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口中那個白頭偕老的人，也不過如此。

　　文汐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愣神，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那時他的父親還活著，寵溺的陪文汐畫著眼前的手抄報。

　　今天剛好是文汐的生日，父親送給她一件親手做的白色紗裙。輕盈而優雅的白色紗裙，如同雲朵般輕柔，飄逸在空氣中。裙擺輕柔的紗質隨風搖曳，如同天使的羽翼輕輕揮舞。它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仿佛散發出淡淡的光芒，讓人陶醉。文汐開心極了，在鏡子前不停的轉圈。

　　“我們家小公主穿上這條裙子好像要出嫁一樣，太美啦。”暉強不禁感歎到。又突然歎了一口粗氣:“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哪個臭小子。”說罷，暉強的眼角早已濕潤了起來。

　　文汐見狀繞道暉強背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才不要結婚，我要待在爸爸身邊一輩子，做你一輩子的小公主。”

　　暉強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傻丫頭，你終究是要嫁人的。爸爸有一天也會離開這個世界，去一個特別美的地方安家。“人終有一別”能陪在你身邊一輩子的還是那個和你白頭偕老的人。

　　“可是爸爸，你走了，我不就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爸爸的人了嘛。你可不可以陪我久一點，求你了！我不要什麽白頭偕老的人，我就想讓你陪我一輩子。”文汐放聲大哭起來，此時的文汐還太小了。看不透生死，也不明白白頭偕老的真正含義是什麽。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名字寫錯誰

　　告白氣球風吹到對街

　　微笑在天上飛”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將文汐拉回了現實。電話那頭語氣生硬，聲音大的讓文汐下意識的把手機拿開一點，離耳朵稍微遠一點的距離。

　　“幾點了?還不回家。你兒子餓了，你買點菜回來。再買點脊骨，我給他燉湯喝。買點配菜，玉米，胡蘿卜啥的，別墨跡，趕緊的！”

　　文汐不敢頂嘴，怯生生的說了句“知道了”就草草掛了電話。

　　沒錯，如今的文汐已經結婚生子。成為所有閨蜜同學眼裡羨慕的對象。提早完成人生大事，不用為自己的感情擔憂了。

　　事情還要從幾年前講起。文汐是一家月子中心的護士，剛中專畢業就參加了工作。

　　父親在她十歲那年就因白血病晚期離開了人世。

　　從那以後文汐就和瑾瀾相依為命一起來到了沈城，投奔瑾瀾的姐姐。

　　她們叫了一輛大卡車，把暉強在世時買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搬來了沈城。

　　瑾瀾的姐姐給她們在沈城租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房子。足夠她們娘倆居住了。

　　文汐的奶奶要走了瑾瀾一大部分積蓄，變賣了家產。母女倆就帶著僅有的幾萬塊錢來到了陌生的城市。

　　可在文汐眼裡，有瑾瀾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們娘倆從此過起了舒心的小日子。再也沒有討債的人上門，也沒有鬼怪纏身。

　　暉強去世那段時間她們在文汐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可是她們好幾個晚上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喘不上氣，要緩上好一會才能恢復正常呼吸。

　　瑾瀾帶著滿心的愧疚給文汐買了好多好看的衣服，帶她去吃她心心念念的烤肉。給她找學校，文汐一直偏科，理科一直不是很好。無奈隻好留級一年。

　　手裡的積蓄逐漸變得杯水車薪，瑾瀾不得不外出打工，讓文汐的姥姥楚南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一開始瑾瀾還是會偶爾回來看看文汐，給她買喜歡的洋娃娃和一大堆零食。可是後來就變成了一個月寥寥無幾的電話，和一大堆天南海北地址的快遞。

　　文汐已經好久沒和瑾瀾一起過生日了。

　　今天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她沒見到瑾瀾回來。失望的趴在窗邊的桌子上愣神:“如果爸爸在就好了，他一定會……”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寂靜。只見門口傳來了文汐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是瑾瀾。

　　只見她大口喘著粗氣，手上拎著給文汐買的蛋糕和一大堆行李，用僅有的一點力氣呼喊著文汐的名字:“文汐，我是媽媽。快開門！”

　　文汐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瑾瀾比前兩年剛搬來沈城時消瘦了好多，眉眼間帶著些許疲憊。衣品也比之前高貴多了。

