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深夜,一陣敲門聲將我驚醒。
“爺爺?”
我揉著眼睛開門,卻發現昨晚的女孩站在我面前。
“看什麽?不是要除靈嗎?”
“這個點…是不是有點晚了,要不明天早上再說?”
誰知那她搖了搖頭道:“不管是鬼是妖,只要心術不正,用出來的必然是陰氣,但正午正陽之氣濃烈,陰氣被壓製,達不到好的效果,但與之相反的情況就是現在。”
我剛打算說什麽,就見雲嫂子一臉驚慌的衝了進來:“狗娃子,狗剩他倆又犯病了,把自己胳膊都掰折了,好幾個人都按不住他倆,現在都要對著掐脖子了,他倆要是死了,我就活不成了。”
“救人!”
我們對視一眼,衝出房間,到了狗剩家就看見狗剩父子把其他人甩開,互相掐住對方脖子的一幕。
“還我兒來…”
狗剩的嘴泛著白沫,明明氣都要喘不上來,卻還是沙啞著用別人的聲音低吼。
看向少女,就見她一臉嫌棄的站在原地。
“大師,動手吧。”
“啊啊,知道了!鎮!”
在女孩煩躁的一聲鎮過後,狗剩父子從嘴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卻也是安靜了下來。
“狗,狗娃子,你狗剩叔怎樣了。”
屋內安靜了一會後,村長在戰戰兢兢的走過來詢問情況。
“造了太多孽,命老天爺要收,能不能活就看這黃皮子原不原諒他倆了。”
女孩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哪來的小丫頭片子。”
“狗娃子,你帶來的?”
“年紀輕輕嘴這麽髒。”
屋內的人一步步逼近,早晨惡意的眼神又一次重演,而且還帶著點別的。
我輕輕的向她靠近,不留痕跡的將她擋在身後。
就在眾人離我一步距離的時候,屋內不聲不響的雲嫂子卻突然暴起,一杆拖布甩的虎虎生風,上捅下刺,幾秒便將屋裡的男人打的倒地不起連連哀嚎。
女孩淡然的找了個凳子坐下,看向唯一還站立著的村長問道:“現在我能說話了嗎?”
“你就不怕動靜鬧太大把輯察招來?”
和藹不再,村長陰惻惻的看著女孩。
誰知她笑著說到:“輯察?你不敢叫的。我說了,老天現在要收他們父子,所以,要想讓他倆活著,就得去黃皮子墳前面給黃皮子磕頭去。”
“帶走,他倆活著就行。”
二人帶著狗剩父子離開後,地上的男人們緩緩爬起身。
“那個婊子怎麽敢下手那麽黑的。”
“等她被帶回來就弄死她。”
“回來?你還想她回來?這小子跟咱們絕對不是一條心的,外村人就是外村人,萬一把咱這的事抖出去…嘶,疼。”
“那個小丫頭不錯,可以拿來爽爽,可惜就是死的了…”
看著屋內你一言我一語的眾人,村長拿拐杖敲了敲地面道:“咱們村不算狗娃子一共六十多口子人,除了那些忒小的娃娃,誰手裡沒沾點?想要安穩,狗娃子他們爺倆必須弄死,這件事全村都得動起來,我不希望有哪家突然掉了鏈子,懂嗎?”
深夜,在薄霧的籠罩下,森林中僅有一點點月光能夠射進來,視野僅有目及之處,身後爬行的狗剩二人發出摩擦樹葉的聲音讓我瞬間想起兒時不好的記憶。
“還沒到嗎?”
女孩聽著苟生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停下腳步。
“怎…怎了。”
見女孩停住,苟生也停下了腳步,只不過站定的腿卻是有些哆嗦。
“害怕了?”
女孩的眼中帶著一絲嫌棄,卻還是朝我走了過來。
“剛才替我擋著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這就怕了。”
二人並排行走後,苟生恐懼的心情被撫平了許多。
“他們都是人,我這五大三粗挨兩下沒事,但你是我請來的除靈,讓你挨兩拳我自己這一關都過不去。”
話說完,女孩白了我一眼:“沒本事就別學人出頭,你就是個凡人,挨一刀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
我剛想反駁,卻感覺到一股溫暖鑽進了我的指縫,低頭看去,她纖細的手指,正反扣著我的手。
“撒…撒開。”
我努力的想脫離她的反扣,卻不想,那纖細的手指卻分外有力。
終於,女孩不耐煩了,停下狠狠地在我的腳面上踩了一腳:“別亂動,我只不過是不想一會真到黃皮子墳再多救一個人,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女孩憤怒的仰頭看著我,銀色的月光給她粉嫩的臉頰上了一層朦朧的妝。
“再看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女孩氣的在地面跺了兩腳,氣鼓鼓的臉似乎像一條膨脹的河豚。
“不!許!再!看!啦!”
看她急得有些跳腳,我才意識到我可能已經注視她太長時間了,於是我輕輕的晃了晃她的手道:“走吧。 ”
“她的手好暖和…”
夜晚的森林很冷,就像雪原的人渴望火源一般,我似乎有些貪戀她的溫度,不自知的和她越貼越近,然而她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身子卻有些微微顫抖。
二人無言的繼續在森林趕路,不覺間濃霧把森林環罩起來。
“被人算計了!”
女孩突然的一句把我嚇了一跳,繃的一聲,手中的繩子突然斷開,僅一瞬狗剩父子就被拖進了濃霧中。
我剛想回頭去找,誰知女孩卻將我拉住:“不用去找他們,暫時死不了呢。”
一顆定心丸喂下,我輕輕的點了點頭,跟隨著女孩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再向四周看去,那顆帶著刀痕的老樹就停在前方。
“我們是不是在兜圈子啊…”
女孩沉默著,牽著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開。
“那個…”
“嗯?你說什麽?”
女孩微笑著牽起我的手,只是卻沒有了剛來時的溫暖。
“你的手,挺暖和的嘛。”
她的話宛如一道雷霆在我心中炸響,烏雲不合時宜的擋住了僅剩的月光。
森林陷入黑暗,遠方突然響起淒哀的嗩呐聲。
“你在哪?!”
我發瘋似的狂奔起來,狂呼著女孩,而回應我的只有越來越大聲的哀樂,悲戚的曲調宛如附骨之蛆般越靠越近。
終於,我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狠狠地摔倒在地,起身後,月亮不知何時掛上樹梢,幽藍色的月光將四周映照出來,一個墳包,一隻黃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