合，同學間開個玩笑，沒什麽大不了的，奈何亨特家有權有勢，布羅迪不想被秋後算帳隻得轉學。”

　　“唉，真是個慘痛的教訓。”約克希德見我們面色沉重，也歎了口氣表示同情。

　　“你應該了解了，我們的對手都不是好人，我們的行動也真的有風險，一旦失足，布羅迪的下場只能算是走運，約克希德，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李濟拍著約克希德的肩膀，他雖比約克希德大兩歲，個子卻要矮半個頭。

　　“當然……現在要為我進行入會儀式嗎?我該怎麽做?”約克希德顯得有些緊張。

　　“我們從不搞什麽花哨的儀式，只要你願意，大家沒意見，咱們就是一夥的。”

　　“文飛辛(李濟的英文名Veneficium很古怪，除了我，大家都習慣叫他Veneficine)說的沒錯，可即使你不入會，今天的任務也要完成，所以，入會的意義在於，以後關於蓋特林德學院以外的行動你也要參加。”

　　“說到今天的任務，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具體要乾些啥?”

　　我的話語把大夥拉回了正軌，李濟這才發現我們足足浪費了一小時的時間，他

　　火急火燎的打開投影儀，把關於今天行動的幻燈片投到白板上。

　　“霍卡姆是個霸道自大的球員，這小子今年才上十年級，但十九歲的他已經是蓋特林德學院唯我獨尊的惡霸。”

　　投屏裡出現了一張黃發寸頭且一臉橫肉的白人學生大頭貼，身後的嫌疑人身高采集標尺修圖痕跡明顯，可他的確有6.7英尺(兩米零四)。

　　可能是李濟加了光影特效，從這個仰視的角度看，這位高中生就像是電影裡的大反派一樣，神情凶狠，臉色陰險，如此蠻勇形象，約克希德見了卻是欲笑又止。

　　“以他為主力的校橄欖球隊私底下被人叫做‘屍潮幫’”，

　　“是因為他們來自‘僵屍俱樂部’嗎?”

　　這個問題本來是我想問的，奈何卡諾斯嘴比我快。

　　“具體的原因可能是他們幫派的元老是個瘦高個黑人，他曾經在萬聖節假扮過橄欖球僵屍。”約克希德認真的說道。

　　“哈，要是當著他們的面叫橄欖球僵屍會怎樣?”

　　我翻看著桌上的資料，這些照片裡不少重樣的都有些許區別，一看就是偷拍的快照，連著洗了好幾張。

　　“這個嘛，即使是在萬聖節，我也沒聽說有誰這麽乾過。”約克希德有些膽怯的說道。

　　“但是今天我們有這個機會。”

　　李濟來到桌前，從我手上要過資料，有條不紊的翻查起來。

　　“蓋特林德學院的位置離我們可夠遠的，我們幹嘛要弄他們?”

　　卡諾斯質疑著白板上的地圖，蓋特林德學院在舊金山市區的南部，離戴利城不到兩公裡，而李濟家是在市區的東北部。

　　“屍潮幫的惡行主要是征收保護費，住校生就不必多說了，如果一個走讀生回家的必經之路被屍潮幫發現，他們就會通知校外的地痞對這個學生進行針對性圍堵，除非他能乖乖的按月交錢。”李濟不斷的按著遙控器，投影中全是屍潮幫橫行霸道的照片。

　　“這不是很尋常嘛?又不是屍潮幫的專利。”

　　出師需有名，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李濟到底找到了屍潮幫的什麽茬。

　　“根據約克希德和其他幾位蓋特林德的朋友提供的消息，屍潮幫現在很喜歡收亞裔學生的保護費，地痞們在校外專找黃人麻煩不說，唐人街這邊都有不少在蓋特林德住校的學生正吃著屍潮幫的苦頭。”

　　“有一對雙胞胎兄弟不知為啥，被要求連續六個月交雙倍保護費，本來他們就是兩個人，現在相當於四個，我們礙於屍潮幫離得遠懶得惹事生非，可屍潮幫卻仗著離我們遠為非作歹，豈有此理?”