　　文汐愣在原地許久，本想接過瑾瀾手中的行李，可那隻手卻懸在了半空中，沒有絲毫的力氣。瑾瀾看出了她的窘迫，使了一個長勁，抬起了笨重的行李箱。

　　“楚南在廚房裡忙的不易樂乎，餐桌上早已擺好了瑾瀾愛吃的飯菜。楚南見瑾瀾回來，匆忙的衝了一下手，笨拙的在圍裙上擦了擦。高興的探出頭來，“瑾瀾回來啦，歡迎回家。趕緊洗手吃飯吧，坐了一天的車了。晚上咱倆喝點，正好你也解解乏。”

　　瑾瀾此時的雙眼已經濕潤，其實她在外面的這幾年一點也不容易。一個十年沒有工作的家庭主婦，想找到一個體面的工作簡直天方夜譚。

　　她在商場裡賣過服裝，在街邊擺過攤，在飯店當過服務員，在雇主家打掃過衛生，刮過大白，去工地扛過水泥。所有髒活累活她都乾過，她沒喊過一次累。

　　可這一次她不得不反鄉回家，她這兩年的全部積蓄都被一個叫秦峰的男人騙走了。起初她並沒有對這段感情多上心，可飽受風霜的女人怎禁得起他的溫柔似水。

　　秦峰是瑾瀾從匯峰海鮮酒樓工作時和他相識的。那天，他的朋友喝了很多酒，不小心撞到正在打掃衛生的瑾瀾。

　　吐了瑾瀾一身，秦峰不好意思的漲紅了臉。一把拉住那個喝的爛醉如泥的朋友，一直不停的給瑾瀾鞠躬道歉。弄的瑾瀾也有點不知所措。

　　“這樣吧，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稍後我給你轉些錢，因為我朋友耽誤你工作，實在是不好意思。”眼前這個溫爾儒雅的男人不禁讓瑾瀾心生好感。

　　從那以後，秦峰只要和朋友聚餐都會去瑾瀾工作的飯店，兩人也就逐漸熟絡了起來。

　　瑾瀾也漸漸從剛開始的滿不在意到偶爾期待他的到來。但雙方都沒有對彼此表明愛意。突然有一天，瑾瀾收到了一束匿名的鮮花，打破了這場僵局。

　　同事都紛紛投來羨慕的眼光，她們都是來自天南海北的鄉下人，從未見過這種浪漫。

　　老板娘站在櫃台打趣著瑾瀾:“呦，這是誰送的啊?這是看上你啦，苦日子到頭了。”瑾瀾禮貌的笑笑沒多說什麽就去幹活了。

　　從那天起，秦峰開始日複一日的給瑾瀾送午飯，接送她上下班。給她買精致的小糕點，每個節日都會送她心儀的禮物。瑾瀾覺得是老天眷顧，看她太苦了，賜給她一個愛她入骨的男人。

　　可是好景不長，那天他們約好一起去龍湖公園散步。當他們走到湖邊時，一通電話打破了這份寧靜。

　　電話那頭焦急的語氣讓秦峰臉色大變:“你說什麽?媽怎麽了?怎麽突然腦梗了?需要三萬手術費，那麽多！你先別著急啊，我想想辦法。”

　　秦峰隨著電話的掛斷，眼淚浸濕了眼底。絕望的蹲了下來。

　　瑾瀾心疼極了，小心翼翼的詢問著秦峰:“阿姨怎麽了?需要我幫助嗎?我卡裡還有些積蓄，你可以先拿去應急。不夠的我再想辦法幫你管朋友借點。”

　　“不，我怎麽能用你的錢！”秦峰突然大喊了一聲。嚇得瑾瀾後退了兩步。

　　秦峰寵溺的把瑾瀾抱在懷裡“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的。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麽能花女人的錢。再說了，你掙錢也不容易。起早貪黑的，家裡還有女兒需要用錢。你已經夠難的了，我不能再給你添堵了。”

