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雅終究是沒帶吳燁去特殊部門走一趟,這讓後者心生遺憾,沒能見一下自己爸媽工作的地方。
紅色轎車在繞了一圈後,又重新回到起點。
但車子並未停下,陸青雅繼續駕駛著汽車從學校門口駛過。
吳燁此刻大約是弄懂了對方的心思,她在展示自身的誠意?她知道我和胡勇不合,所以給我時間思考?也可能是給我時機分析利弊,讓我為自身謀取恰到好處的利益?
吳燁不禁扭頭看了眼仍然專心開車的陸青雅,暗自歎了口氣,這場正面的交鋒,他已落了下風。
而坐在後排的陳牧和周鋒早已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地充當著背景板。
仿佛感覺到了吳燁的目光,陸青雅直視著車前方,笑著說道:“還沒想好嗎?我可以再轉一圈的,什麽時候想好了,你再告訴我。”
“我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吳燁試探著問道。
“抱歉。”陸青雅一口回絕了吳燁的請求,還好心提醒道,“這對目前的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即使你做到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
聽完她的話,吳燁皺了皺眉,摸清了她的立場。
本以為陸青雅急著找上自己可以輕松拿捏對方,顯然,吳燁低估了對方,也高估了自己。
現在來看,反倒是自己被拿捏了!坐上了對方的車,帶著自己兜風,隻字不提利益,卻在反向又隱蔽地剝削自己將要謀取的利益。
這女人,難對付!
吳燁自認為耗時間是對自己有益的,但這麽一直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說到底,他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
其實仔細想想,陸青雅身居要職,哪有那麽多時間陪吳燁這麽乾耗著,更何況當前的吳燁好比放假,時間多的是。
事已至此,吳燁權當是汲取教訓,吸收經驗,在學校外面上了一堂課,為今後步入社會免遭毒打交了個學費。
他略微深思後,組織好了言語,緩緩說道:“我大概是知道怎麽回事的,高級鬼之詛咒是吧?”
說到這裡,吳燁瞥了眼陸青雅以及後視鏡,將車內另外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繼而說起自身的情況。
“一開始我也發現了自己不能修煉這件事,為此憂愁了好些天,幸好我還有個青梅竹馬,在她的幫助下,我最終走了出來。”
坐在後排的陳牧和周鋒聽到這兒,皆是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
“不過這並不能解決我自身不能修煉這個事實,就在上個星期四,多少號來著……對了,18號!”
聽得入神的陳牧差點脫口而出“18號”這個日期,他對這一天可印象太深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怎的就遭遇了心魔!”
此話一出,車裡的氣氛驟然凝固,跟快要結冰了似的!
除了吳燁,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自然!
坐在駕駛位的陸青雅由於要專心開車,所以僅是蹙了一下眉頭。
而陳牧則是五官都要擠在一起了,心想著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雖然他毫不知情,可這也算是他的疏忽了。
驀地,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卻沒急於開口,保持著背景板該有的沉默。
至於周鋒,他只是在心裡“臥槽”了一句後,耐心傾聽著吳燁的自述。
“當然了,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裡肯定是我打敗了心魔,這也得歸功於我的青梅竹馬!
是她在實踐課上狠狠地揍了我一頓,讓我明白了落後就要挨打這個道理!
所以當天晚上我憋著一肚子火,把心魔也狠狠地揍了一頓!
之後的話,你們也看到了,我可以修煉了,還和我的青梅竹馬雙雙進入了鬼力榜前五十。”
陸青雅聽完吳燁的陳述,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暗自懷疑這家夥是在秀恩愛?
可陳牧和周鋒卻不這麽想,兩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看到對方嘴角根本藏不住的笑意後就懂了,我們倆果然是同道中人!
“不對呀,我是來聽這個的?”
一念至此,兩人收斂了笑意,相繼撇過頭去,各自在心中思量著。
就在這時,馬路正前方不遠處的紅燈亮起,陸青雅見狀,伸手換到空檔,腳下松開了油門。
她可不像陳牧和周鋒一樣,嗑糖都嗑上癮了,因此她清醒得很。
吳燁的話看似毫無漏洞,卻有著明確的暗示——心魔出現的太突兀了!
“18號,星期四……19號,星期五……20號,星期六……電影院事件……”
“王佳圓……胡勇……胡勇!”
“19號陳牧匯報說胡勇看到吳燁後表情很不對勁,在食堂隨便吃了幾口飯就匆匆離開了……”
“他知道吳燁會遭遇心魔?”
