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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絲人》二.人偶師
  日落時分,老人眺望著村口,不一會,便見狗娃子一跳一跳的回來了。

  “娃子,耍的開心不?”

  我點了點頭道:“可開心了,村裡的周叔還請我喝了雞尾酒,還說我是大孩子了。”

  爺爺點了點頭,隨後掏出一張身份證給我:“你是成年人了,這是身份證,你可要保存好咯。”

  接過身份證,大頭像旁邊的第一行字就讓我難以繃住,姓名:苟生。

  “爺爺?您給我取名不問問我的意見嗎?叫苟生多難聽啊。”

  誰知爺爺只是搖了搖頭:“你從小身子就弱,起個賤名好養活。”

  “我不…”

  話說到一半被我噎在了嘴裡,因為我看到爺爺眼中閃爍的淚花。

  “爺爺您為啥哭了?是不是誰欺負您了,告訴我,我去弄死他!”

  見爺爺不說,我便去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打算挨家挨戶去問,可剛到門口卻被爺爺一把拉住。

  “你要去做啥?你怎跟你那個糊塗爹一樣,說拿刀就拿刀?”

  “爺爺,我沒見過我爹,也沒見過我媽,但我是您從小養到大的,誰欺負您,我就跟誰拚命。”

  見我繼續要走,爺爺只能歎了口氣:“英子…出來吧。”

  陰影中,一個身著兜帽的人突然出現,那身形似乎在哪見過。

  “師傅?”

  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誰知爺爺卻一個大巴掌糊到我的後腦杓上。

  “爺爺,您幹嘛。”

  我把刀扔在地面,隨後震撼我的一幕發生了,只聽吱拉一聲,鬥篷脫落,眼前的女人正是我的師傅。

  然而她的身體關節處,似乎都有拴著細線的鐵環,而線的另一邊,則是爺爺。

  “去把你的人偶拿出來,爺爺教你點真東西。”

  爺爺手指微動,隨後便見師傅從懷中拉出一柄鋼刀拿在手中,手指再動,師傅鋼刀揮下,一股猛烈的罡風擦著我的耳邊刮過,撞倒院牆,劈斷了門外的一顆成人都環抱不住的柳樹。

  “臥槽…”

  見我錯愕的樣子,爺爺滿意的笑了笑:“苟生,怎麽樣,爺爺這招厲害不。”

  我不禁連連點頭,在師傅的教導下,我成了不折不扣的唯物主義者,現在告訴我人可以向武俠小說那樣罡氣外放,這個人還是我的爺爺,直接打碎了我的世界觀。

  “真的不是有機關什麽的嗎…”

  我繞著師傅看來看去,也沒發現什麽機關之類的東西,剛想上手,卻不想爺爺直接將師傅拉了回去。

  “沒大沒小,這是你師傅,你想幹嘛?”

  誰知本一言不發的師傅,這時卻擺了擺手道:“小孩子嘛,好奇點正常,狗娃子,師傅告訴你,這不是什麽耍把戲,而是真的。”

  “真的…”

  爺爺搖了搖頭,一臉心疼的看著我道:“還記得五年前那個雪天你遇到的柱子嗎?”

  噩夢般的記憶再次被提起,讓我不禁瑟瑟發抖:“爺爺,你不是說咱們村沒有柱子哥嗎?”

  “那時候你還忒小,我本身也不願意讓你接觸這件事,才騙的你,如今也瞞不了了。”

  說完爺爺便拿出一張喜慶的請柬,上面燙金的字寫著新娘新郎的名字。

  “薙仙,苟生…”

  “爺爺?!”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爺爺,一切的發展速度似乎都超出了我的預料,先是突然得到了名字,又被突然訂婚…

  “爺爺也不想…可,這就是你的命,這個流傳了幾百年的詛咒,還是到你這了。”

  說完這話,爺爺瞬間似乎老了數十歲,就連時間都沒能打垮爺爺那筆直的腰,突然間就彎了下去。

  “狗娃子,爺爺沒能護好你…”

  爺爺走了,就像村裡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一般,失去了精氣神。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正打算起身上個廁所時,一顆小石子飛來砸中我的額頭。

  “??”

  起身看向窗外,正是一個俏皮的女孩正朝我揮手。

  躡手躡腳的翻出窗外後,就見那女孩道:“姑爺,你好啊。”

  一聲姑爺把我叫懵了,我連忙擺手道:“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的,我單身到現在怎就突然成姑爺了。”

  “你爺爺沒把請柬給你看嗎?掀了我家小姐的蓋頭,接了我家小姐的東西,你還能不認不成?”

  說罷便指了指我床上另一邊安靜躺著的人偶。

  “你喜歡她嗎?”

  “喜歡…”

  好像真的是我答應收的,而且哪怕到現在我依舊喜歡這個人偶。

  “那個…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了…”

  聽到我的話,那女孩臉色一變:“哪個人…”

  “是她…”

  我指了指床上的人偶,五年前的見色起意, 五年的偶戲,五年的相互配合,五年的共眠,讓我對她產生了別樣的想法,盡管在網上查過可能是心理疾病,但其實我並不在乎。

  畢竟人的xp是自由的。

  “誒?你對她…正常的女孩子沒有過感情嗎?”

  “嗯?什麽?”

  “哎呀就是你沒喜歡過別的女孩子嘛?”

  “沒有,真人哪有人偶配合的好,既不會花錢,也不會發脾氣。”

  女孩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人偶一眼,突然臉紅:“色…色狼!”

  “??”

  突然被罵的我一臉懵逼,我尋思我的xp也沒影響到她啊。

  “罵我幹嘛?”

  “沒什麽,你就是色狼就對了。”

  說完她正了正衣服,清了一下嗓子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整個世界最後一代人偶師了,地府編制,正式工,五險一金,稅後一萬月薪,有晉升空間,而且很大。”

  看著一臉疑惑的苟生,女孩搖了搖頭:“總之就是你以後吃喝不愁了,還有就是把你手上那個老年機換一換。”

  女孩說完將一部手機塞到了苟生手裡:“任務會在軟件裡面發布,一萬月薪只是你的掛名保底,你每完成一單是有酬金的。”

  看著女孩,一股詫異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短短幾個小時,自己經歷的事情似乎比自己十八年都多,自己卻除了名字以外沒有不適感。

  “這是詛咒,也是傳承,別想著逃跑,我們都被名為命運的絲線操控著一舉一動,這是我作為前輩給你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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