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修真聯盟,青州,仙羽府。
已近子時,而此時的仙羽府依舊燈火通明。城府正中間那座用大法力建成的仙山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仙霧,在建在山上大大小小的仙府的神光照映下顯得格外夢幻。各式各樣的花舟樓船懸浮在城市空中,景象之壯觀好似在仙羽府上空建了一座空中宮殿,不時有著駕駛著飛劍的高人在樓船間飛過,靈氣劃出了一道道的流光,如同一縷縷掛在半空的彩帶。
透過蓋在樓船上的紅紗可以隱約看到內部的景象,在無數舞女的簇擁下一個個的王公貴族富家子弟得道高人正沉醉於盛大的宴席,美酒花燈夜明珠,歌舞詞曲歡樂宴,這就是仙羽府上層人士的夜生活。
你若問老爺們下層的人過得怎麽樣,那老爺們便只能回答莫要問咱,咱不知道哇。
在這一片歌舞升平中,一艘靈舟從靈澤區的方向向這裡極速駛來。它外殼上塗裝著雷霆與白雲的徽記,鳴著響亮的笛聲不斷在巨大的樓船間穿梭著,而且它每次都是險之又險地與樓船們擦肩而過,引得樓船內的舞女們不斷驚呼。
“指揮使,這裡是洛虛,我即將抵達長歲區,關於那群血孽教徒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情報嗎?”,一名年輕男子站在靈舟上拍了拍胸口的傳音符發出通訊。這名男子叫做洛虛,他此時身著一件製式白色道袍,上面刻滿了雷霆與白雲符號的紋路,這個圖案代表著仙羽府的巡檢機關,他英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銀白色的頭髮被束成小辮立在後腦杓上,身體兩側各掛了兩柄道劍,背後還額外背著一柄長劍。
“洛虛警司,血孽信息已確認無誤,你確認要自己前去嗎,是否需要增派人手……”,傳音符裡回過信息。
“不需要。”,洛虛直接打斷對面的傳話,他將傳音符收入懷中,自言自語道:“有其他人在的話我怎麽能盡情發揮呢,血孽道的據點,讓我看看你能給我帶來什麽樣的驚喜吧。”
長歲區,貧民窟,一處建在地下的大殿。
這座大殿裝飾得金碧輝煌,絢麗的彩畫,雕鏤細膩的天花藻井,還有支撐穹頂雕刻著螭龍的四支大紅梁柱,大殿最深處擺放著三座高大的神像,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道坐在神像前正念叨著什麽。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大殿可不得了,絢麗的彩畫全都是用血肉紋上去的,梁柱上暗紅的顏色分明是血液凝固後的顏色,四隻趴在柱子上的螭龍全都是用不知名的肉塊拚接而成的,最深處的三座神像完全就是生長成神的形狀的肉團,牠們的上面附著著還帶著鮮血的觸手和內髒器官,不斷在大殿裡惡心地蠕動。至於供奉在神像面前的貢品,只能說這些堆在地上的血肉堆曾經還算作人類。
“中殿三清三拜三靈,善生三寶三迎聖駕,華天萬聖萬求萬應,福蔭萬民萬謝神恩。”,老道掐著法決緊張地念叨,這是三清神像成熟的關鍵時刻,為了讓神像成熟他不惜將這個據點的教徒全部獻祭,甚至這裡面還有自己親愛的徒弟,這所有的付出全都是為了“三清”體內的內丹,只要煉化了它們自己就能真正踏入金丹境了,到時候他就可以離開這見了鬼的城府回到宗門成為一位雄霸一方的長老。
老道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拔出腰間的血肉桃木劍謹慎地望向大殿門口。
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裡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那人倚靠在梁柱上四處打量著大殿,嘴上不斷讚歎著:“不得不說你們血孽道的建築真是很有藝術特點,你不去當宮廷工匠真是可惜了,那群大人們就喜歡你這種風格,只不過你這風格特色有點太嗆人了。”
老道看清了來者身上道袍的圖案,他對著洛虛拱了拱手:“原來是警巡使大人,失敬失敬。”
“咳咳,你可以用更現代點的稱呼來叫我,比如一階警司洛虛大人。”,洛虛擺了擺手。
“洛警司,今日前來清剿吾道的只有你自己嗎?”,老道放出靈氣探查,發現周圍居然沒有其他氣息後向洛虛發問。
“是的,我可是犧牲了我寶貴的休假時光來清剿你們的,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你幫我做了不少工作,我只需要乾掉你就能完成任務了。”
老道忍不住露出笑意,區區一名築基修士居然敢放出狂言要乾掉自己?看來三清神像前的祭品又要多一些了。
洛虛眼中的大殿突然發生變化,整座大殿都活了過來,地面上浮現了無數張著血盆大口的嘴巴,穹頂上垂下了一條條細長的腸子,這些血淋淋的活物全都向著洛虛撲來。
洛虛笑了,在自己面前展開精神攻擊?