　　瑾瀾當時就像被鬼迷了心竅。無論秦峰怎麽拒絕，她都堅定的認為，她此時就應該拿出她的全部積蓄來幫助這個深愛自己的男人。

　　瑾瀾毫無戒備的取出了這兩年攢的全部積蓄，這些錢本來是給文汐攢的嫁妝錢。可如今她顧不了這麽多了，秦峰此時更需要她。

　　瑾瀾提前預支了兩個月的工資，加上卡裡的錢剛好夠三萬塊錢。

　　瑾瀾約秦峰來店裡吃飯，她們喝了好多酒，秦峰這幾天在醫院和公司奔走看起來疲憊不堪。

　　酒足飯飽之際，瑾瀾拿出了那張她全部積蓄的銀行卡，遞給了秦峰。這一次，他沒有拒絕。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說以後一定會讓瑾瀾過上好日子。

　　秦峰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出現在飯店了，電話也打不通，瑾瀾有些慌了。但她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斷的給自己洗腦“他只是照顧阿姨太累了，手機開了靜音。過段時間阿姨好些了，他會來找我的……”

　　瑾瀾在JZ市等了他半年多，都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才發現這一切仿佛只是一場騙局，帶著悔恨的眼淚決定報警。到達警局才發現，不止她一個被騙。這個所謂的情聖，接連騙了五個人，除了瑾瀾以外。

　　回想到這，瑾瀾抱著楚南放聲大哭起來“媽，你說到底什麽是愛啊?”楚南摸了摸瑾瀾的頭，說出那句“愛是不求回報的付出”。

　　突然望向角落裡的文汐“對不起，我被人騙光這兩年給你攢的嫁妝錢。你會不會怪媽媽啊……

　　說著說著瑾瀾就趴在桌子上沉睡了過去。她真的太累了，好久沒有睡上一個安穩覺了。

　　楚南比劃出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文汐去拿毛毯給瑾瀾蓋上。誰都不忍去打擾她的美夢。

　　從那天過後，瑾瀾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情愛暫時被她放到一邊，一心想著能多掙點錢讓文汐和母親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

　　文汐的成績一直不如人意，偏科嚴重。丁隱也剛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文汐的生活裡。他是一個本分的老實人，和瑾瀾當初是初戀。

　　這次瑾瀾發生這麽大變故，他也沒有嫌棄，毅然決然的選擇跟瑾瀾在一起。雖然沒有什麽錢，但日子過的還算舒心。

　　文汐最終沒能考上一個體面的高中。留級一年也沒能改變她中考落榜的現實。

　　瑾瀾沒辦法，到處打聽可以上學的門道。還好文汐的姐姐之前上過一所職業學校還不錯，給了文汐希望。

　　不出意外，文汐考了450分，上沈城護理技術學院綽綽有余。

　　但也只能是中專學歷。很快，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就到了。文汐興奮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瑾瀾。母女倆抱頭痛哭，不管結果怎麽樣，文汐有學上，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文汐興高采烈的準備著開學需要用到的物品。哼著小曲，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

　　瑾瀾從未見過文汐如此開心過。自從暉強去世，文汐已經很少露出笑容，性格也變得越來越內向。瑾瀾不得不擔憂起來，怕她在學校受欺負。

　　看著眼前這個傻乎乎的姑娘，她不禁歎了一口氣“她終究要自己面對這個世界，是時候該放手讓她自己闖蕩了”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溫暖，瑾瀾一大早就準備好一桌精致的早餐為文汐開學保駕護航。文汐好久沒吃到瑾瀾做的包子了，這些年都是楚南做給她吃。

　　文汐嘴裡塞滿了東西，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誇讚瑾瀾一番“媽，您做的包子真好吃。”

　　瑾瀾抬頭看見她那個可愛模樣不禁笑出了聲“哈哈，你愛吃，媽天天給你包，你慢點吃。都是你的。”

　　眼看時間要來不及了，文汐嘴裡叼著一個，手上拿了一個包子，急匆匆的往門外跑。瑾瀾知道她那磨磨蹭蹭的毛病，早就在樓下叫好了車。

　　“司夫，久等了。”文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今天是開學季，馬路上堵的水泄不通。還好文汐的學校比較偏，要不然今天的開學指定遲到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群排列整齊的學哥學姐們，身上帶著醫學院Logo的袖帶。面帶微笑，看起來親切極了。

