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李任涵招呼著吳燁坐下,後者見他神態自若,便坐在了程鑫的位子上。
一旁的高鳴見狀,趕緊坐了下來,獨留程鑫左顧右盼,尋找著空余的座位,但哪還有座位給他,隻好站在原地悶悶抽著煙,眼神不善地緊盯著吳燁。
“你和船長什麽關系?”
坐下後,聽著李任涵的問話,吳燁不假思索地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了出來:“我叔。”
李任涵聞言,微微頷首,抽了口煙後,鼻腔和口腔同時噴出煙霧,他用了幾秒鍾邊回憶邊組織好語言才徐徐說道:“其實我並不是對你有成見,而是對孫友洪有成見。
我和高鳴還有程鑫是三年前一起來的,來之前我們三人並不認識,到了貨輪上都跟著孫友洪做事。
他這個人怎麽說呢,可能是我們三個脾氣確實不太好吧,他對我們很嚴厲,甚至嚴厲得過分。
我打聽過,其他人都說他人好,就我們仨被區別對待了。
當時我心情不太好,就和他大吵了一架,打算動手的時候,被高鳴和程鑫拉住了。
後來嘛,該怎樣還是怎樣,不知不覺,竟然過去三年了……”
說罷,李任涵面朝著吳燁笑道:“你也別見怪,我是為了氣他才那樣說的。”
“沒事,那些話說得挺有道理的,我並不否認我就是靠關系來的。”吳燁也是帶著微笑說道,接著詢問對方,“你似乎有不得不待在這艘貨輪上的理由?”
聽到吳燁前面玩笑般的話語時,李任涵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可當他聽完了後面的問題,笑容陡然一滯,旋即保持著這種較為僵硬又怪異的神色反問道:“你為什麽這樣問?”
還不等吳燁回話,他自顧自地說道:“雖然這份工作算不上多好,但不得不承認,我跟著他學到了很多。”
可這番話聽在吳燁的耳朵裡更像是李任涵給他和自己臨時找的借口以及解釋。
“那你應該很想孫友洪走吧?要不我去跟我叔說一下?”吳燁湊近了一點低聲道。
李任涵本能地向著遠離吳燁的方向側了下身子,緊鎖著眉頭審視著後者。
他原本只是想和對方緩和關系,解除上午的誤會,畢竟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人家還有個船長叔叔,這不巴結增進友誼難道等著被穿小鞋嗎?
可吳燁的熱情令他猝不及防,摸不清對方的意圖,使得他只能沉吟了一秒,給出了一個折中的回復。
“他人還是挺好的,也是個優秀的船員。”
李任涵不發表任何自己對孫友洪的看法,只是闡述著一個眾人都知道的事實,你想做什麽是你的事,別扯上我。
對於他這種讓人抓不住把柄的話術,吳燁不以為意,該打聽的已經打聽完畢,接下來該找孫友洪了解詳細的情況了。
就在這時,貨輪突然整體晃動了一下,顯然遭遇了一個不小的浪潮。
吸煙室裡的眾人悉數跟隨著晃動的船身不由自主地搖晃了一下身子,站著的程鑫差點沒站穩,整個畫面看起來倒是有些滑稽。
只有吳燁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裡,還伸手幫程鑫扶穩身形。
程鑫剛想道謝,一看伸出援助之手的是吳燁,到了嘴邊的一句“謝謝”硬是被他憋回了肚子裡。
隨後,他便見到對方拍了兩下李任涵的肩膀,站起來對其說道:“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下一秒,他又目睹著對方扭頭朝著自己頷首一笑,隨手將煙頭精準地彈進裝煙蒂的鐵桶,極為瀟灑地邁步走出了吸煙室。
“他……”
“艸!這家夥太囂張了!涵哥,咱們不能就這麽算了!”
聽著高鳴的這番話,程鑫把“好奇怪”這三個字咽了下去,然後一屁股坐回被吳燁鳩佔鵲巢的坐凳上。
李任涵並未回應高鳴,而是坐在那裡沉思著,腦海中吳燁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一直在回響。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他什麽意思?他真要對付孫友洪?他不好自己出手,讓我打頭陣?”
“他想成為高級船員?艸!傻逼吧!”
“自身硬實力不夠,有關系也沒用啊!”
“嗯,找機會暗示他先跟著孫友洪多學學,積累經驗,但我不會出手……”
一直在觀察李任涵臉色的高鳴見其忽然揚起了嘴角,不由開口問道:“不是,涵哥,你笑什麽啊?”