想到這裡,陸青雅不動聲色地踩下油門,當綠燈亮起的那一刻,車子的前方不再有任何阻攔,順利駛過了十字路口,一如她此時的心境,各種思緒念頭紛紛湧動,宛如一條條溪流般最終匯聚成一汪江水,暢通無阻!
對她來說,一些細枝末節已無需去在意,只要掌握了那些關鍵的節點就足以了!
很快,她將吳燁送到學校門口,在後者還未從緊張刺激的推背感回過神來時,她忽然出聲問道:“有興趣管理一家網站公司嗎?”
吳燁聞言,心中激動不已,做了這麽多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日後的生活變得更美好麽!
但他還是抑製住了內心的衝動,本能地掀起嘴角,噙著笑意對陸青雅問道:“能賺錢嗎?”
“行了,別裝了,能賺錢,一輩子不用愁的那種!”陸青雅忍不住對吳燁翻了翻白眼,感到有些心力憔悴,眼前的這位大學生真不能以尋常的眼光對待!
“那我放心了!”吳燁笑了笑,心滿意足!
“你先別急著下車,有些事我還要跟你好好談談。”陸青雅一把按住想要解開安全帶的吳燁,雙眼緊盯著對方,語氣直來直往地說道。
“我沒想下車啊,就繃著不太舒服,反正車子都停了,也到地兒了!”吳燁隨口回道。
他可不是瘦弱之人,即使不曾鍛煉過,但日複一日的修煉以及每次在學校裡實踐課時的對抗賽,也足夠令他擁有一副堪比前世健美運動員的軀體!
實踐課上的對抗可不比鍛煉效果差!那可是實打實的一拳一拳揍出來的!
陸青雅顯然愣了一下,縮回手後不由順勢瞥了眼自己胸口處的安全帶,隨即一邊和吳燁談論,一邊悄無聲息地按下安全帶的卡扣,臉色平靜的將安全帶送回原位。
“雖然你可以修煉了,但今天過後,你可能會遇上一些麻煩,甚至是危險……
這些麻煩和危險我也不方便告訴你,你能理解吧?”
見吳燁點著頭,陸青雅用手指了一下坐在後排的陳牧和周鋒兩人,轉而說道:“所以我把他倆依舊安排在你身邊保護你,有問題嗎?沒有的話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吳燁側身看了看後方的兩人,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期待和誠懇,於是搖了搖頭,說道:“沒問題。”
“嗯……”陸青雅沉吟了兩秒,暗自斟酌著是否有遺漏之處,發現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後,她問向吳燁,“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是的,她自己的事情結束了不代表別人也是如此,所以習慣性地多問了一句,說不定還有意外之喜呢?這是她平時工作中慣用的小伎倆。
吳燁認真想了想後,出聲問道:“你們為什麽不直接乾預?總歸是有麻煩有危險的,何不乾脆一點?
真要是怕心魔的話, 你們的現身難道不是一種光明正大的保護,反而會給人安全感嗎?”
吳燁的這番話不禁讓周鋒想起了自己所監視的那位女孩。
觀影廳裡,驟然亮起的燈光下,那纖細手腕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猶如一根根尖針扎在他的心口,令他痛心不已!
如果自己能早點發覺她的異常,是不是就能挽回一條年輕的性命?
雖然那個女孩現如今仍活著,但已經不再是她了……
所以在那個時候,周鋒只是阻止了那個女孩的第一次行凶,卻並未製止她隨後的進攻!
周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畢竟當時的那個女孩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但當女孩的那一腳踹了出去,踹在那個說出“分手”的家夥身上時,他的心裡竟然莫名地好受了一些。
他知道,這或許就是自己的良心在作祟,見不得正在吃苦的人受罪,也不想看到做了壞事之人的無畏!
那一腳,就當是自己對她的懺悔!
可惜的是,這一切都晚了……
更可恨的是,這一切,真的晚了……
只見陸青雅垂下眼簾,面露難色道:“沒你想得那麽簡單……”
吳燁聽到後,氣極反笑:“對,也許真的是我想簡單了,但經過這件事後,我卻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很淺顯,非常淺顯,淺顯到小孩子都能讀懂,都能明白,甚至都能擅用的,一個通俗易懂的道理!”
他盯著陸青雅,一字一句說道:“那就是,沒有哪個人可以獨自一人在黑暗中一直走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