老道也笑了,眼前這小子此時正呆呆地站在那裡,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神氣,估計再過片刻他的腦袋就要爆成漿糊了。
但老道馬上就笑不出來了,他的面前出現了一位數萬丈高的魔神,老道在祂面前連隻螻蟻都算不上,魔神揮動八隻手臂,輕輕一下就將他打入無盡深淵,他的眼前不斷閃過各種魔神,每一尊魔神都會給他來一下,老道和皮球一樣在魔神們之間傳來傳去,完全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啊啊啊!”,老道痛苦地捂住眼睛,耳邊則傳來洛虛關切的聲音:“哎呀老丈,您沒事吧,需不需要我給您治療一下呀?”
老道慢慢挪開手掌,他的左眼球變成了一攤漿糊從眼眶流出來,此時老道渾身顫抖,“這,這絕對是魔功!是天魔道的神通,這怎麽可能!”
他抬起頭凶狠地盯著洛虛,只見他一身正氣地站在原地,身披仙羽府巡檢司的道袍,胸口還掛著代表一階警司職位的玉佩,完全就是一副正義好夥伴的模樣。
“難不成是天魔道的那群家夥來給我添亂?不,他們不會偽裝成條子,那這小子就是真的修煉了魔功,審查部的那些督察們都是吃閑飯的嗎,居然會有條子修煉魔功!”
“去!”,老道猛地一揮手,盤在梁柱上的四條螭龍瞬間活了過來,它們冒著血氣凶猛地衝向洛虛。
“邪靈啊,那好辦。”,洛虛隨意向前一抓,這四條血肉螭龍頓時被定在了空中,最近的那一條龍離洛虛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正當老道愣神之際,那些螭龍們又動了,只不過運動的方向變成了老道的位置。
“什麽!”,老道僅存的眼珠又快瞪出來了,自己苦心煉化的邪靈居然一瞬間就變成對方的寵物了?
“難道是天師道?不,不是,天師道的調靈遣將可不屑於驅使這樣的邪靈,那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控制住螭龍的神通就只有拘神道的了,拘神道,又是六大魔道之一,這小子是怎麽做到修煉兩大魔道的啊!”
老道大喝一聲,瘦骨嶙峋的身體頓時膨脹了起來,無數血肉器官在他身上生長出來,他揮動桃木劍,一陣打鬥後終於將自己辛苦養成的血肉螭龍們給斬於劍下。
“你,你究竟是什麽妖怪?”,渾身鮮血的老道用劍指著洛虛問到。
“我不是妖怪,我是警官啊,對了老丈,我看你這麽思念徒弟就送你一份禮物吧,請您笑納。”
老道本能感覺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他身後的祭壇上啪啪作響,一塊塊的血肉黏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具殘破的軀體,這具怪物的嘴中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師父……師父……”
死魂道,六大魔道之一,洛虛用它將老道徒弟的冤魂暫時招了回來。
“嘖嘖嘖,你說要是他知道自己最敬愛的師父對自己做了什麽的話是該有多心寒呀。”,洛虛惋惜地搖了搖頭。
當然現在徒弟的心也寒了,物理意義上的心寒。
“啊啊啊!”,道人瘋狂了,他感到血液在往頭上湧,他用一道靈氣打碎那具軀體,用顫抖的手指著洛虛,道:
“你,你個邪魔外道!”