　　“既然如此，幫派確實有必要出手了！”我和卡諾斯認真的看著李濟，只等他的安排。

　　“當然，我們已經聯合蓋特林德的學生對屍潮幫展開了全面報復，這些是兄弟們的成果。”李濟邊說邊把他的幻燈片往下翻。

　　“勞納雷和希瓦德兄弟在他們學校的廁所安裝了攝像頭，傑森從他表哥那裡搞到個相當厲害的病毒，現在霍卡姆的所有社交帳號的頭像全是自己如廁的照片。”

　　“就這?然後呢?”卡諾斯剛才的嚴肅表情瞬間消失，而我也只是勉強憋住沒笑出來。

　　“接下來就該輪到其他人了，傑森可放了狠話，整個屍潮幫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逃脫我們的製裁！”

　　“這樣的製裁和惡作劇有什麽區別?想想咱以前的行動，哼哼。”

　　“的確過於幼稚了。”卡諾斯附和道。

　　“我原本也和兩位的意見相同，但傑森他哥說了，屍潮幫歸根結底就是群孩子，他們不過是能以大欺小而已，要是能憑此事大損他們的威嚴，今後這幫小醜又能嚇唬的到誰?”

　　“他們在找人麻煩的時候可是能動手就不動嘴的，真是拿你沒辦法才只是嚇唬你。”約克希德不屑的說道。

　　“所以我對那位黑客的看法也並不完全認同，這才有了今天的行動，畢竟為唐人街的人民出頭，我義無反顧。”

　　說著，李濟就從書桌下面拿出了一盒車鎖一樣的東西。

　　“這個叫別車器，裡面的壓縮彈簧受遙控器控制，能讓一根鋼條從縱向變成橫向，霍卡姆在校外就喜歡騎摩托車耍酷，今天他只要敢尋歡，我們就敢讓他出醜。”

　　“橫過來?然後呢……要怎麽使用它?”

　　“就像給單車裝鎖一樣簡單，只是要小心彈簧的誤觸，它的能量很大。”

　　李濟把別車器給了我一隻，它看上去就像把被截斷的摩托車插鎖，李濟在介紹自己的發明時總是讓人費解，還好這次的道具顧名思義。

　　“我們要把別車器裝在摩托車前輪的減震器上，有鋼條的那面朝內，這樣在夜晚就很難被那群酒徒注意到。”

　　“屍潮幫今晚要進行摩托車比賽，這是他們的賽道，基本就是繞著默塞德湖轉圈。”約克希德站在白板前講解道。

　　“只要他們如約而至，屆時，就會有人在那裡激活別車器，這兩根鋼條原本靠在減震器上， 彈簧的推力會使鋼條橫入車輪，與輻條劇烈碰撞，就像是在行駛途中突然被鎖車一樣。”

　　“默塞德湖……確實要比城區裡低調，可這樣不會出事嗎?”

　　“別車器的威力只會讓他們翻車，但保險起見，也只能在他們拐彎時啟動，那時的車速較低，加上向心力的保護，除非有人命中注定，不然事情應該不會鬧得太大。”

　　李濟拿起一把別車器，按了一下上面的開關，有個指示燈閃了兩下。

　　“這樣信號接收器就是成功開啟了，遙控器在二號小組那裡，我們的任務只是負責安裝它，關於霍卡姆摩托車的特征，我們有他和他老婆在西海岸兜風時的照片。”李濟說完話才把照片從資料堆裡翻出來。

　　“嗯，蒂蘭格蕾歐，我認識，她小名叫傑西，爹媽都是拉美人，就不知道她為啥這麽白，話說她膀子上那個紋身是真的假的?之前從沒見她穿過背心。”

　　卡諾斯陰陽怪氣的審視著照片，我敢確定他的注意力絲毫不在照片裡的摩托車上。

　　“據我的情報所知，這婊子前不久割了汗腺，紋身是在此之後和霍卡姆一起弄的，是個情侶標記，介於蒂蘭格蕾歐之前有那麽多男友，霍卡姆搞這出也並不多余。”李濟回答道。

　　“真不愧是幫主，敵情具細無所不知，現在要我們怎麽做?”

　　我小心的拿起一把別車器，伸張正義讓我迫不及待。

　　“很簡單，跟我來就行。”

　　每當我誇耀李濟時，他都會眉頭緊皺，也許他從不妄想自己能得到真誠的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