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日,凌晨一點半,省人醫急診手術室門外,一片寂靜。
何春紅的媽媽,站在最前面,一直往手術室的方向看著,但是根本看不到,手術室有兩個門,第一個門關上後,就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何媽媽晚上正睡著覺,然後被電話鈴聲吵醒了,知道女兒出事了,立馬趕來,現在眼睛上還有重重的黑眼圈。
王雨婷,陳月,吳娟,李彬彬也來了,她們幾個坐在通道邊的椅子上,吳娟心裡面擔心的是,自己的兒媳婦千萬別出事,雖然陳夜沒有對媽媽說過這件事,但是吳娟天天在公司,看在了眼裡,哪有當媽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意。
陳月的手拉著吳娟的衣服,已經靠著吳娟睡著了。
王雨婷一直看著天花板,好像在想著什麽。
李彬彬則坐在王雨婷旁邊,拍了拍王雨婷的肩膀,試圖讓她安下心來。
陳夜跟她們三個分開了坐,一個人坐在了最後面,他心裡一直在想,都怪我,都怪我,紅姐是因為保護我才被撞的,雙腳蜷縮前來,雙手抱著雙腳,一直在重複說著那幾句話。
“都怪我,都怪我,紅姐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何春紅被帶到醫院的時候,陳夜直接發話,叫最好的醫生來,錢都不是問題。
這時走廊上傳來了高跟鞋跑步的聲音,一個女子向這邊跑來,卷發,瓜子臉,櫻桃嘴,皮膚白皙,身穿樸素的毛衣,黑色皮褲。
是黃瑩趕來了。
她走到陳夜身邊。
“我聽說你家春紅出事了,所以趕來了,呼......呼......”由於剛才是跑過來的,黃瑩調整著呼吸。
“謝謝你,春紅她......”陳夜看了一眼黃瑩,依舊是雙眼無光,然後又把頭低下了。
“加油,振作點,春紅會沒事的。”黃瑩直接坐到了陳夜旁邊,從愛馬仕包包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了陳夜,“擦擦吧,等會春紅看見你這個樣子多不好。”
陳夜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臉,把眼淚痕擦掉了。
醫生在裡面搶救了一個小時,對於陳夜來講,好像過了好幾年一樣,現在人看著十分憔悴。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馬教授從裡面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白大褂,看表情十分嚴肅,這是省人醫應陳夜的要求,找來的最好的醫生。
“家屬過來一下。”醫生的聲音裡面,並沒有聽出積極的信號。
陳夜和何媽媽,還有眾人立刻來到了醫生的身邊。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病人的脊椎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傷害到了神經,至於什麽時候醒來,醒來後會不會成為植物人,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了。一會送病人去病房的時候,你們也別圍著她,等醫院這邊給病人的身體做好了調理,你們再來探望吧。”
“醫生,您救救她,多少錢我都願意給!!”陳夜激動地抓住了馬教授的衣服。
“不是錢的問題,我已經做了我能做到的了,剩下的只能交給病人自己了,我無能為力了,抱歉。”馬教授顯然是見過不少生離死別,現在也顯得特別冷靜。
“小夜,我們先回去吧,還得送何媽媽回去呢。”吳娟勸了一下兒子。
“媽,你們先送阿姨回去,然後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在醫院等著就行。”
“行,那你要按時吃飯和休息啊,媽先走了啊。”吳娟知道兒子的性格,這個時候陳夜肯定不會走的,於是叫了黃瑩把何媽媽送回家,自己和陳月,王雨婷先回去休息。
2024年3月5日,陳夜這幾天一直守著何春紅的病床旁邊,渴了就去自動售貨機買瓶礦泉水,餓了就泡個泡麵,實在不想遠離病房,生怕何春紅醒了之後,看不見自己會著急。
陳夜抓著何春紅的手。
“紅姐,還記得我剛招聘你做我秘書的時候嗎,那會我喜歡穿比較休閑的服裝,你說不行,CEO不能穿這些,然後你硬是把我拉去了七匹狼那,直到我穿上了那套藍色西服,和黑色皮鞋,你一直誇我好看,從那以後,這就成了我的標配。”
“紅姐,我以前加班的時候喜歡吃燒烤,麻辣燙,這種垃圾食品,你發現了之後,我後面的宵夜就變成了,養生湯,蔬菜沙拉,山藥枸杞粥,一點肉都沒有,但是那時我真的很幸福。”
“紅姐,有一次我們一起坐遊輪的時候,我就躺在椅子上,當時陽光很猛烈,你撐著傘,一直假裝在我旁邊玩手機,然後慢慢移動到我身邊,其實是想幫我遮太陽。”
“紅姐,我們那次在珠江邊,我跟你說我們要結婚,你也不拒絕一下,讓我買點求婚禮物,你再讓我求一次婚啊,你怎能就答應了呢,我還兩手空空,你這不是讓我下來不了台嗎。”
陳夜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何春紅, 眼光無比地溫柔,大概是因為這個女人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女人。
何春紅的手動了一下,陳夜馬上反應了過來,按了呼叫護士的按鈕。
何春紅的眼睛睜開了!!但是卻沒有講話。
“紅姐.....”陳夜握緊了她的手。
馬教授直接趕了過來,拿著醫學電筒,翻起何春紅的眼皮照了照。
“病人現在大概是恢復了意識,但是講不了話,和不能行動,再多給一點耐心吧。”
“謝謝你,醫生。”陳夜既喜又悲,喜的是,何春紅有了意識,至少能看見他了,悲的是,何春紅講不了話,不能行動。
何春紅這時看著陳夜,陳夜也看著她,兩人的目光都無比地溫柔,仿佛這個世界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何春紅的眼睛彎成了一個彎彎的月亮,她好像在對陳夜說,你沒事,真好。
“是的,我沒事,紅姐,謝謝你救了我。”
兩個人就一個眼神,已經明白了一切,他們都是願意為了對方付出生命的人。
何春紅這個時候,眼睛裡流下了眼淚。
“傻瓜,你只是暫時動不了,又不是一輩子都這樣,就算你一輩子這樣,我也會養你,陪著你的。”
何春紅閉了閉眼,然後又睜開了,仿佛在認同陳夜的說法。
何春紅看著陳夜的肚子,眉頭皺了起來。
“我吃過泡麵了,我不想離你太遠。”
陳夜一直在解讀何春紅的眼神,兩人你來我往地,時間也慢慢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