哈,我成邪魔外道了?洛虛無辜地眨了眨眼,你才是邪魔外道啊,我可是仙羽府正義的警官呀。
“好了,該結束這場鬧劇了。”,洛虛嚴肅起來,他拍了拍藏在道袍內的兩個劍匣,掛在左側腰間的玄黑檀木劍匣內藏七十二口隕鐵飛劍,掛在右側腰間的雲白橡木劍匣內藏一百單八口精鋼飛劍,此時它們在洛虛靈氣的驅動下齊齊飛出劍匣,形成一道飛劍洪流將老道淹沒。
片刻後,只剩半截身子的道人氣息奄奄地躺在地上,用怨恨的眼神盯著洛虛。“我今天是栽這裡了,不過你也別想好過,修煉這麽多的魔功你早晚會被督察發現,到時候,哼哼,你就能體會到我的痛苦了。”
“哦。”,洛虛懶得廢話,他緩緩走近三清神像,用目光不斷打量著牠們:“這就是你的工作成果嗎,確實是大補之物啊,就這麽把牠們丟在這裡有些浪費啊。”
洛虛左側的道劍呲地一聲脫離了劍鞘,帶著一道白光斬向左側的上清靈寶天尊。
“不!”,老道看著自己的心血就這樣毀在自己面前,哀痛地叫到。
但洛虛在將血肉神像腰斬後沒有繼續動手,他走到半截神像面前,小心翼翼地從內部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內丹。這顆內丹上布滿惡心的血肉脈絡,並且不斷發出厲鬼般的叫聲,仿佛要將洛虛活活生吞。
這就是老道一直渴求的東西,這一顆小小的內丹可是凝聚了他近十年的心血,只要煉化了它,自己就能擺脫偽丹境結出一顆真正的金丹,但現在這珍貴的物體即將被眼前這名警司摧毀。
然後,洛虛就和啃蘋果似的將粘著血肉的內丹生吃了。
老道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今天都看到了什麽啊,一個仙羽府的警司居然身懷三大魔道,而且現在還將這個自己都隻敢用來煉化的血肉內丹給一口一口吃掉了,誰才是邪修啊,這個世界終究是瘋了麽。
洛虛擦了擦嘴,笑眯眯地對老道說:“很驚訝麽,哎呀,我就說現在的魔修就是一代不如一代,你居然連個血肉內丹都不敢吃,這還算是血孽道的傳教長老?現在的邪魔外道就是太保守了,不敢吃內丹算什麽魔修。”
明明是你太極端了……老道已經不想說話了, 他默默躺在地上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洛虛又用同樣的方法吃下了太清道德天尊的內丹,在道劍即將斬向玉清元始天尊時卻停下了動作。“嘖,這個神像體內的內丹還沒有成熟,是血肉祭品不夠嗎。”
然後,洛虛的目光就盯上了老道。
老道可算明白什麽叫殺了一輩子雞最後被雞啄瞎了眼是什麽意思了,但這次真不怪他,這次的雞他會噴火!這位血孽道的傳教長老躺在自己搭建的祭壇裡時,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父親領著他敲響宗門大門的那個遙遠的下午,當時他只是一個渴望力量的少年,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收拾完一切的洛虛從懷中掏出傳音符,注入一絲靈力將其激活。
“指揮使,這裡是洛虛,大殿已經清理完畢,請下達下一步指示。”
那邊沉默了一會,洛虛才接到指揮使發來的信息:“……所有人都擊斃了?”
洛虛看著已經變成一堆骷髏的老道,撓了撓腦袋,繼續注入靈力:“是的。”
反正你就說擊斃沒擊斃吧。
“今天的工作總算是完成了,不過那內丹的味道真不怎麽樣,搞的嘴裡一股血腥味。”,洛虛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身上的道袍,環顧了一下四周,只見大殿內滿是血肉,被自己斬斷的三清像已經化作血水流到了自己腳下,而他一身白衣站在血腥的殿堂中,好似一位除魔衛道的正道高人。
雖然我殺人放火練魔功,但我還是一個好人,不,好警官。
今日又是除魔衛道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