　　迎接文汐的是一個長像甜美的小姐姐，梳著兩個麻花辮，化了精致的妝容。即便穿著松松垮垮的工作服，也沒影響她的氣質。

　　“學妹你好，我是12屆婦產專業的蘇薇。今年上大一，很高興認識你。你是來報道的吧，跟我走吧。我帶你先熟悉一下環境。”

　　“你好，我叫文汐。是14屆護理專業的，初來乍到，請多關照。”文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教學樓，也叫勤學樓。以後你們上課，早晚自習都是在這裡。”

　　“在它對面的是學校的圖書館，想借圖書和複習資料可以找你們輔導員填借書申請表。然後去圖書館換借書卡。每個寒暑假放假前所有圖書歸還就行。”

　　“再往前走就是我們學校的小食堂啦，裡面可多好吃的了。最好吃的是門口櫃台的脆骨腸，第三窗口的炒餅，還有最後一個窗口的漢堡，雞肉卷。

　　我們天天排隊買，經濟又實惠。沿著旁邊那條路走能直通我們的實驗室教學樓，平時一些實踐活動都在那進行。

　　聽的文汐直咽口水，能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飯菜實在是太幸福了。

　　“在往前走就是我們學校的體育場和塑膠跑道了，我們每年都會舉行運動會。

　　學校其他國家的人比較多，到時候非洲和印度尼西亞的人也會參加運動會。你就看吧到時候，他們跑的可快了，像馬似的。”說罷，蘇薇忍不住笑出了聲。

　　“簽到處在大食堂附近，周圍還有一些奶茶店和複印社。

　　“咱家”奶茶特別好喝，尤其是“大奶”和“二奶”，是不是這名字聽起來挺搞笑的，我們剛來的時候聽其他學姐介紹也沒忍住笑出聲了。

　　大食堂後門那個區域就是你們的宿舍了。六個人一個屋，上下鋪。環境還是挺好的，周圍設施也齊全。這個學校真的是神一樣的純在。”

　　大食堂的飯菜種類多一些，還可以在美團上點外賣。如果偶爾來例假不愛走動，外賣是不錯的選擇。

　　文汐從包裡拿出了一瓶礦泉水，小心翼翼的遞給眼前這個學姐。“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您真是整個學校的活導航，”

　　“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加個聯系方式吧，以後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不用客氣。”

　　蘇薇的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好看，讓她一個女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文汐高興極了，巴不得加上她的聯系方式。列表裡躺著一個美女，那豈不是天下掉餡餅。”

　　“你眼前板子上的信息就是你所對應的班級了，你可以找你的名字看看你在哪個班簽到。我就送你到這啦，我們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文汐乖巧的點點頭。

　　文汐只顧著跟學姐周旋，瑾瀾被晾在一邊好久了，但她並沒有生氣，正撅著屁股挨個板子幫文汐找對應的班級呢。

　　“14級1班文汐，在這呢大姑娘。”瑾瀾突然大喊，這麽多年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依舊沒有沉穩下來。文汐已經習慣了。

　　這一喊引來了一群人的回眸，瑾瀾不好意思的擺了一下手。

　　她們找了好一會才找到一班的簽到處，班主任看起來年齡和瑾瀾相仿，留著一頭黃色的大波浪。穿著紅馬甲，牛仔褲。雙眼炯炯有神。眼神深邃迷人，笑起來很好看。給人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同學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叫林宏，很高興見到你。在這裡簽完到，拿著這張體檢單到實驗樓體檢就好了。”

　　“剛才學姐都告訴你了吧，每個樓的具體位置。要是沒記住，每個路口都有其他學姐你可以再問一下。家長麻煩您去教學樓等候，一會我們要開一個簡單的家長會。”

　　文汐和瑾瀾在小食堂附近分別，一個人撞著膽子來到了實驗室門口，陸陸續續的有人往門口進。隨著人群文汐找到了剛剛一起簽到的同學。

　　剛剛只是在公交站和她見過一面，此時就熟絡了起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芳蘭，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坐公交啦，我家是141終點。”

　　“好呀好呀，我叫文汐。太好了，以後上學路上不孤單啊。”

　　芳蘭突然懟了文汐一下，把文汐嚇了一跳“你快看，後面那個帥哥，咱們班級居然有帥哥！”

　　“在哪呢?”文汐瞪大了眼睛朝芳蘭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人高高瘦瘦的，上身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下身牛仔短褲，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無論是眉眼還是身材都搭配的恰到好處。

　　無意間，引來一群女生竊竊私語。

　　“這是哪班的啊，長的可真帥。我想加他微信”。

　　“他可是我先看上的，你別跟我搶啊！”

　　“一個禮拜，姐把他追到手。敢不敢打賭?”