“沒什麽,想到了一些開心的事情。”
……
下午吳燁並未急著去找孫友洪,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在有意地躲著自己,甚至連帶著都不怎麽和李任涵三人交流了。
吳燁認為還是給孫友洪一點時間為好,不能把人給逼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同時他也看出來了,李任涵知道的也不多,關鍵還是在孫友洪身上。
所以吳燁獨自一人去熟悉了一遍上午孫友洪帶他所認識以及介紹過的事物。
而經過白天的探索,吳燁對這艘貨輪和貨輪上的人員以及今後自己的工作有了個基礎的了解。
夜裡,吳燁窩在單人船艙小房間裡修煉著。
【宿主:吳燁(沈雲裳)】
【年齡:17】
【鬼力值:2023】
【技能:萬鬼不侵(被動),鬼刃】
之後一連三天,吳燁逐漸適應了從內陸到海上,從車水馬龍的城市到一望無際的海域的這種生活。
在貨輪上,他的身影隨處可見,有時跟著孫友洪檢查各種設備,不懂的就問;有時和李任涵三人談天說地,聊著一些關於鬼怪的趣事;更多的時候是從他人口中探知孫友洪和李任涵這兩人的情況。
總體來講,收獲不大,但卻也多了些貨輪上的常識與相關的專業知識。
如今貨輪上的人員都知道了船長就是吳燁的叔叔,因此他走到哪遇到人大家皆是笑臉相迎。
好在吳燁的表現可圈可點,與人和善,謙遜又好學,不然怕是要鬧出什麽么蛾子來,惹下一堆麻煩。
裝逼打臉固然是一件非常爽,令人心情愉悅的事,但吳燁覺得這種事要看人。
假如遇到傻逼跳了出來甘願丟人現眼,他當然不會客氣,但能和諧相處下去的話,他也不會自己作妖,給人尊重同樣也是給自己尊重。
夜色湧動,月光傾灑在海面上,像是鋪了一層熒粉,吳燁悄然打開小房間的艙門,朝著孫友洪的房間走去。
這些天他待在貨輪上快無聊死了,要不是自娛自樂找了點事情做,他都想跳進海裡遊一圈來解乏了。
他本以為自己能忍受孤獨寂寞,可卻是自欺欺人,沈雲裳的身影每天夜裡都會在入睡前出現於他的腦海中,思念之情揮之不去,還不得不忍受這種煎熬之苦。
他必須找點其它事情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了,探索孫友洪和李任涵之間的關系就是很好的辦法。
而且,都過去好幾天了,相信孫友洪已然得到了足夠緩衝的時間,並在心裡做好了被吳燁追問的準備。
少焉,吳燁來到孫友洪的房間前,將要抬手敲門,貨輪上安置在各處的擴音器倏地響了起來。
“請各船員注意!請各船員注意!”
“方圓兩裡內有數艘不明船只靠近,請大家保持警惕!”
“我們正在試圖聯……”
吳燁站在原地還在聽著,艙門陡然被打開,孫友洪臉色頗為凝重地出現在他身前。
見到吳燁,孫友洪顯然愣了一下,但他片刻間就明白了對方要來做什麽,不過現在不是談論那些陳年舊事的時候,他對著前者點點頭道:“跟我來。”
吳燁側身讓開,等孫友洪走出房間後,他跟了上去。
沒一會兒, 各個房間的門接二連三地被相繼打開,船員們統統來到了甲板上。
吳燁跟著孫友洪找到了李任涵三人,隨即五人走到一處船舷旁停下,視線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搜尋著。
就在吳燁看到海面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上夾帶著幾點紅光疾速朝著貨輪衝來時,擴音器再次響起。
“船員們,準備戰鬥!是鬼怪海盜!”
隨後,船長跑了過來,開始有條不紊地排兵布陣,但人員太少了,圍著兩側船舷堪堪夠用,每兩名船員之間相隔甚遠。
做完這些,船長來到吳燁身邊,卻聽後者開口問道:“船長,沒有長槍火箭筒之類的熱武器嗎?”
“你當打仗啊!我去哪搞這些東西!”船長沒好氣地回了句後,又小聲問向吳燁,“你真一個人來的?”
“我騙你做什麽?”吳燁蹙著眉,斟酌著問道,“貨輪上有鬼武宗師嗎?”
船長搖搖頭,歎了口氣回道:“就只有八位鬼武大師,包括我在內。”
“這還不夠?!”吳燁驚訝道。
船長瞥了眼吳燁,緩緩道:“這種配置是普遍的,其它貨輪都失蹤了,你覺得我們能強到哪裡去?
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這才出境沒多遠就遭遇了這些家夥……
還有,它們居然帶了干擾儀器,你就別想著增援了,有什麽本事趕緊使出來,你既然這個年紀就加入了特殊部門,我還是信任你的!”
“……”
吳燁暗自無語,心想著這船長是不是誤會了?我只是來搭個順風船,不是來剿滅鬼怪海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