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墓園。
一座墓碑立在那裡,默默注視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鬼怪群,又等了好一會兒後,見不再有危險,才恢復成了一道人類的身影,正是沈玉良。
昨天晚上可以說是他這麽多年以來最為驚心動魄,心驚膽戰的一晚上了。
無數的鬼怪從他身邊走過路過,卻沒一個看他一眼,皆是朝著山頂跑去!
這些鬼怪居然妄圖釋放出被鎮壓在那裡的強大鬼怪!
好在每座山頭都內藏玄機,對那些強大鬼怪的鎮壓都是最有力的!但這也導致其它較為弱小的鬼怪被解放了出來,一個個不要命似的衝到山頂,宛如飛蛾撲火般葬身在了一道道噴薄而出的純鬼之力下!
幸好老胡它們及時出手,每座山頭都有至少一位他的鬼怪老友坐鎮,每有一隻鬼怪攻了上去,都會被它們打飛,或者扔到噴薄而出的純鬼之力中。
那些鬼怪後來也意識到不打敗它們好像難以上山,隨即對它們發起了攻勢……
雖然它們個個生前實力強大,奈何如今化身成了鬼怪,還被鎮壓在墓地裡淨化了這麽多年,體內剩余的鬼力早已不複從前,更何況雙拳難敵四手,而且是那片數也數不過來的鬼怪群,烏泱泱的佔據了整個山頭,給沈玉良看得頭皮發麻!
最終他的那些鬼怪老友一個個相繼殞命,倒在了山上,成為了其它鬼怪口中的食物……
沈玉良痛心不已,但又必須承受忍耐,因為他還有家,家裡有位賢惠的妻子,還有位聰明漂亮的女兒,她們都在等著他回去,回去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談論著那個從小就調皮搗蛋,長大後還喜歡欺負人的男孩,那是他和妻子心目中未來的女婿,也是女兒口中好像永遠都不會成熟的另一半兒。
他轉過身看了眼身前,接著又把視線落在那些山頂上,隨後深深鞠了一躬,迎著朝陽,奔跑在回家的路上。
……
一片群山之中,陸青雅腳踩著一隻鬼王的屍體,傲立在山巔,身上的黑色披風隨風飄蕩,獵獵作響。
她左手叉腰,右手遮眼,遠眺著天邊緩緩升起的太陽,不禁漸漸舒了一口氣,堵在她心頭已久的一塊巨石總算是落了地,呼吸瞬間通暢!
腳下的這隻鬼王是一副老巫師的形象,算是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至於另一位幕後黑手眼角疤男,陸青雅也不知去了何處,躲在哪個地方。
而腳下的這隻鬼王,他其中一個能力是呼風喚雨,另一個便是隱藏。
陸青雅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把它揪了出來,斬殺於此!
本來她就覺得昨晚的雨來得太快,太過於詭異,明明前一刻還是璀璨的星空,下一秒就突然烏雲密布,降下了暴雨。
聯想起胡光來的話和近期的天氣,以及那些無意識的鬼怪,在這一刻,所有的線索都有了答案,一切雜亂無章的念頭在此時也終於匯聚融合成了一條線,給她指明了方向!
這些年L省之所以能夠風調雨順,並不是他們這些特殊部門的人員工作時有多麽認真,解決鬼怪時有多麽努力,而是在有心人的陰謀下,被別人給騙得團團轉。
胡光來或許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他自己今後要走的道路,所以創建了網站公司後,便一直對大量鬼怪出沒的消息有所隱瞞,隻把少部分的消息上報了給了特殊部門。
其余的鬼怪他會提前一步通風報信給與他合作的那些鬼王,搶在特殊部門的人員發現之前,抓走了那些鬼怪,製造了一種鬼怪從未出現過的假象。
直到一個月前,特殊部門接收到了一則通知,有一隻實力強大無比,超越鬼王的存在進入了華夏國的領土,隨即立刻派出了大量人員在各地探查,結果遭到了巨大的打擊,全軍覆沒,使特殊部門顏面掃地。
而胡光來在知曉了這個消息後,便展開了他的謀劃,認為這是一個成功的契機。
接著他一邊繼續隱瞞著鬼怪出沒的信息,一邊和那些鬼王談天論地,說得那些鬼王心動不已,殊不知身為普通人的他,在那些鬼王的眼裡,只是一個棋子,隨手可棄。
而後連續幾天的降雨讓那些鬼王抓住了機會,估計再過一兩天,真到了下個星期一的時候,整個L省都會面臨內憂外患的處境,無處可逃!無路可去!