　　突然像餓狼撲食一般眼神齊刷刷的望向那個角落裡的同學。

　　“請大家排好隊做心電圖，一個一個來，不要著急。按順序，一班先來。”做心電圖的老師扯著嗓子大喊，嘈雜的走廊瞬間安靜起來。

　　文汐跟著人流進入檢查室，不知什麽時候那個角落裡的帥哥站在了文汐身後。“你……你不是……”文汐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只見她用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有禮貌的伸出另一隻手來“你好，我叫劉鑫雨，叫我鑫雨就好。咳咳，再重申一遍，我可是女生。”

　　她一介紹完，現場一片嘩然“籲”的一聲響徹整個房間。還有三個人就輪到芳蘭了，她下意識的撇向文汐小聲的詢問著後面的幾位“你們敢做嗎?有點不好意思。需要漏出上半身。”

　　芳蘭身後的幾個人包括鑫雨都不敢吱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掩飾著當時的尷尬。眼神突然齊刷刷的望向文汐。文汐被他們看的臉都紅了。

　　“你們怎麽都看我啊?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不是”芳蘭趕忙解釋。“這樣吧，誰第一個做心電圖，我們就認誰當大姐，怎麽樣?”

　　大家紛紛對芳蘭的建議表示讚同，文汐也不是非要爭個老大當。眼看就要到她們了，這幾個人絲毫沒有想做的意思。她隻好硬著頭皮先做了。

　　芳蘭見文汐做的面不改色，也就心裡接受了這項檢查。很快所有檢查都做完了，大家跟著人群往教學樓走。一起去和家長匯合，參加家長會。

　　“大姐”鑫雨第一個叫出了這個稱呼。聽出乎意外的，文汐不好意思的笑笑。其他幾個人根據生日排了一下號。

　　文汐老大，詩佳老二，芳蘭老三，鑫雨老四。

　　班主任已經在班級裡等候多時了，等待同學們都陸續落座，利落的在黑板上寫下“林宏”二字。

　　“大家好，我叫林宏。是14屆一班的班主任，很高興在這裡和大家相逢。以後大家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我，我們及時溝通。同學們接下來的四年，我們一起攜手同行，並肩作戰。”

　　一片掌聲過後，林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到“接下來，迎來的是一年一度的軍訓時光。大家上一個星期的學，先彼此熟悉熟悉。然後我們一起動身去培訓基地軍訓，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震耳欲聾的回復讓林宏很是滿意。

　　“家長請一一到講台前交今年的書本費，學雜費，還有押金。外省的不用交學費，我們學校有一個政策，外地戶口可以減免三年的學費。第四年正常收取。”

　　外省的家長聽到這個好消息都紛紛發出感謝的聲音。

　　“好啦，今天的家長會就到這了。請大家有序離開，不要擁擠。同學們，我們明天見。

　　桌面上的紙上面有明天需要準備的東西，大家自行購買就可以。

　　文件的最後一頁，有我的個人微信，大家添加一下。家長和同學互相建個群，以後有什麽事情，大家方便溝通。”

　　正在大家都忙的火熱的時候，一個小男孩衝進了大家的視線。“你別跑”不知是哪個同學的家長邁著沉重的步伐邊喊邊追。

　　小男孩跑到一個女生面前停了下來，原來他是來找他的姐姐。

　　那個中年婦女氣急敗壞的拉住那個男孩“你跑什麽呀?你姐姐在開家長會，你跑過去填什麽亂。”

　　可那個看起來兩三歲的小孩他懂什麽呀，被他媽媽突如其來的語氣嚇得哇哇哭。那個中年婦女無奈的隻好改變一下語氣“好了，馬上結束了，我帶你去買玩具，別哭了。”

　　“一年3600，幾千塊錢或許對市區普通人來說還算負擔的起。可是對於農村人來說，這有可能是一家人好幾個月的生活費。”文汐不禁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