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會看在眼裡,背脊發涼,心想著若是沒有剛才的插曲,自己仗著修為,不知天高地厚地夜探楚家村,估計也是這般下場吧。
“危險就在身邊,修為還不夠看,仍需小心謹慎”,楚會在心裡默念三遍,一直撐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敢冒險念動法訣,將靴子裡的匕首收入儲物袋,接著終於輕輕睡去。
眾流民在這片空地上或坐或躺,既不聚集,也沒有分得太散,過了兩天吃飽就睡,睡飽就吃的安穩日子。
楚會幾次想找人搭話,可身邊的幾個流民除了嗯啊敷衍的回答,再沒有別的什麽內容,他又不敢隨意走動,也不敢嘗試修煉,就這麽傻躺著,看看飛鳥,數數星星。
直到這一天,楚會被一陣叫聲吸引,“起來了,快起來,機緣來了!”
叫喊的是負責看守的村兵,這幾日輪換了幾波,沒有一個熟面孔。
倒是那高台上站著的綸巾長衫青年有些眼熟,他等村兵們把眾流民都叫醒後,輕咳一聲,朗聲道,“我乃楚氏家主之子,楚文欽,排行第四。七歲得仙緣,修煉十數載。”
說到這裡,楚文欽掐了個法訣,對遠處草垛一點指,大叫一聲,“著!”
眾流民膽戰心驚,村兵們齊聲喝彩,呼喝著組織其他村民打水滅火。
楚文欽則面露得色,接著說道,
“我們楚家村的規矩,年滿二十者需前往山中做工,管吃管住。”
“未滿二十者可暫留村中勞作,與村人通婚。”
流民群裡一陣騷動,楚文欽也故意頓了頓,給了眾人一點感受幸福的時間。
“接下來,要給諸位檢查身體,看看是否有膽大包天的匪人混入,看那邊,昨夜,我們已經殺了幾個圖謀不軌的匪人了。”
楚文欽指了指昨夜被村兵拖走,尚未掩埋的屍體,存心立威。
“此外,如果查出身具仙根者,可以改姓賜名,入我楚家外系,隨我等一同修煉仙法。”
言罷,楚文欽揮手示意,四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流民群外圍的四個方位,開始給流民檢查身體。
楚會能感覺得到,負責檢查的,就是那日藏身暗處的修士,他們一直在監視眾人。
楚會看到靠近自己這邊的修士伸出手,抓住一個流民的肩頭,默默感覺一陣,然後松開,搖搖頭,看來是個無仙根的凡人。
修士抓住流民肩頭的手亮起時,會衝楚文欽點點頭,然後客氣地將這個流民請出人群,這自然是測出身負仙根的幸運者了。
不一會兒便輪到了楚會,他心中忐忑不安,看樣子,仙根被發現倒不是什麽禍事,怕就怕自己藏在仙根中的儲物袋被發現。
若是儲物袋被發現沒收,再被查出藏有匕首,殺人嫌疑自然是逃不掉了,而且看這楚家人的做派,也是有殺錯沒放過的狠角。
楚會心中,已經開始連續地播放嚴刑拷打,逼問口供的畫面了。
正思索間,那修士的手已經搭在了楚會肩頭,只見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手也沒有亮起,疑惑地扭頭衝楚文欽喊道,“文欽少爺,這人好生奇怪,我能感覺到他的仙根,但注入仙力卻沒有仙力傳回。”
楚文欽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同樣將手放在楚會肩頭。
楚會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自肩頭湧向丹田,從仙根處一穿而過,然後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楚文欽暗道,古怪,表面卻淡定如常,衝身旁的修士說道,“他靈根弱小,自然無法讓仙力傳回,容他修煉一陣看看吧。”
又轉頭對楚會問道,“你姓甚名誰,何方人氏,家中可有父母兄弟?”
“我叫楚會,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隻記得村裡來了好多兵,殺了好多人,爹娘也被殺了,我躲在屋外草堆裡,等他們走了我才敢出來,一個人走了幾日,遇上人群,就跟著大家夥來到了這兒。”
楚會編了個謊,故意說的結結巴巴,好讓自己更像個人畜無害的孩童。
“倒是與我楚家同姓,也許百多年前是一家吧,在此相遇,也算有緣了,你就繼續叫楚會吧,以後直接來我學堂念書,不用交學費了。”
楚文欽仗義道,說完示意楚會離開人群,和有仙根的幸運者呆在一起。
楚會心中大定,道了聲謝,正要離開,卻聽得不遠處一陣騷亂,抬眼望去。
只見一個胖修士與流民中一名女子糾纏起來。
那女子布衣荊釵,一條褲腿已經被撕扯下來,漏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坐在地上顫顫巍巍地哀求道,“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胖修士形容猥瑣,“別怕,小娘子,我也是仙人,跟了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說著將右手裡女子的褲腿湊近鼻子聞了下,表情更加興奮,扔了褲腿,便向女子撲去。
“又是那胖子,真是有辱斯文”,楚文欽一陣搖頭,歎一口氣道,“胖子,快住手,要玩你娶回去再玩。”
楚文欽縱身躍起,便要去拉那胖修士,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胖修士剛撲到了女子近前,正欲一親芳澤,隻覺得頸間一涼,熱血嘩嘩地流了一地,人就轟然倒下。
殺人的正是那女子,好巧不巧的是,她使的也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楚文欽落下時,剛好碰上這一幕,只見他不慌不忙,手捏法訣,祭出一把折扇,大喝一聲,“來得正好!”
折扇揮動間,一條火蟒由扇面竄出,咬向那女子。
那女子冷笑一聲,右手持匕首橫在胸前,嘴唇翕動,周身水汽凝聚,形成一個水藍色光照,擋下火蟒一擊。
同一時刻,她左手從腰間抽出一張黃色符籙,手腕一轉,瞬間燃盡。
那女子不與楚文欽拚鬥,扭身便逃,借了符籙之力,速度快似騰雲駕霧,逃跑間隙,還向後扔出一枚紫丸。
楚文欽銜尾而追,被那紫丸一阻,揮扇擋開,卻不想紫丸瞬間炸裂,紫霧升騰,四周流民登時皮化骨融,死掉一片。
楚文欽腰間一枚玉佩應聲浮空,發出淡淡綠光擋住紫霧。
雖然化解了那女子的術法,楚文欽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女子逃向遠處樹林,再也追不上了。
但他好像並不失望,優哉遊哉的打開折扇,文雅地扇了扇,“想逃?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