於是她打了個電話,得知了只有附近的幾個區有降雨後,便化作一陣風在被雨水籠罩的外圍邊緣繞了一圈後,最終確定了中心位置,直接趕來此處親手了結了這隻喜歡玩捉迷藏的鬼王。
在交手的途中,她通過一些小手段,知曉了這隻鬼王真實的目的。
原來它也僅僅只是在和那些鬼王虛與蛇尾,說一些大家都懂的道理,表面看似和它們一樣,期盼著該換天地,實則內心孤傲的一匹!
它要利用這場大雨,將那些數不清的鬼怪都收至麾下,形成一股獨屬於自己的勢力!
這樣事成之後,它便擁有了談判的底氣!
它要成為這些鬼王中的翹楚!引領著它們開創一個全新的世紀!
可惜,它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最後還是死在了這片鳥不拉屎之地……
念及至此,陸青雅感覺自己對那些鬼王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以及認知,它們也和一些人類一樣,在一起時,喝酒,聊天,推心置腹;獨自一人時,卻總想著老子最牛逼!
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一陣震動,拿出接聽後,傳出了令人欣喜的話語。
“隊長,鬼怪們都退了!整個L省得救了!!!”
“增援呢?”
“呃,除了接壤的幾個省派來的增援到了,其他的都在趕來的路上。”
“我知道了……”
“明天部門準備了一場追悼會,邀請了很多社會名流參加,隊長你怎麽看?”
“……用眼睛看。”
“……對了,隊長,你能幫忙邀請一下吳燁嗎?他和周鋒聯手今天在醫院門口消滅了一隻鬼將!我妹妹特別喜歡他!”
“……我會問一下的,沒事的話就掛了。”
“哦,還有,隊長你早點回來,部門裡還有一場會議在等著召開。”
“好,馬上回來。”
“呃,沒了。”
“再想想?”
“……真沒了!”
“……”
……
醫院,重症室。
吳燁坐在病床旁,雙眼無神的望著躺在病床上的沈雲裳,耳邊只有儀器設備在“滴答”作響,就連心臟也遲緩著跳動,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吵到了眼前的這位姑娘。
雖然沈雲裳嬌俏的臉蛋已有了清晰可見的氣色,但距離清醒卻是一個遙遠的念想……
吳燁又坐了一會兒,無聲的暗歎了一口氣後,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病房,關門時的動作也不是那麽的流暢。
他立在門前,透過玻璃窗,再次看了一眼沈雲裳,往日和她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讓他心生惆悵,心想著要做點什麽,不然這麽一直待下去自己怕是要出內傷,別沈雲裳沒醒來,自己又倒在病床上。
忽然,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驀然回首,卻是已然淚流滿面的未來丈母娘!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窗台,吳燁瞥了眼後對著袁淑萍點了點頭,然後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她先是拉開窗戶,一股暖流立即吹了進來,給人一絲溫柔,也帶走了少許憂愁。
接著她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給自己點了一根,倚在窗口深吸了一口後,又緩緩吐出,白霧在空中搖曳,飄走……
一回頭,袁淑萍見吳燁直愣愣地盯著自己手中的煙時,便開口問了一句:“來一根?”
吳燁蹙眉打量了她一眼,繼而頷首,他現在不需要思考,也暫時失去了指揮頭腦轉動的能力,抽根煙罷了,還能怎滴?
於是他微微頷首,只見袁淑萍從煙盒裡抽出了一根煙遞了過來,吳燁接過含在嘴中後, 她又按下打火機,一簇火苗嘭的驟然升起,在他的眼中晃動著靠近。
吳燁怔了怔,丈母娘點煙?
下一刻,他學著電影中那些煙杆子被人遞煙後的場景,歪著頭,伸手護住火苗,叼著煙湊了過去,動作有點拙劣,甚至是醜陋。
不過煙已點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
這一口嗆得他涕淚橫流,但他卻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這足以很好的掩飾住他的悲傷和哀愁!
少焉,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聊起了袁淑萍的往事,以及吸煙的理由。
“第一次抽煙的時候,記得當時剛和裳裳他爸結婚,第二天就大吵了一架……呼~”
“我吵著鬧著要離婚,他死活不肯,但卻也不打我,不罵我……呼~”
“那個時候還不覺得,現如今看來,像他這樣的人,太少了……明明不是很優秀,可是卻能讓我有種安全感……呼~”
“後來嘛,吵的次數變少了,我也就抽的少了,等到裳裳出生了,就抽的更少了,那時我才逐漸明白什麽是家,什麽叫做老婆和妻子……呼~”
“其實,老婆和妻子雖然都屬於對已婚女人的稱呼,但在我看來,還是有著差別的……呼~”
“老婆嘛,在男人眼裡,大概是用來娶妻生子的……呼~”
“至於妻子,不止是用來寵的,她還能幫你帶孩子,做家務,分擔一些壓力,把家裡所有的事務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呼~”
“呵,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是妻子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