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是一片漆黑。但漸漸的漆黑中出現了好多小漩渦,這些漩渦吞噬的黑暗,直至最後在段梓洪的視野裡呈現出了一副景象。
微柔的光線照在大地上,一切都懵朦朧朧的只有一個大體的影子,段梓洪努力的辨認著,但在沒有燈的夜裡,他只能勉強看清地面上的起伏。
段梓洪再一翻掙扎後,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天空,緊接著他震住了。黑色的天幕中滿是星辰,但唯獨少了月亮。
而在月亮原本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黑色的圓柱,它直插天際,莫入雲端,就好像穿透了整個世界。
風裹挾著浪花擊打在白色的細網夾板上,浪裹挾著船使船上的一切都搖搖晃晃的。
雖然這船算不上小,對於蒼茫無垠的大海來說,這船跟浴缸裡的橡皮鴨子並沒有什麽區別。
看著窗外,並不明朗的海情陸敏音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出事。
而且還是這種大事,這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一場計劃已久的陰謀。但這又不大可能,誰能有這個能力吃到這種級別的陰謀呢?
會是旗國嗎?不,雖然他們有這個實力,而且和我們一直不合,但都這個時候,在的人類命運共同體之下,他們沒有理由這麽做。
那出賣我們的會是先知嗎?這就更不可能了,如果我們失敗了,它們就得親自下場了。
又或者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一場為了顛覆掉我們或者是顛覆掉人類的騙局。
正在陸敏音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手機的鈴聲響起響起,緊接著天眼AI失控的消息,便在陸敏音的耳畔炸裂開。
“什麽情況?紅燈跟黃燈怎麽同時亮了?”
“我們這是到底要去哪邊啊?”
“你管它呢,特殊情況需要特殊處理,聽上面的做沒錯。”
……
魏威聽著耳邊的嘈雜聲,隻感覺心中的急切與煩躁,更上了一個台階。而正在此時,他千等萬等的人終於從秘密通訊室裡走了出來。見此情景,魏威大步迎了上去,急切而快速的問道:
“陸總負責人什麽時候從海上回來?”
面對魏威的急切發問,王煦只能搖了搖頭,苦著一張臉回答:
“不知道,海情不是太好。但通達號已經在以最大的速度返回了。而在他們徹底反回之前,他們要求你代替他們先一步做出決策。”
聽到這話,魏威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陰沉與掙扎,雖然及時恢復了平靜,但卻沒了以往的從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偌梅看著手中毫無反應的手機,心中略過一瞬間的慶幸,但更多的是到不出的失落。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因光汙染而看不見的月亮,隨即大步向校門口走去。眼看著大門離越來越近,人聲也越來越近了,但白偌梅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太吵了,校門口的說話聲太大了。一般而言,一天的學習足以榨乾一個學生所有的精力,再加上校門口領導老師的巡查。所以一般情況下,放學是不會鬧出這麽大動靜的。
想到這兒,白偌梅在心底裡突然有不安一閃而過,但又馬上被湧起的股股好奇所淹沒。
陳悅澤蹲坐在牆角處,雙眼無神的看著視野中模糊不清的冰棺,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漸漸的模糊的視野有了焦點。
那是一隻蒼老的手布滿了老年斑和褶皺,而在這手手心處,是一張同樣年歲潑久,皺皺巴巴,布滿不規則眼形裂紋的字條。
陳悅澤拾取了那位於馮秀手心處的紙,可紙上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遺言又或者一些發自肺腑的話。反而是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字母和符號,但不知為和這些奇怪的字母和符號卻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伴隨著總控制室的厚重大門被打開,柳妍大步走了進來,她看著以往莊嚴,但如今卻已亂成一鍋粥的總控制室,不由的歎了口氣。但還沒等聲音的長音散盡,這是歎息便被一陣鈴聲所打斷了。
柳妍煩躁的從口袋中摸出手機,但在看到來電信息的那一刻,那種煩躁便迫於緊張而散盡了。
“喂,是柳組長嗎?”
聽到對面魏威沉重的語氣,柳妍的聲音也下意識的低了下去。
“是我。”
在聽到肯定的回答後,魏威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前不久才告知了對方有關於最新預言的事兒,而且以對方的性格她必定會去總部。但單憑這一點,妄下結論明顯是不合理的,於是他問出了那個即將決定接下來事態發展的問題:
“你現在在哪兒?”
“總部。”
聽到對方急切的語氣,柳妍幾乎是下意識的回復,而聽到總部那兩個字的魏威,則立馬覺得輕松了不少,像是頭上撤下了一塊磚塊。
“好,那你趕緊帶人去一趟山地公園。等我這邊核實完有關天眼AI情況,便馬上跟你匯合。”
“是,長官。”
羅娜坐在桌前,眼神不斷在那那部手機和表盤的指針間遊走,她有些弄不懂現在的情況。
柳妍中途掛掉通訊的意思是讓她看著辦嗎?還是說讓她待命的意思?亦或者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上機也沒有給她命令?
羅娜一邊想著,一邊倒向椅背。如果說亮黃燈代表著天眼系統出了問題,那有沒有可能是黑客入侵了天眼系統呢?雖然這種可能基本不存在。但如果是黑客入侵的話,那我和柳妍之間的內部通訊還安全嗎?
難怪柳妍沒有下達什麽命令,估計八成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吧。沒錯,一定是這樣的。想到這兒,羅娜的身子猛的從椅子上挪開,轉而立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高音喇叭裡傳出了緊急鈴聲,隨即蔣雪琴便身子一致,雖然這鈴聲跟她這個後勤組成員,也就是跑雜的實在沒有什麽關系,但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緊張感。
王煦獨自坐在搖椅上,隨著風扶過她蒼老的面孔,不知為何她竟感到了絲絲涼意。
她睜開眼仰望著無星的夜空,緊接著她的眼睛猛然睜大了一圈,在驚奇中老人蒼老的身體立了起來。
月亮消失了,或者說是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雖然在這個年代月亮本身就是模糊不清的,但即使再怎麽模糊不清,它依舊在那裡。
但什麽東西能在一瞬間快速擋住月亮呢?而且還持續停留這麽長時間。不過不管擋住月亮的是什麽,這都讓王煦本能的感到不安。
而在這種不安的促使下,她的腦海裡閃現出了馮秀年輕時候的臉,以及那句她拚死才向自己傳達的話:
“如果第七次末世真的降臨了,去老銀杏樹下,在它下面有第六次末日的幸存者。”